“谢谢。” 等苏合把钱收下了,组长才松了一口气。 熟悉的绿皮车厢,载着人们的归乡梦。 “咿呀咿呀。” 坐在苏合对面的,是一位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姐姐和弟弟,弟弟很活泼,一会儿爬到姐姐那边把姐姐抓醒,一会儿又钻到座位底下,从另一侧冒出来。 “咿呀咿呀。” 孩子趴在一旁,扒拉着母亲的衣角,苏合不敢直接盯着她们看,只是把头侧向窗户,借着窗户来观察着她们的举动, 母亲说了一句什么,苏合还没听懂,孩子便大哭起来,苏合刻意又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位母亲的服饰与常人有些许不同,透过眼睛能看出是位年轻的女子,可皮肤晒的黝黑发亮,再仔细看她的脖子里还挂着一个发huáng的银环。 孩子只穿了一件套头的棉衣,胸前已经黑的发硬,苏合又把头侧过去,看着看着,窗户上多了一个身影,不,是两个。 “这是咱俩的位置吗?” “是啊。” 两人言语道,那母亲瞪了一眼两人,就把孩子抱进怀里,可仍旧只让出一个座位。 “不好意思,我们是两个人。” 空气沉默的约有两分钟,令周围震惊的是,她扬起手猛的击打正在熟睡的女儿,在抬手的那一刻,苏合抱住脑袋,尖叫了出来,这下,乘务员从远处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乘务员眼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小的在怀里哭,大的站在一旁哭。 “我们只是正常的坐我们的座位。”只能说拿着车票的两人也无语了。 “你们的车票都拿出来检查一下!” 连带着苏合,把车票都拿了出来, “你们的呢?” 那女人不敢抬头看,在身上搜寻了半天,也只有一张, “这是你的女儿吧?” “这身高应该买票吧,你们怎么上来的!” 看着乘务员表情变得严肃,那女人慌忙解释,但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愣是一句没听懂, “别说那么多废话,你把位置让给人家!不就行了吗?” 那女人把女孩推到一旁,让出两个座位,乘务员翻了一个白眼,从泥潭里拔身而去。 四周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小女孩困得栽跟头,又是一巴掌,苏合把头埋进了一侧的窗帘。 只见那女人艰难地弯下腰,不知从哪翻出一碗泡面,递给女孩,女孩高兴的捧着泡面去接热水,小心翼翼的端着泡面回来,又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桌子上,靠近时,苏合才发现女孩的脸上几乎没有肉,硕大的眼睛在脸上显得突兀,缺少孩子的灵气。 她开心的看着眼前的泡面,一点困意都没了,甚至还能逗逗小弟弟。 泡面的香气逐渐占领着周围的一切,那女人打开盖子,慌忙的吃了几口,怀中的小人自然也被这香气吸引,可桶中的泡面快要见了底,女孩的眼睛还在渴望着,那女人喂了弟弟两口面,抬起桶,把残余的汤渣喝了jīng光。 这边,肉眼可见的,女孩落下泪来。 吃饱喝足后,也不算吃饱喝足,至少有点东西填了填肚子,那女人仰头睡去。 旁边的两人把头侧向一边,不知是气味难闻还是…… 到了夜间,车厢里熄了灯, 女孩斜躺在六人的脚边, “啊!” 又是一声尖叫,原来是有人踩了小女孩的手, 这下可把那女人吵醒了,抓住女孩的头发就往座子下面扯,旁边的两人睡得正熟,只觉得有人在塞什么东西,大概是行李箱吧。 等小女孩蜷缩在车座下面,所有人都像得到了解脱似的,放松的伸开自己的腿…… “你说,这个女孩会恨她的父母吗?”看向窗上自己的影子,苏合在心里问道。 到了S站,苏合在大厅坐了好久,来来往往,是她眼中的世间。 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需要自己寻找,没有答案。 如果寄存在某一个人身上,那从开始就是否命题。 好累啊,真的好累啊,我可不可以睡一觉,一觉到天明? 终是又回到了弄堂前,斑驳的旧巷,曲曲弯弯,让人一眼望不到底。墙上排列的七八个小信箱,收信人的名字还在上面,这个是翁家,这个是赵家,苏合的手抚在上面,沾染上了灰尘。 再往里走,是儿时躲起来的铁栅栏,没拆,走进,发现连门锁都没上,苏合轻轻推开,钻了进去。到了里弄,一砖一瓦,都镌刻着昨日的时光,暗红色镂刻的楼梯,已经掉了漆,风chuī过,仿佛飘来竹杆上悬挂的鳗鱼味…… 都不在了,都不在了。 夜寒霜浓,以前挤满了大人和小孩的巷子,现在只有几个人在匆忙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