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一点,一会儿就滴完了。”苏合这才发现手上还绑着针, “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不用麻烦了。” 温度虽降下去了,苏合的脸倒从红扑扑变的惨白了, “还是喝点水吧,不远,我去接。” 苏合的内心想抗拒,不仅是因为麻烦组长,她的心已经没有感觉了,她想抗拒所有对她好的人和物,她想自生自灭,她想,这个世界把她忘了吧。 “想不想吃点东西,一会儿带你去吃。” 组长一边看着点滴,一边把水递给苏合, “没什么胃口,我一会儿直接回去吧。” “吃点热的,有一家粤菜,他们家的粥滋补身体,我带你去。” 还是拗不过,护士拔针的功夫,组长已经订好了位置, “我手机呢?”苏合的手还在按着血管, “来的太急了,如果没在身上,那就还在办公室。” 苏合上下摸索着,卫生棉球落在了地上, “血!” 直到组长叫了一声,苏合才抬起自己的手,血正顺着小拇指往下滴, “这护士会不会拔针!” 这是苏合第二次见到组长发火,第一次还是上班迟到那次。 “是我没按好。” 幸亏chuáng头还有棉球,组长又给苏合按上了, “我自己来。” “还自己来呢?乖乖坐好。” 苏合把头低了下去,不想让组长看到自己泛红的眼角。 乖乖,这个长了刀子的词。 B城的冬天,永远黑的那么早,仿佛赶早敞开怀抱,让劳累了一天的人们休憩。 组长把自己的大衣放在一旁,为苏合盛了一碗粥, “尝尝这个海鲜粥。” “谢谢。” 苏合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入口中,稍微减轻了嘴中的苦涩,只是面前的人,却迟迟没有动筷,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如盯着猎物一般…… 没等苏合张口,对面的人抢先发了声, “我喜欢你。” 这一下,苏合连勺子都拿不稳了,她终于明白最近组长的一些举动是什么意思,可组长又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女生, “喜欢吗?我还看不清什么是喜欢。”苏合放下手中的勺子。 “喜欢就是很想对一个人好,想做很多事让她开心,遇到危险的事想保护她,所有美好的事都想和她一起,是幸福,是快乐。” “那痛苦的,就不是喜欢了?”苏合盯着组长的眼睛,每当问问题时,她总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这让她有一种透过□□,心与心对话的感觉。 组长笑盈盈的眸子,突然暗淡了下来,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苏合苦笑了一下, “那喜欢有保质期吗?”苏合又问, “保质期?我可以认为是大家口中的新鲜感吗?”组长的神情变得严肃,做好了好好回答的准备。 苏合点了点头。 “新鲜感大家都会有啊!” “那新鲜感过后呢?” “新鲜感过后,好的感情会留下,不好的……当然就散了。” “可笑。” “?”组长没明白苏合说的可笑是指? “喜欢这个词本身就很可笑啊?你不觉得吗?喜欢的定义应该是介于谎言和谎言被拆穿之间,可笑的词。” “只不过大家都在这个谎言里,看不清这是一个谎,所谓保质期,就是距离谎言被拆穿的时间罢了,长久的,能互相欺骗一辈子,不长久的,连欺骗都觉得是làng费时间,自然就散了。” 组长又一次沉默, “我可以点酒吗?”苏合冲她笑了笑,那双眼睛突然变得魅惑, “喝酒驱寒,你要想喝,就点点儿。” 酒过三巡,组长还要开车,一口没动, “以后啊?不要在我面前说什么喜欢啊,爱啊,我不相信!”苏合喝大了,坐在包厢里东倒西歪,险些把酒撒一身,组长在旁边拿着毛巾照顾着, “为什么不相信?”组长拨了拨苏合额前的头发, “没见过,像我这样的人,没见过。” 组长还想说什么,苏合用手捂住了她的嘴,那张迷人的脸越凑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有一根睫毛,落到眼尾,她想伸出手帮她摘掉,又被一把推开, “我见过的爱情,充满了bào力,顺从,屈服,她们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来为施bào者辩护,我是为了孩子啊?我离不开他啊?这是你的长辈,这是你的爸爸……” 苏合沉默了,组长也不敢说话, “她们总说,他是你的爸爸,这一句就是免死金牌了,是我的爸爸,所以他的施bào对象是妈妈,需要承担责任的应是我,心里充满愧疚,永远背着这份痛苦的只能是我,为什么呢?因为妈妈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