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玻璃碎片,用柜子里的小刀,用剪刀,用各种能伤害到自己的东西。 在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口。 好像只有那样,她才能因为疼痛而平静下来。 谈礼下意识地蹲下身子,想伸出手,可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手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明明前一个月,她还以为自己真的变好了。 不会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伤害自己,她那会居然真的以为自己能变好,能从那段噩梦里走出去。 “原来都是假的啊。”她眼睛通红,只盯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自嘲似的又笑了起来。 眼泪跟着笑声一起砸下来,谈礼倏然彻底崩溃了。 她蹲在地上,双手环着腿抱紧自己,她又哭了起来,无声地开始崩溃大哭。 是她太天真,是她以为只要离过去越来越远,离那个人越来越远,一切都会随着时间变淡,会随着时间过去。 她太痴心妄想了,有人要把她拖进黑暗里一辈子,看她挣扎着要走出去,又怎么可能不会再返回来。 可是她真的很想很想回复那些消息。 告诉她。 她没任何一刻忘记过沈榆。 她只是不敢去见她,她只是......也想像她曾经嘴边说的那样,好好正常的生活下去。 “希望我的好朋友,谈礼同学,能够幸福快乐的好好生活下去。” 那是属于她生命里的某一束光亮,但很快就坠落了下去。 可后来她又遇到一个小太阳。 那个太阳拼了命的要拉她去阳光遍布的地方。 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他们就要成功了。 可是噩梦又来了。 在一切,都要变好的时刻。 - 谈礼就这样不知道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多久。 直到门外有动静,院子里的门被人打开。 迎面就传来几个人的嬉笑声。 “爸爸等会去给你买小汽车好不好?” “好!爸爸万岁!!!” “好了好了,你也别太惯着他了,都要被你惯坏了。” “我亲儿子,我不惯着谁惯着啊。” 笑声一路蔓延,离她越来越近。 谈礼听着瞬间怔住。 李丽率先走进客厅,手里还提着一个很精致的汽车形状的蛋糕。 他们三个人像是看见了谈礼,都纷纷一愣。 李丽更是莫名心虚地把蛋糕往身后藏了藏,她目光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谈礼坐在地上,旁边的牛奶还撒了一地。 她还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沈鸿却比她更早说话了:“哭丧着长脸干什么,看到我回来很不高兴吗?” 又是这样,谈礼闻声,突然笑了笑。 她艰难地扶着一边的东西站起来,抹了一把眼里,她通红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沈鸿。 “你看着我干什么......”沈鸿见她这样,又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的事情,莫名有点心虚。 谈礼见他那样,瞬间笑了。 平日里不喝醉酒的时候,一家三口看着倒是亲近。 沈仪年纪小,自然得了玩具开心也不会计较这些,倒是李丽,真是忍辱负重。 她都快忘了,今天还是沈仪九岁的生日。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真好啊,衬托着她现在的样子,看着更幸福了。 她只是笑着,不回话。 眼睛盯着李丽藏在背后的那个蛋糕,目光才有些闪烁。 原来他是会记得儿子的生日的。 而她的呢。 谈礼笑了笑,她算什么? 一个外人,一个对这个家庭,污点一样的存在。 可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陷入回忆,想找出造就今天这一切的原因。 然后她想到了。 是在她五岁生日的那个雨天。 她妈妈,谈芝。 在忍受不住沈鸿的多次家暴后,收拾行李,离开了那个窄小的出租屋。 那是她刚刚开始记事。 谈芝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仍有不知情的小孩在床上哭闹。 最后,她要离开了。 才在轻轻伸手覆上她的头发,说着最绝情的一段话。 “谈礼,妈妈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如果不是你,也不会毁了我大半个人生。” 妈妈的声音很温柔,很轻很好听。 在谈礼那短暂的印象里,谈芝就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她是个舞蹈家,气质卓越,长得很高很瘦很好看。 哪儿都好,就是不喜欢她,没有半点犹豫的抛下了她,视她为人生污点。 短暂的,说不上多少记忆的回忆。 谈礼记不住太多了。 她只记得那一天的暴雨,她五岁的生日,和谈芝离开时,对她说的那番话。 好话总是难被记得,可是刺骨伤人的话,总会在长大之后被记起来,然后一次又一次,刺痛着她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 回忆结束。 她不再笑了,也不说任何一句话。 谈礼只是把房门重新关上,门外的一家三口愣了一小会,又说起笑来。 “别管她,一直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给谁看。 来儿子,爸爸给你切蛋糕,祝我的宝贝儿子生日快乐。” ...... 外边的生日歌大声地唱着。 传进她的耳朵里,却又是一道催命符。 谈礼突然想起林赴年问过她的话。 “你有什么不开心吗?为什么会失眠?” 那会她没回答。 其实早就有答案了。 她一切的噩梦。 不过这些。 足以杀死她,杀死那个脆弱的她。 让她死在很多个深夜里,痛苦的死去。 read_app2("爱了很久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