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愚兄宁可信其有,他是丁开也好,不是丁开也好,至少此中有蹊跷,因为他没必要愚弄咱们517z,骗咱们白跑五十里余程。89kanshu.com” 他身为振远镖局总镖头,一身闯南走北,主宰全局,毕竟颇有见地。 贺一豪无话可说。 金奇已敷了金创止痛药,却没表示意见,这两颗门牙,对他显然是个很大的打击。 于是七人七骑,登上了一条蜿蜒的山路。 白夫人洗去了一身风尘,重整铅华。 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几乎随时不忘刻意修饰,以保持她的娇容媚态。 美丽的容貌的女人的本钱,白夫人尤其珍惜这副上天的厚赐。 此刻她正在对镜理妆,挽起一弯雪藉似的皓臂,轻匀脂粉,淡扫蛾眉,丰盈的体态,玲珑的曲线,从一张大圆镜前看来,只是一个二十七八的青春少女。 她当然知道,蜜儿已经落入了丁开的手中,但她并不着急。 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了橐橐履声,越来越近,白夫人却不回头,因为她知道来的是谁。 她正天期待这个人。 珠帘轻轻一动,走进来的是个身材高大,面蒙黑纱的青袍的人。 “嘿嘿,好香,”青袍人翕动着鼻子。 “家花没有野花香。”白夫人依然没有回头,咯咯一笑,从圆镜中抛下一个媚眼:“我是朵野花嘛!” “好,摘回去供在瓶里,就变成了家花。” “老爷子,你想摘吗?” “想,”青袍人哈哈一笑:“老夫想了很久,想得要命……” “不行,”白夫人道:“摘下来的花,生机已断,会凋谢,会枯萎……” “那就连根拔起,移植到老夫的花园里。” “也不行。”白夫人。笑道:“我喜欢生长在旷野里,自由自在,迎风招展……” “也喜欢狂风浪蝶……” “老爷子,”白夫人脸色一沉,嗔道:“你是狂风还是浪蝶?” “哈哈,老夫是只大马蜂” “不是。”白夫人道:“是只癞蛤蟆。” “也对,也对。”青袍人纵声大笑,一把抓住白夫人羊脂白玉肌的臂膀:“专吃天肉的癞蛤蟆。” “好啦,老爷子,别逗了。”白夫人扭扭腰肢:“该谈点正经的。 “谈什么?” “你说,怎么对付丁开?” “你对付不了?” “是的,软的硬的我都试过。”白夫人皱起眉头道;“先说硬的,那么一把火居然烧他不死……” “老夫不信。”青袍人道:“他又没成精,只不过他运气好。” “然后我只好来软的。”白夫人继续道:“先答应给他三千两银子,后来又加到五千两,哪知人胃口大奇大,居然定要照单全收。” “哼,这小子……” “老爷了子,别哼啦”白夫人道:“你倒说说,怎么对付这个捣乱鬼。” “这个”青袍人道:“老夫要想一想。” “想?”白夫人轻轻一笑:“要想多久?” “怎么?你当我老夫怕他不成?” “你当然不怕他,”白夫人道:“可惜你却不敢出面,怕他识破了你,其实……” “其实怎样?” 听他的口风……” “口风?” “他说那夜事发之时,他恰好就在现场,而且言下之意,分明已经知道是谁干的……” “你敢指名道姓说是老夫?” “这倒没有。” “量他也不敢,”青袍人道:“这小于精得很,他不宣扬出来就是他的聪明。” “老爷子,此话怎讲?” “他在装糊涂,也希望老夫装糊涂,他想想看,他没有指明是老夫干的,老夫当然不便出面对付他……” “老爷子,你说错了?” “错了,哪里错了?” “也许你是故意错的。” 白夫人眨动着长长的睫毛,笑道:“我的看法是他不宣扬出来,不愿找正主儿,是为了另一个人,并不是怕了老爷子你……?” 你在说什么? “老爷子,我在说实话,小丁他……” “小丁”青袍人道;“你叫的好亲热。” “哎哟,老爷子,你是在吃哪门子的醋,别人都是这样叫的。” 白夫人媚眼一瞟:“我要是命好的话,儿子都有他大了呢。” “那就收他做干儿子吧。” “算啦。”白夫人咯咯笑道:“这样调皮捣乱的儿子我可不要。” “你不要?” “不要,太淘气了。” “他肯吗?”青袍了哈哈大笑:“横波,老夫虽已五十有五,精力未衰,咱们不如现在开始……” “开始什么?” 自己生一个。” “老爷子,”白夫人略咯笑了起来,笑弯了水蛇腰:“我烦都烦死了,你还这么年轻。” “你烦什么?” “怎么不烦。”白夫人道:“这小丁放着正主儿不找,偏偏找我,如今蜜儿已落在他的手里,这小妮子一向很乖,就像我的女儿一样……” “好啦。”青袍人沉声道:“你当这小子还能神气多久?” “怎么?” “别人也许不知,难道你不知道。”青袍人鼻孔一哼;“这十年来敢在老夫头上动土的,能有几个逃过了老夫的掌心?” 口气这般托大,这人到底是谁?这敢不见得? 白夫人道:“老爷子,并不是我故意泄你的气,那江南萧震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哼,萧震那王八蛋……” “据我所知,这次萧震又是没安好心,他狠狠的敲咱们一笔。” “他敲,哼,他敲吧。”青袍人咬牙说:“这回老夫要叫他哭。” “老爷子有何妙计?” “哈哈,天机不可泄露。” “哎哟,”白夫人嘴巴一嘟:“人家—心向着你,替你担心受怕,你居然把我当成外人……” “哈哈……哈哈……”青袍人大笑;“老夫不想把当成外人,可是你又不愿……” “别瞎扯,快说。”“说什么?” “你不说我可不依。”白夫人绷起了脸。 “好好,我说。”青袍人道:“你一向冰雪聪明,难道不知老夫的葫芦里有没有药?” “你的葫芦里有没有药。” “没有?”青袍人道:“你这样瞧不起老夫?” “我哪里敢?” “不敢?” “药有很多种,有毒药也有良药,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 白夫人道:“你那葫芦里根本沒有药……” “是什么” “是—葫芦坏水。” “说的好,说得好。” 青袍人不但不以为忤,反而大笑:“当今武林没人敢在老夫面前说半句不敬的话,没想到老夫却在你这娘儿们石榴裙下。” “真的?”白夫人笑了。 “哈哈,这还假得了吗?”青袍人笑道:“你瞧,你把老夫说得这么坏,老夫都不敢顶嘴:” 这人很有—套,不愧花丛老手。 聪明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偶尔服服低,在另一方面将可获得满意的补偿。 这个人当然深通此中三昧。 “老爷子,你千万别认真,”白夫人道:“我说的只是气话,哪怕你对天下人坏,可没有对我坏过……” 果然,好听的来了。 “嗯,还算有点良心。”青袍人道:“看来老夫这条妙计是不能不说了。” 白夫人瞅着他,嫣然—笑。” 她多少年来利用她的美色在江湖上打滚。不但揣摩透了男人的心理,一松一紧,收放自如,而且一颦一笑,都充满了无限风情。 像这样八面玲珑的女人,当然无往不利。 青袍人虽然也是只老狐狸,但他毕竟贪色,而且白夫人又正合他的胃口。 “丁开那小子是不是去了无名山?” “是的,白夫人道;“是蜜儿那小妮子灵机应变,想拖延一下时间,好让老爷子赶来……” “老夫这不是来了吗?” “来了这里不成,要去无名山啊!” “要老夫去?” “无名山无穷谷中乱石嵯峨,老爷子可以隐身暗处下手……” “下什么手?” “咦!”白夫人一怔:“老爷子,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就让蜜儿白白送掉一条小命?” “不会的” “不会?” “放心吧,你以为老夫不关心蜜儿。”青袍人大笑:“兵贵神速,老夫早就派人迎头截击去了。” “派人?”白夫人道:“老爷子,你派了谁?” “一位少年豪杰。” “少年豪杰。” “少年豪杰?”白夫人道:“老爷子旗下几时收罗了这样一位精兵?” “是从江南来的。” “江南?” “他叫萧临风。” “是他?”白夫人刚刚一丝欣慰之色,立刻化为乌有。 “老爷子,你这人主意打的真高,居然派了这么一把好手,你知不知道,你是丁开下败将。” “哦?” “我倒奇怪,他怎么敢去?” “他敢。” 青袍人道“第一,老夫临时教了他几个制胜决窍,还派给他两名助手。 第二,财帛动人心,老夫答应了他老爷子萧震的勒索。 第三,他收拾丁开之后,立刻就可以扬名江湖……” “你教了他什么决窍?” “名词很新奇,听来很动的人。” “管用么?” “老夫才不管,管不管用。”青袍人大笑:“只要他有胆子去就够了。” “够了?”白夫人一呆。 “若是丁开死在他手里,算人他走了狗屎运,若是他死在丁开手里,哈哈……”青袍人纵声大笑,得意之极:“那就……” “那就如愿以偿了。”白夫人眼波一转:“好一条毒计。” “为何不说妙计?” “又毒又妙。”白夫人赞道:“老爷子,你真不愧老谋深算,自己可以兵不血刃,悠游岁月,照样虎视江湖,却让萧震去找丁开拼命。” “老夫不想悠游岁月。” “不想?”白夫人道:“你想什么?” “老夫哦”,青袍人大笑:“先吩咐厨下弄点酒菜,老夫想‘孤王酒醉桃花宫’……” 大笑声中,探手一把将白夫人拖了过来。 白天人媚眼如丝,就势一歪。 层岳列嶂,竣连云,好一派阴恶的山势。 山谷中乱石木立,一眼望去:有的猿蹲,有的虎伏,有的如恶鬼的獠牙,有的如巨灵的手指。 这山就是无名山,这谷就叫无穷谷。 日已近午,乱石中遍地砂砾,在正烈的阳光下—闪一闪,宛如一地金沙。 砂石的热,行走其中,令人有种窒息沉闷之感。 “小妞儿。”娄大钊叫道:“别以为老子摸不清方位,转来转去,好像总在这个鬼地方。” “不是。”蜜儿道:“只是看起来差不多,因为这些石头的形状大都相同。 “对,石头就是石头。”丁开说。 “还是不丁懂。” “也有不懂的。” 丁开指着前面—座高约两丈,巍然耸立的巨石,冷冷道:“这支石柱有怪,咱们第一次走过时,它只有一条刀痕,以后又留下了第二条,如今是第三条了。” 他举起手中匕首一挥,就在那巨石上两条刀痕之—卜划下了第三条。 原来他早就留下了记号,这是第三回了。 蜜儿一呆,登时大惊失色。 她的确是在拖延时间,故意指点娄大钊在这片辽阔的乱石中转来转去。 因为她知道,在她落入丁开手中之时,白夫人并未远离,必会设法前来救她。 而这片嶙峋巨石,也的确像座迷魂阵,尤其在日正当中,更难摸清楚方位。 想不到丁开如此精明,居然留下了词。 “哼,我早就知道了,你扯了个天下的谎。” 丁开冷笑一声:“如今怎么说? “我……我……”蜜儿结巴巴:“丁……丁大爷,那个山洞……” “什么山洞?” “那个藏珠宝的山洞……” “哼,还想再扯次谎么?” “不……不是。”蜜儿牙根打颤:”因为……因为……我只来过一次……” “别支吾。”丁开道:“放下她来。” 这后面一句话,当然是向娄大钊说的,放下她来当然还有下文:不文当然不妙。 蜜儿骇然惊叫:“丁……丁……丁大爷……你……你是位大英雄,我……小女……” 她话没说完,已被娄大钊重重地掼在地止。 “小丁,这回让咱来。”娄大钊浓眉一翦,大声道:“老子想开开洋荤,看看刀剑划过这种细皮嫩肉到底是什么滋味……” “你真的想来?”丁开问他。 “是啊,咱馋涎欲滴,想的要命。” “好,你来就你来。”丁开道:“但这回不是划她的细皮嫩肉……” “要怎么?” “割掉她的鼻子。” 人面五盲之中最突出的就是鼻子,割掉了鼻子,这是多么可怕的事,蜜儿听到耳里,有如晴天霹雳,浑身一震,顿时面如死灰。 真的有个收藏了大批珠宝财物的山洞吗?也许一开始她就胡说。 若真的如此,近处必有严密守卫。 若真的如此,近处必有严密守卫。 丁开压根儿就不相信,他这样做,无非想用蜜儿这条小鱼来钩条大鱼。 这大鱼当然就是白夫人。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