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为了保护我而受伤。说起来,我并没有感谢过你。” “不……” “同样,我们第一次相见时,你因为侵犯我的尊严,被纪伯伦先生殴打。你也并没有和我道歉。” 伊怜先生有一双奇妙的眼睛,将他温润文雅的性子暴露无遗。 当他与尤恩说话时,尤恩不清楚他是否对两人所说的内容感兴趣。可他会专注地凝视尤恩的双眼,只使人感到神魂俱荡。 此刻,尤恩便是这种感觉。 仆人的手激烈得颤抖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难以压住心中那种突然升起的巨大的情感,颤颤巍巍地说:“请您原谅我。” 伊怜垂着眼看了看桌上,回想了一下:“你我之前从未相遇。你……”说出这句话时,伊怜感觉心中有异样的情感升起。他不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然而这种情感似乎并不重要,于是他忽略掉接着说: “你擅自作出如此…让人吃惊的举动,让我和纪伯伦先生深感羞耻。为什么这么做?” “抱歉。” 伊怜不依不饶地追问:“告诉我原因。” 那仆人沉默了许久。 房间里极为安静,伊怜甚至轻微的耳鸣。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什么,这让伊怜又产生出了一种微妙的同情。 当伊怜刚想要说算了的时候,只见那仆人好像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其实……” “什么?” “其实,”那仆人声音放得很轻,伊怜要仔细一点才听清楚他说的话。 原来他说的是:“其实,我有病。” 这句话让伊怜吃了一惊。 “什么病?” 尤恩听到主人的追问,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我一直不知该如何向您诉说。您是最友善的主人,但是遇到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自己也常常处于困扰当中,因此不敢告诉你……” “你到底怎么了? 伊怜上下打量了仆人几眼。那仆人虽然看上去瘦弱,但绝非身体不佳,当他贴身仆人的这段时间,尤恩脸色变得红润起来,根本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不过,就算生病也没什么。只要不是大病,用钱找个医生,总能治好的。就算是很严重的疾病,要多花些钱,也不打紧…… 就在伊怜先生幻想了多种情况的同时,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伊怜抬头一看,只见那仆人竟然把手伸到腰带处,三下五除二将裤带解开。 伊怜先生的眼睛睁大了些。 他不知道这难以让人看透的仆人究竟要做什么。 当他意识到尤恩是想要脱裤子时,伊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你做什么?” 那仆人磕绊着说了几声“我、生病”后,连带着内裤脱下裤子,下半身暴露于空气中,站在伊怜先生的面前。 “……” 伊怜先生在震惊之余,头脑空白,一时不知所措。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惊慌的神色,手指向旁边摸索着,这是人在困境中想要寻求自保的姿势。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叫人进来,将这位无礼的仆人拖下去。 尤恩的动作有些僵硬,却十分迅速。他脱下了裤子,展示一般指着那处,对伊怜说: “我其实、有病。” “……” “我是性上瘾症。” 他脱下裤子的那地方高高翘起,被人注视着还前后晃动几下,似乎渴望人的抚摸。 伊怜只觉得呼吸困难。 那仆人继续说着: “自从上了船,我就再没做过,几乎快控制不住了。这才忍不住……” 伊怜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只是声音有些虚弱: “老天、你,你先把衣服穿好再说。” 尤恩依言穿好衣服,一边穿着一边说: “您有一种让人心惊的特质,现在我还难以为其想出名字,只觉得那特质是非同寻常的吸引人的东西。而船上的其他人,说实话吧,无论是地位如何高贵,他们在我心中都不值一提。我感染上这种病,实在不好去随便找女人发泄,所以才对您……” 伊怜原本安静地听他讲话,当听到尤恩说到“找女人发泄”时,立刻正色道:“绝对不可以。” 船上的女仆如果怀孕,是要被推下船的。 大骇之下,伊怜先生关注的地方都变得奇怪了。 尤恩点了点头:“所以我祈求您,请您让我给您口交吧。那样我就绝对不会对无辜的女人下手了。” “……” 今晚发生的事情对于伊怜来说,真是一件比一件离奇。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尤恩带着一丝期望,抬头看向主人。 如果说一开始伊怜先生只是震惊、惶恐,慢慢地他平静了下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后,伊怜又露出了那种令熟悉的、怜悯的表情。 “我很抱歉。” 伊怜先生慢慢地说着。 “但是,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吗?” 听了这话,尤恩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耳光,耳鸣中听不清主人说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伊怜的口型,猜度他在说些什么。 “我想在船上,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尤恩低着头愣了好久,才慢慢地说:“我不知、不知道。” 伊怜神情温柔,充满怜悯:“我有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偏好,你却能明辨,我以为你对我很了解。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你却一无所知。” 尤恩颤抖着说:“是什么人?” “你并未见过。” “这样……” 尤恩跪在地上发呆,好像被抽走了力气,连背也无法挺直了。 伊怜也并不催促。他从心底可怜这位仆人,知道尤恩一定是走投无路,才会提出如此要求,但伊怜却拒绝了他。这一定让尤恩难以接受。 那仆人思考了许久,突然俯身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对不起。但是有没有可能,请伊怜先生您假装我是别人,让我代替您的心上人,为您做一些事情呢?” “……” “我确实是在痴心妄想。”尤恩的声音冷静起来。他语速飞快,不让伊怜先说出拒绝的话,“我是男人,对您来说非常方便,您只需要发泄就好。而且我绝对不可能会说出去。我也没有病,很干净……” “……” “您只需要闭上眼睛,将我当成别人。那样我也不会再对别人做出格的事情。” 尤恩列出了种种好处,未了加了一句:“我祈求您。” 伊怜盯着眼前的仆人,难以置信地想,怎么有人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肯定是尤恩说出来哄他的。就算他祈求他,他当然,也不会同意。 第6章 8 8、 能听到窗外海鸟环绕飞翔和鸣叫的声音。 船只进入了较为平缓的海域,一点波浪带来的晃动都没有,伊怜甚至感觉不到身处海上。 伊怜先生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他被黑色的绸带遮住了眼睛,一片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见。 普遍来说,人对于未知的事物都会产生恐惧之情,但伊怜几乎从未感受过较为深刻的恐惧。 朋友都说他太过于好心肠,总把别人想得太好。并不是每个人都怀着善意接近他,所以要时刻小心。 可是…… “您遮住眼睛,我不说话。我保证不会不舒服的。” 尤恩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闭上了嘴。 他的手在发抖。 伊怜先生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尤恩找不出合适的词语与他匹配。 他太善良了。 有人觉得,合乎尺度的善良才是聪明,如果善良过头,就显得愚昧。 这句话当然不错。 当尤恩看着身穿白色衬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因为看不见而露出略微茫然的神情时,尤恩心中的情感难以控制地展露出来。 性、上、瘾、症这种名字,如果对于尤恩的话少有怀疑,立刻就会察觉到不对之处。 只是伊怜先生过于相信别人,尤其是这个对他不错的仆人。因此他并没有发现有异常之处。 在一片黑暗中,伊怜感觉到有一双手在碰他。这令他有些紧张,微微蹙眉,“……还是不要做了。” 那双手的主人却显得强硬,伸入内裤抓住了伊怜的那根。 这个人是谁? 伊怜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说,不要做了。” 那人哑声开了口:“我求求您,把我当成您的心上人。我不出声……” 说话的声音显示眼前的人正是尤恩。 伊怜的手迟疑了一下,那人的手便上下撸动起来。 尤恩沉迷地看着主人的侧脸。 人在过于紧张的情况下很难会产生情欲。大部分情况都证实了一件事,心灵与肉体难以分开。 尤恩不再说话,甚至在必要时,连呼吸都停止。因为,每个人的呼吸频率带给人的印象都不是一样的,就像有的人可以单纯依靠脚步声分辨对方,尤恩明白,单纯的遮住伊怜先生的眼睛远远不够。 那仆人手握之处,一直没有反应。主人一点感觉也没有。 尤恩知道,这种事情对于伊怜先生来说实在是残忍至极。 尤恩产生了一种之前从未产生过得感受。他忍不住想到,自己和伊怜的心中人一定有天壤之别,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身上所有的缺点都暴露无遗。所以他究竟是胆识过人,还是一时被蒙蔽了内心?居然如此厚颜无耻地向伊怜先生提出了如此要求…… 随着时间的增加,尤恩越来越窘迫,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甚至撸动的手指都在发抖,心中一个劲儿地默念“真是搞砸了”。显然伊怜先生也是极其不舒服,侧脸绷得很紧,一副难以忍耐的样子。 伊怜先生,他尊贵的主人,为什么没有立刻叫停呢?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什么,只是出于主人对仆人的同情,或者…… 就在尤恩紧张到无以复加时,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仆人吓了一跳,手指立刻抽了出来。 那门只是被敲了几下,在并未得到主人的许可下,外面的人就推门而入。 “我有事找你商量……” 纪伯伦先生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当然是伊怜。谁想坐在桌子后面的伊怜竟然和以往的样子完全不同。 read_app2("我祈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