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突然大步过来将她搂到怀中,“浣浣,我不让他选,你莫要害怕,我不会让他选……” “我不让他选,那你乖乖呆在我身边可好,不要总念着那些不相干的人,我们好好的过……” 窗外忽然一声凄厉的嘶鸣,不知是哪只鸟儿,受了何样的惊。mijiashe.com 眼见已经五月中旬,天气越发的燥热起来,太阳张狂的露出天地间唯吾独尊之态,傲慢的俯视着世间百态,且以火燎之势烧之,烤之…… 如此,商君钰到周国也有半个月了,时间是不算长,但是若按一国之君走访他国的层面来说,半个月着实也不短了。明面上的抗旱之策已商讨的七七八八,而知情之人所明了之另一目的,或者干脆说是实际目的,却是一点进展也无,随着时日渐长,宿连碧面上的笑容亦愈发的明媚起来。 不过老婆见不得,妹妹却是可以随意去相聚的,毕竟滇王妃多年未归故里,而且大昭亦是强硕之国,因而近日滇王府和皇宫大院间的走动是空前的隆重与频繁。 滇王是个温润之人,又心疼妻子多年离乡,不得与亲人相见,故那兄妹二人相聚时,滇王必是极贤惠的退去,留下大大的空处。 那兄妹二人所谈之内容旁人不得而知。 都说人是感性的动物,商习朝这些日子哭的眼睛都肿了,不知道的非得以为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其实还在大昭的时候商习朝跟商君钰并不多亲近,好吧,商君钰那个冷性子,跟谁都不大亲近……而此番再见到,却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兴奋。不过这种情形也属正常,就如寻常的隔街乡人,放在平常见了再多面也不过点头之谊,可若是让这两人在洋之彼岸相遇,那多半是要抱头相拥的,还有背景音乐来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问一问……好吧好吧,扯得有点远了,如此说来,更弗论是血肉亲人…… 这天,滇王府却送了请柬到宫里,请柬共有六份,皇后,贵妃,四妃,。 话说,这正是个敏感的时候,其他人怎么想无所谓,后宫之人自得者自得,眼红着眼红,早已是司空见惯浑闲事,各自去,都不必多说了,关键是这宿连碧,他怎么个想法,又是怎么个态度。 宿连碧自然是认为商习朝其实要宴请的只有焦妃娘娘一人,至于态度嘛,无任何表态,且算是默许了罢。 不过宴并不是立马就至的,发的是五月底的贴,提前了不少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时玉焦接到请柬的时候连表情都没有变,只是随口让五福接了去,听送呈之人禀报完之后淡淡说了声“知道了”便将人打发走了,甚至都没有去看那请柬。 你道时玉焦当真想不到商君钰身上去?非也。你道时玉焦当真一点情绪也无?亦非也。 只是无论什么样的人到了宿连碧身边,被他长久以一惊一乍训之练之,心绪都会越发淡定下来。话说回来,其实后宫本就是个最能磨去人的本性与棱角的地方,且在此处妄言一回私见后宫之定义:盛满心思心眼权益得失的极奢华之宫宇集成。 而沈浣蓉之前在大昭待的那个其实根本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后宫,那倒更像是个家了,里头上演的,仅仅只是家庭纠纷而已,而后宫该有的权位争夺与厉害关系,都已被商君钰屏蔽在外,至少,是屏蔽在了沈浣蓉的周身之外。 这样说来,反倒是宿连碧或直接或间接的让她学会了不少,想至此,时玉焦自嘲一笑,眼疾手快的张怀接住颤微微向她跑来的宿尽已,在他的小脸上轻啃一口,嗤笑道:“看看你,又疯得一身的汗……” 宿尽已也咧开嘴来笑,直往娘亲怀里钻,将满身的汗都擦到了时玉焦身上。 时玉焦被他拱得往后仰,在不雅之姿现出之前连忙伸手制住了身上的皮猴子…… 时玉焦起身抱起娃娃,有些吃力的哎呦了一声,“再过些时候怕都要抱不动了,那我便不管了,让你父皇驮着……” 话至此顿住,时玉焦抬脸朝西北向望去,你父皇……你父皇来寻我们了,情儿。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罪,我天理不容,我罪该万剐,我甘愿承受拖更所带来的一系列砸砖、掉收、霸王等刑罚…… 滇王府上 如果说周国有什么女子的地位是超然的,那商习朝必定要在其列。能不能且不说,胆敢一次性将后宫最尊贵的女人都招惹就已经是极大的不容易了,而且当中还有那甚少与外相交的姜皇后。 商君钰已定于六月初一回昭,滇王府宴在此前一天。 滇王府此宴为女子宴,所请皆为女子,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宿连碧也去不得。 宴之前夜,宿连碧至玉山宫。 问曰:宴于明日乎? 时玉焦暗地里白了一眼,心道你这不是废话,转脸却笑着答是。 “那你看你是称病还是怎么?” 时玉焦早就料到他不会轻易的让她去,之前不表态肯定是要留到临场再来刁难,他素来喜好如此手段,上次甘舒敖来亦是,因而时玉焦并未有惊诧与慌乱,只淡淡反问道:“皇上此话是……” 宿连碧不满的咂嘴,“你又来与朕装傻充愣。” 见时玉焦不回他,宿连碧又道:“或是……朕去让那五人称病?”面上却是与之商讨的神情。 时玉焦最恨的便是他的惺惺作态,见他这般更生厌恶,知他已经是下了决定了,再多说也无济于事,便也懒得再与他纠缠,俯身恭谨回到:“怎敢劳烦皇上奔波,臣妾遵旨便是。” 她如此乖顺宿连碧反倒愣住了,本以为她无论是示弱还是顽强抗争,反正肯定是要去滇王府的。 时玉焦噙着笑上前,“皇上今日可要在臣妾处歇下?” 宿连碧突然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摆手说了声前庭还有事便急急去了,竟有些落荒而逃之态,时玉焦在后面瞧着差点笑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夜里想的太多,第二日时玉焦起的有些晚了,她原来是极爱赖床的,可是到了周国之后,这个习惯竟不知不觉的就没有了,真是奇事。 甫一睁眼,便对上另一双晶亮的眸子,时玉焦吓了一跳,“皇上怎会一大早在臣妾处?” “已是日上三竿了。” 时玉焦难得在宿连碧面前也会尴尬不好意思,“皇上恕罪。” 宿连碧冲她一笑,“若是朕不恕又当如何?” 时玉焦撇嘴没理他,起身穿衣。 宿连碧随着她转来转去,时不时的给她递东西。 没有叫进四喜五福来,时玉焦自己坐到妆台前梳妆,又想起以前在大昭的时候好像怎么也学不会自己给自己梳妆,而实在是不便叫下人进来伺候的时候都是商君钰给她收拾的,仿佛这是件多么难不可逾的事情,可是现在她也会自己弄了。原来人的潜力真的是无限的,真到了那个时候,很多原以为自己不能的事情都能了,以为自己过不去的东西都一个个过掉了,其实也不过就是那样而已…… 时玉焦见宿连碧故意做出一番讨好的样子来心中冷笑,又何须如此,在这个地方终究都是你宿连碧说了算,旁人根本都反抗不得,如此惺惺作态又何苦来哉? “皇上且放宽心,臣妾这就遣人去滇王府回话,臣妾偶感风寒,那餐宴怕是去不得了……” 宿连碧在原地踱了两步,半晌,方道:“滇王府难得有宴,你也出宫去走走罢。” …… 皇宫跟滇王府相隔并不多远,几乎还没有从玉山宫到宫门远,时玉焦直到坐到宫轿上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宿连碧这是要作何,日行一善? 不过出了皇宫之后时玉焦便再也顾不得去揣摩宿连碧的心思了,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宿连碧本来不让她去肯定是不想她跟商君钰见面,那现在她能去了,是不是就是说她能见到商君钰了? 可是,此宴为女子宴,宿连碧都不便前去,商君钰又如何…… 七七八八的想了一堆,再一抬眼,滇王府已经在眼前了,自有下人引路,进得内院,园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皇后,只缺她一人了。 见她来,众人皆起身相迎,滇王妃尤为亲热,当先走来,挽住了她的胳膊,口中不停的唤着“皇嫂,皇嫂……” 时玉焦被她喊得心一动,朦胧间竟觉得自己还是身在大昭,而商习朝是依着商君钰才这样唤她,如同大昭那些尚未出阁的小公主一般…… “妹妹定是才被皇上放行,妹妹圣眷隆盛,姐姐我都要眼红了。”却是李贵妃之嗔言。 时玉焦立时回过神来,“姐姐哪的话,姐姐们伺候皇上多年,哪里是妹妹能及得上的,妹妹要跟姐姐们学的还多着呢,还望姐姐们多多照应才是。” 这话说得真是好听,除了时玉焦本人与商习朝,其余四个女人都被这一句话哄得眉开眼笑。 气氛正好时,下人来报:皇后驾到。 皇后一来,诸人便不若之前那般随意了,多多少少都拘谨了起来。皇后口说是自家姐妹相聚,不必理那些礼数,可是毕竟身份摆在那,谁还敢当真失了礼数。 商习朝也不似方才活跃了,不过她倒不是如旁人是惧畏居多,她只是嫌皇后碍事了,心中正后悔请了皇后,可是四妃和贵妃都请了,不请皇后又着实于礼不符……她倒是想只请时玉焦一人来,可是张扬不说,那还能请得到么? 姜皇后是个持重之人,她年龄本只是略长于宿连碧,可是宿连碧却是成天嬉笑着,所以表面看起来,姜皇后要比宿连碧稳重了不止一点, 所幸姜皇后生的一张娃娃脸,尚不显老。 诸人亦持重的的说了会子话,晚宴便开始了。 女子宴不若男子那般,酒水不兴,歌舞不兴,又有皇后在场,此一餐更是波澜不惊,很快便罢了。 皇后又稍坐了一阵子,便起身道要先行,又着其余众人随性玩耍,不必着急回宫。 李贵妃等人自然也是要随着说一同回的。 时玉焦面上看不出来,心中却已是急了,这便要回了?可是她还没有…… 此时商习朝扁着嘴走到诸人之前,故作不满道:“皇后娘娘好生小气,一走便要带走所有的姐姐们,独留下习朝一人,教习朝好生,好生……” 姜皇后掩嘴笑起来,一面笑一面薄斥诸后妃:“瞧你们,都要将滇王妃弄哭了,罪过还得本宫来担。” 诸人忙极配合的告罪。 姜皇后又做到位的安慰了商习朝几句,便独自回了。 商习朝大喜,送了皇后老远,不知她说了什么,从后面只见她喋喋而语之态,姜皇后不住的笑,原来姜皇后竟也会露出这般随性模样,倒教众人开了眼界,对滇王妃则更是刮目。 姜皇后一走,气氛便又随意了些,后妃们难得出宫,也难得如此聚在一起,在宫里多是自顾自,便是宴再多,总是有这人那人的在场,反正是半点大意不得。 众人正酣处,又有下人来报曰昭皇来了。 商君钰是来跟妹妹辞行的。 或许是盼的太久,或许是商习朝让她卸下了心防,时玉焦的眼睛从商君钰进来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他,商君钰似不经意的朝她瞥来一眼,她便激动的眼眶都红了,若不是还有所顾忌,怕是当场就要流下泪来…… 这么多女人在,商君钰自是不便久留,只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走了。 时玉焦脚下一动,几欲跟上去…… 之后时玉焦便有些恍惚,其实她今天一直恍惚,从宿连碧让她来滇王府开始。 丫头来换茶,翻了时玉焦一身,时玉焦以为是自己的恍惚所至,条件反射的还朝那丫头致了歉,不过那丫头自还是少不了一顿责骂的。 时玉焦被引去更衣。 商习朝继续招呼李贵妃等,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内里乾坤,也未做多想。 时玉焦越朝前走心跳突然快了起来,砰砰砰的,似乎都要破体而出,脚下也随着急迫起来,越走越快,那引路之人竟也没有丝毫诧异与失态,只一径埋着头带路,时玉焦快她也跟着快,始终隔着两步在前头引路。 终至一屋前住了脚,引路人道了声娘娘请便便退去了,时玉焦身边再没有人,却说她本是要来更衣的,竟没有个伺候的人……想到当中意味,时玉焦欲推门的手不能自已的颤抖起来…… 商习朝正说着她幼时趣事,多半是与商君盏斗智斗勇之经过,逗得几位宫妃娘娘笑声都未听过,当真是花枝乱颤。 屋内很暗,只在深处有一簇小烛火弱不禁风的亮着,勉强能让人走步时不磕绊着……时玉焦觉得这一幕似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