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刻之一。 “新娘子”桂香很得意,妙计诛杀了牛冲天,再也不用到牛背山遭受折磨,自然是应该得意的。 “新郎”雁悲鸣不敢得意,反倒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第一,杀了牛冲天,事情并没有结束,雷霆震怒的牛魔王,必然会倾巢出动,血洗金桂寨。 第二,面对美艳、诱人的新娘,他体内燃烧着一把大火,却找不到灭火的方法,只能任由大火熊熊燃烧。 第三,屋外有偷窥者,若一不小心,被识破真相,下一步计划就无法实施。 “矮脚牛,能看见吗?”窗外有人低声问道。 矮脚牛踮起脚尖,翘首张望,“我个子太矮了,肥牛,帮我拿一张板凳来。” 肥牛端来一张板凳,矮脚牛站了上去,扒开窗帘,“屋里黑灯瞎火的,啥都看不见。” “有声音吗?” “有声音,有声音……”矮脚牛激动的道。 肥牛侧耳倾听,并非期待中的销魂声音,而是一阵阵鼾声。 “春宵一刻值千金,少爷竟然打起了呼噜,太不懂得珍惜了。” “反正都是碗中肉,啥时候吃都是一样的。” “如果是我,面对香甜可口的美肉,早就一口吞下了。” “少爷顿顿吃肉,哪像你,三个月都没闻到肉味。” “你不也一样吗?” …… 当窗外没了声音,桂香掀开红纱帐,“桂花,上来一起睡吧。” 雁悲鸣强行控制住激动,“那个……不合适吧。” “反正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习惯了睡地上,床上睡不着。” “地上又硬又冷,床上柔软舒适,来吧。” “不来。” “上来吧,咱姐妹俩说说悄悄话。” “……” “桂花,你睡着了吗?” “……” 洞房里,呼噜声震天响。 桂香发了一会儿呆,沉沉睡去。 雁悲鸣一夜无眠,始终不熄灭的那把大火,将他体内的水分烤成了热汗,打湿了他的衣衫。 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桂香的未婚夫薛豹。 他明知与未婚妻同宿一房的牛冲天,是黑脸女子假扮,但他心里依然不舒服,胃里翻涌着一阵阵酸水。 如果他知道那黑脸女子其实是一名英俊的男子,他一定会冲进房内,将那男子揪出来暴揍一顿。 幸亏他不知道,否则,雁悲鸣制定的“诛魔”计划就流产了。 根据“诛魔”计划,薛豹将担任“苦肉”角色,以诛杀牛魔王。 …… 日上三竿,新娘子才从旖旎的春梦中醒来。 她打开衣柜,开始换衣服。 雁悲鸣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像老僧入定。 来自第一世界的杀手,似乎是个君子。 桂香穿上一条袄裙,“桂花,这条裙子漂亮吗?” “漂亮。” “花姐,你闭着眼睛,怎么知道漂不漂亮?” “香妹,你穿啥都漂亮。” 桂香在镜子前转了一个圈,“我觉得不喜庆。” 她脱下袄裙,换穿一条红色旗袍。 “花姐,为什么我换衣服的时候,你要闭着眼睛?” “我怕眼睛长针眼。” “男人偷看了女人,才会长针眼,”桂香撇了撇嘴,“你又不是男人。” “……” 雁悲鸣不能回答的时候,就以沉默作答。 桂香换好衣服后,拉着雁悲鸣的手,推门而出。 院落里,薛豹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他瞧着容光焕发的桂香,眼里柔情万种,当他将目光移到“牛冲天”脸上时,立马就变了颜色。 若非他亲眼目睹牛冲天被烧成灰烬,他一定会认为那人就是牛冲天。 桂香上前,抚摸着薛豹的面颊,柔声道:“豹子,你受得了这份苦吗?” 薛豹被“牛冲天”当做人质,少不得会受到折磨和虐待。 薛豹笑道:“香香,我连死都不怕,还怕折磨吗?” “豹子,”雁悲鸣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多吃点东西再出发吧。” 薛豹摇了摇头,“我吃了八个馒头,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雁悲鸣从桌上端来一盆肉,“到了牛背山,我会让你挨饿。” 情报显示,变态的牛冲天,折磨人质的手段之一就是“饿刑”。 一张特制的饥饿面具,扣到人质脸上,再往其口腔里塞进一条铁舌头,即便满地食物,人质也无法进食,直至饿死——这就是饿刑。 雁悲鸣要冒充牛冲天,就得按照牛冲天的风格处事。 他当然不会真的饿死薛豹——在薛豹饿死之前,他会杀了牛魔王。 雁悲鸣拍了拍薛豹的肩膀,“豹子,你至少得做好挨七天饿的准备。” 七天不进食,是普通人的生理极限。 薛豹笑了笑,“桂花,只要有水喝,我可以撑三十天。” 孤儿薛豹,少年时的确曾有过三十天不进食的经历,靠着顽强的毅力,穿越冰天雪地,到了金桂寨,被桂寨主收留。 “我听桂香讲过你的故事,”雁悲鸣坐在薛豹身边,“但你那时能吃冰雪,偶尔还能吃上死蛇的腐肉,到了牛背山,只有吃空气。” 薛豹抓起一条约一斤重的大肉,像豹子一般,大口大口的撕咬起来。 雁悲鸣招呼桂香,“香香,咱俩陪豹子一起吃。” 三个人将一盆肉吃得一干而尽,每个人又喝了两碗羊奶,然后,雁悲鸣让人将薛豹重新捆绑起来。 桂香向父母磕了三个响头,“爹,娘,孩儿去了。” 眼泪从桂寨主和桂夫人眼中夺眶而出,桂花的计策太冒险了,女儿这一去,有可能一去不返,但又不得不去冒险,如果不去,牛魔王肯定会找上门来,整个金桂寨都会覆灭。 水蜜桃本想跟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