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疾?啥意思?顾三你说话别跟我三哥一样,让人听不懂。”杨七说。 顾钰说,“旧疾就是老毛病的意思,师父以前受过重伤,治好之后还是留下一点后遗症,每过几个月,伤口处就会酸疼难忍。” “那师父得多难受呀。”糖宝揪心的又说,“要是能帮到师父就好了。” “这事就连大夫都没办法,我们就更没办法了。”顾钰说。 糖宝想想就直叹气。 “顾三,你跟我们一块去学堂念书么?” 顾钰摇头,“我不去,我在家念。” 其实主要是,学堂学的和他学的不一样,学堂是启蒙,而他都在写文章了。 “那好吧。”杨七说。 三人在院子的中心分开,顾钰听说杨家三兄弟来了,就去书房一趟。 而杨七和糖宝回家。 回到家只看见奶奶和娘,还有大伯娘三婶坐在院里说话。 “奶奶娘大伯娘三婶。”她跑进去招呼完,又问,“爹和二哥他们呢?” “你爹去给你们交束脩去了,你大哥二哥他们都去顾家拜访去了。”陈氏见她脸上有灰,就掏出帕子给她擦擦。 杨七则嚷嚷,“奶奶我想喝梅子汁。” “屋里案桌上有,你自己去倒。”李氏话一落音,杨七蹭蹭往屋里跑。 糖宝等陈氏把帕子拿开,就凑到边说话边绣荷包的安氏跟前,荷包上绣的是桂花,绣的跟真的一样。 “喜欢?”安氏问。 “伯娘绣的真好看。” “你做伯娘闺女,伯娘就教你怎么绣花,好不好?”安氏又问。 糖宝摇摇头,“不好。” 她这会看到安氏的荷包,脑中突然想起来顾家客厅里挂的画,那个也是绣的。 “伯娘,你绣一个荷包可以卖多少铜板呀?” 一听她问跟银钱有关的,梅氏耳朵就竖起来,来了来了,这丫头八成又有点子了。 屋后那两水缸也不知道在弄啥,几个孩子天天眼不错的盯着,害的她想看一眼都不行。 安氏说,“一个荷包三十个铜板。”她绣的好,人家给的价也高。 “那绣荷包和绣画有啥差别?是不是都一样?卖的银钱差别大不大?”她眼神灼灼的问。 安氏听她这话,暂时停下手中针线,“除了人家的双面绣,绣荷包和绣画没什么差别。卖的银钱那差别肯定大,人家一幅画绣工好的,能卖几两几十两,你小丫头问这个干什么?” “绣法都一样,卖的又贵,那伯娘为啥不绣画呀?”糖宝撑着下巴问。 安氏好笑的说,“你当画那么好绣的?伯娘哪来那些好看的画?” 她也想绣画,绣那种大幅大幅的,一副就能顶家里一两年的进项,可惜她不会画新鲜的画样。 别说画样了,就是她现在绣的这些花,也早就没新意了。 安氏见她眼神闪闪的,心中一动,问,“小糖宝,你在想啥呢?” “我在想伯娘要是不会画画的话,那伯娘就绣菩萨嘛,伯娘不是喜欢菩萨么?绣佛像也可以呀,再不然你绣字,大哥他们不都会写大字么?你绣大字,弄成顾钰师兄家那样的屏风,不也可以么?” 糖宝兴致勃勃的给她出点子说,“还可以绣人呀。大伯娘要是想绣花又不会的话,可以花钱请人画呀。” “哎呦我的小乖乖!”安氏将荷包放到一边,就拉着她抱在怀里,和陈氏说,“你这闺女,我是真想抢。小脑瓜子可真能想,绣字什么的怕是不行,那些个读书人,可不耐烦我们这些妇道人家拿他们的东西赚银子。可这绣菩萨,还真成!” 李氏笑说,“这丫头八成连睡觉都在琢磨银子的事呢。真真儿是个小财迷。” 糖宝嘻嘻一笑。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财迷的,可是整日被催着赚钱,她现在看到啥都会想到能不能赚钱。 “财迷好,财迷好。”安氏兴奋的说,“明日回县城,我就去庙里求菩萨画,求那送子观音图回来。”到时候再用线在白绢上打模子就成。 他们这次回来,也只能在家待一两日,县学后日就开课了。 李氏也没拦着她,还给她建议,“你既要绣,就买那上等绸子打底,丝线也买上等的。你要知道,一般人家不会买菩萨像回去,能有银钱买的,都不是一般人家,这种人家,你若是线和布用的差,人家会嫌上不得台面。金线咱们是弄不到的,等绣完了,可以买那个金粉弄在上头。” “哎,我听娘的。”她这婆婆是见过些世面的,听她的准没错,安氏想着。又捏捏糖宝脸蛋,“待伯娘赚了银钱,就给你买耳坠子带。” 这丫头镯子银锁头花都有了,就差耳坠,她才这么说。 说起这,她捏捏糖宝耳朵,“哟,你咋没有耳洞?得穿一个,没耳洞成亲的时候不是少件首饰?” “怕是致远他媳妇心疼孩子,出世那会没给穿。”李氏说着就道,“老二家的你去拿油灯,再拿颗绿豆来,给穿一个。”她们小时候都是洗三的时候给穿的,当然也有人是长到几岁才穿的,就是受罪点。 糖宝一听整个人就不好了。 连声问,“奶奶,奶奶,用针穿呀?” “不用针穿用啥穿?” “我不穿!”糖宝立刻从安氏怀里跑出去,“我不穿耳洞。” 陈氏拿着油灯出来,估摸她怕疼,说,“别闹,哪有姑娘家没耳洞的?现在不穿,大了穿更疼。上回我就想给你穿的,看天热怕长不好才没弄。这会天没那么热了,穿过两三日就能长好。” “不要不要不要。” 糖宝摇着头就跑到门口站着,大有一副你要给我穿,我就溜的架势。 “不穿不行,长大会被人笑话的。” 陈氏说着就要去拉糖宝,糖宝见此撒腿就往外跑。 从家里出来后,糖宝就琢磨着去学堂找爹,得让他帮忙说说,她不要穿耳洞。 她见甜菜穿过,针把耳朵都扎流血了,耳朵还一直又大又肿,动不动就流脓流血,咦……嫌弃耳洞! “糖宝。” 她正想甜菜呢,甜菜喊她了。 糖宝见他们是兄妹两个,撒腿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