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舟凭借他的声音和眼睛认出来了,他是那天给自己看牙的牙医。 这个男人的长相果然没有辜负他的这双眼睛和那把好嗓子。 他长得十分英俊,英俊中又带着一丝浅浅的儒雅气度,周身的气质都很温和,没有任何侵略性,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和感。 不像顾辞远,他周身就自带着一股“莫挨老子”的冷酷气场。 这两个男人的颜值旗鼓相当,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两个人帅出了不同的风采。 尹苏寒的目光落在了姜雨舟的身上,也是微愣,旋即朝她微微勾唇笑了笑。 他笑得极浅,薄唇轻轻地扬起一些弧度,却并不让人觉得敷衍,反而眉眼都似随之舒展,让人有种随之而动的会心之感。 姜雨舟见此,不觉也轻轻勾了勾唇算是招呼。 在这样的场合,两人都不可能做太多的寒暄和闲聊。 两人这么一番眉眼官司尽收顾辞远的眼底,他周身气场不觉更冷了几分。 冰冷的话语,不含一丝情绪,“他是谁?” 小赵忙回话,“是死者的导师,是他报的警。” 姜雨舟闻言,不觉愣住了。 导师?他难道是沪宁大学的教授?可他不是牙医吗?怎么会是死者的导师? 而且,他看起来好年轻,根本不像是能带研究生的导师。 “什么名字?” 小赵开口要答,“尹……” 顾辞远直接打断,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回答。” 尹苏寒目光一转,便跟顾辞远对上了,两个男人都是气质卓然,此时目光碰撞到了一处,平白添了两分莫名相对的气场。 尹苏寒面上神色还是温和的,却没回答顾辞远的问题,反而问,“这位也是警官吗?” 周郎华开口,对尹苏寒的态度还算客气,“他是省厅特签的高级顾问,犯罪心理专家,他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 尹苏寒这才了然,点了点头,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尹苏寒。” 尹苏寒,这个名字让姜雨舟不觉怔了怔,面色闪过一丝诧异。 那天她挂的号,明明不是这个名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名字,如果她没认错人的话,季姿薇曾经采访过他。 姜雨舟看过那篇报道,尹苏寒是沪宁大学新来的教授,本科是牙科和心理学双学位,研究生学的是外科,博士生又跨学科修了精神科,而且还提前修完了学分,现在才三十出头。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中东地区做无国界医生,曾多次上过国际新闻,之所以会回国任教,也是因为身体原因。 这是一个真学霸,真大义的人,一度让姜雨舟印象深刻,十分佩服。 但这篇发出来的时间几乎跟李果儿案的第一篇稿子相差无几,所以这篇新闻完全被抢了风头,没引起太大的关注。 实际上,季姿薇采访尹苏寒的那天,正是李果儿遇害的当天,季姿薇也因为这个采访才刚好撞上了李果儿的案子。 所以,眼前这个尹苏寒,就是新闻报道中的那个尹苏寒吗? 姜雨舟一时之间盯着他的眼神有些发直。 顾辞远继续开口,“与死者的关系?” 哪怕这个问题方才警察已经说过了,尹苏寒还是如常回答,“我是她的导师。” “你是怎么发现死者出事的?” 尹苏寒平稳对答,“我就住在楼上,也知道他们住这里,我……” “他们?这里除了死者还有谁?”顾辞远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男朋友卫明,也是我的学生。” 顾辞远微微蹙眉,“他人呢?” 尹苏寒摇头,“不知道,我没联系上他。” 这时小赵插话道:“我们刚刚联系上他了,他回了老家,十二点的动车,早上九点就出发了。” 顾辞远微微蹙眉,又转回了一开始的问题,“你为什么报警?” “这房子的房东孙老师是我同事,最近旁边楼栋发生了煤气中毒事件,差点出了人命。 孙老师不在沪市,他让我替他走一趟,提醒提醒两个学生以免出事。 我敲了门许久没回应,打电话也都没接,我担心出事,谨慎之下就报了警。 这件事你们可以跟孙老师核实。” 这个理由,听上去也能说得过去。 顾辞远又问:“你是几点回来?” 尹苏寒想了想,给出了准确的答案,“两点多,不超过两点半。” 现在是四点过,只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他接到电话赶过来花了半个多小时,那时候警方已经出警,发现了尸体,惊动了周郎华。 警方出警的速度倒是出奇地快。 顾辞远算了算时间,又问,“在两点多之前,你去了哪里?” “医院。”他微微看了姜雨舟一眼,“沪大的附属医院的牙科诊所,我上午在那里值班。” 似怕他们对自己的身份不够了解,他多解释了几句,“我带的是牙科的研究生,学生的实习地便是附属医院。 学院跟医院有长期的人才交流合作,我也是牙科的兼任医生,方便在实操中指导学生。” 听到此,姜雨舟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就是季姿薇采访过的那个尹苏寒。 姜雨舟对他的印象原本就不错,现在更是由衷敬佩,他当真很厉害。 小赵又适时开口,“我们已经派人去核查过了,尹老师的确是从医院刚回来,进校园的监控时间也吻合。” 言外之意,他没有作案时间。 顾辞远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监控就骗不了人吗?上回何思琪的事又怎么解释? 顾辞远没有再问,转而往屋子走去。 他套上鞋套进了屋里,开始打量屋子里的布置与摆设。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老房子,面积不大,屋中装修也略显老旧。 姜雨舟紧跟其后,这个案子于她而言,所代表的意义非同寻常。 她一定要亲自参与这个案子,查出真凶。 她要向顾辞远证明,她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张璟晨也跟着进来了,如果是别的案子他肯定不会进来掺和。 但是这个案子,他却总不大放心顾辞远,一定要跟进来瞧瞧,就算现场再血腥,再残忍,他也得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