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璟晨看着姜雨舟的神色,心里都有点不落忍了。 他用手肘捅了捅顾辞远,低声道:“欸,差不多得了,咱好男不跟女斗,要有风度知道吧。” 顾辞远睨他,“对女士我能勉强保持风度,但对狗皮膏药就没必要了。” 姜雨舟的拳头攥得死死的,牙关咬得紧紧的,背脊绷得笔直,眼中也隐隐泛起了水光,却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众人也都听出了他们之间有私人恩怨,一时没人说话,现场气氛透着丝丝诡异。 姜雨舟终于开口,声音也绷得紧紧的,“一人做事一人当,现在就去警局,你要追责便追责,我一力承担!” 事情解决了,她也再不欠他的,这辈子她再跟他打交道就是猪! 顾辞远一手插兜,站姿慵懒又随意,目光轻飘飘地在她的身上扫了一圈,“嗤”地一声笑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浑然天成的不屑与鄙视,“你知道我的名誉损失费值多少钱吗?你确定你承担得起?” 鄙视,这绝对是赤裸裸的鄙视! 身处卑微的人,最有机会看尽世态人情,她采访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常遇到各种刁难辱骂,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这个男人,说话明明没带半个脏字,但却能直直地剜人心窝,把羞辱和难堪,刻薄和毒舌发挥到极致。 如果她拿到的是爽文副本,现在就应该当场掏出一张巨额支票甩他脸上去,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答案。 然而,现实永远是现实,她没钱。 她很用力地把眼中的水汽憋了回去,声音硬邦邦的,“那你想要怎么样?” 张璟晨轻咳一声,又用手肘捅了捅他,小声道:“你这样毒舌,以后是找不到老婆的。积积德,算了吧。” 顾辞远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张嘴正欲说些什么,但眸光触及她紧绷的面色,发红的眼角时微微顿了顿。 他抿了抿唇,最后只淡淡道:“我不会接受你的采访,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这话,他双手插兜,转身离开。 张璟晨朝姜雨舟扯出一抹讪笑,然后也跟着挤出了人群离开了。 清吧老板把围观的人驱散了,姜雨舟还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遍了全身,整个人都有一种空落落的虚脱感。 又不是没被羞辱过,有什么大不了的? 采访完不成,大不了就走人,她还怕找不到工作不成?有什么大不了的? 姜雨舟连连深呼吸,把自己脑子里疯狂叫嚣的负面情绪通通镇压,努力让自己扯出一抹微笑。 身子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她身子一个趔趄,被撞得磕在了身后的桌角上。 那一下的疼,瞬间让刚刚憋回去的泪意有了发泄口,一滴眼泪吧嗒落在了手背上,带着滚烫的灼热。 一张纸巾无声地递了过来,是那位帅气的酒吧老板。 姜雨舟有点羞耻,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瓮声道:“谢谢。” 被这么一打岔,姜雨舟就哭不出来了,只是心里依旧憋得慌。 他很温和地开口,“原来你是记者。” 姜雨舟扯了扯唇,“是啊,有点失败。” 他缓缓摇头,“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误会,也许说来会有些武断,但是我觉得你很好。 方才你一进来,直接就把那个小偷抓住了,说明你几乎是在看到的时候就冲了上去,没有怎么犹豫。 有正义感又善良的人,无论怎样都不会太差。” 姜雨舟有点怔,呆呆地望着他。 他朝她露出了一抹笑,浅浅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别样的温暖。 “生活中发生的事,如果合乎理想,是我们的福气,如果不,就当作经验,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瞬间,姜雨舟心底的郁气一扫而空,反而被一股更加充裕的温暖填满了。 她终于笑了,重重地点头,“嗯!你说得对,没什么大不了的!谢谢你!” 他也笑着,“不用谢。” 姜雨舟重新打起了精神,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姜雨舟。” “陆知何。” “我们加个微信吧。” 出于职业习惯,交换联系方式对她来说再正常不过,所以她说得坦然大方,并没有什么扭捏。 陆知何也没有拒绝,“好啊。” 姜雨舟伸手摸手机,脸色却突然变了,“我的手机不见了。” 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难不成还真是顾辞远和张璟晨偷的? 虽然很讨厌他们,但姜雨舟却也知道不大可能是他们。 她想起自己方才被人撞的那一下,瞬间回过神来,一定是那时候丢的。 她走回自己方才坐的位置,脸色一下更加难看了几分。 她的包也不见了。 姜雨舟一下就急了,她的包里有她的身份证,银行卡,房卡,以及上岛前特意取出来的三千块现金! 就是那个包,也是她年前刚买的大几千的新款,就是为了采访的时候充门面的! 她的心好痛,简直痛得在滴血…… 陆知何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先报了警,然后赶紧去调取监控,很快他就从监控中找到了偷东西的人,果然是那个撞了姜雨舟的人。 警察很快就又来了,发现被偷的是姜雨舟,都有点愣怔,这真是风水轮流转。 姜雨舟被带到了警局录口供,陆知何也提出一道去,毕竟他这里一天内已经发生了两起偷盗案,治安问题也亟待解决。 因为财务丢失,姜雨舟原本已经拨云见日的心情瞬间又一片阴霾。 她现在已经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一分钱没有的那种。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穷光蛋,该怎么在这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