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有点昏,面颊越发红得滚烫。 但她却站得笔直,神情异常严肃,除了身上淡淡的红酒香,让人半点看不出她其实已经醉了。 她方才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一个陌生女人打来的。 那个女人说她目睹了一起凶杀案,她不敢贸然报警,怕惊动了凶手,最后让凶手知道是她告的密,会引来杀身之祸。 她看到过姜雨舟采访的很多新闻,都是刑侦新闻,就决定把事情告诉她。 她打听到了姜雨舟的联系方式,又知道她们报社今天在这个酒店里举行年会,所以她才在这个时候给姜雨舟打电话。 “我在2105号房间,你一个人上来,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当面跟你谈。” 姜雨舟虽然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但是,听到工作上的事情,听到凶杀案,她当即就顾不上其他,她谁也没说,径直坐了电梯,上了21楼,敲开了2105号房门。 她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为她安排阴谋。 这个阴谋并没有多高明,但是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就这么顺利地将她钓上钩了。 而此时,在另一个宴会厅里的顾辞远心情并不好。 今天这场商业宴会,他本就不想参加,但最后他还是来了。 遇到姜雨舟之后,他的心情更差了。 宴会厅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只有他,神情冷漠,面无表情,周遭仿若自成结界。 碍于他的身份,大家只能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饶是早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他周身的冰冷所震慑,大家只匆匆打了个招呼就纷纷退避三舍,表示惹不起躲得起。 便是谢欣哲,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但她忍功了得,毕竟,顾辞远一直都是这样,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已经习惯了。 “阿远,你心情不好吗?” 顾辞远声音冰冷无波,“你没长眼睛吗?还是没带脑子?”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有什么值得问的? 谢欣哲面上神色骤然僵住,旁边恰好有人要上来跟顾辞远打招呼,冷不丁就听到这么不留情面的话,那人手抖了抖,感觉自己要被冰冷和尴尬的情绪淹没。 如果是姜雨舟,大概会被噎一下,然后奋起回怼回去。 毕竟她被怼的次数多了,压根不会有什么自尊心受挫一类的反应。 但是谢欣哲不同,谢欣哲没被他这么怼过。 并不是顾辞远对谢欣哲有什么特别的优待,而是,顾辞远一般都直接无视她,必须要打交道的时候也都是冷淡疏离的态度。 这是他对大多数人的态度,冷漠,忽视,不予理会,这是他高冷的格调。 姜雨舟,大概就是除了张璟晨以外唯一的开怼对象。 现在,他没压着火气,直接毫不留情地怼了谢欣哲,这样的态度对谢欣哲而言堪称恶劣。 谢欣哲也是名门出身,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她对顾辞远已经够低声下气了,没想到却换来他这么不留情面的态度,她霎时被打击得面色僵硬,满面难堪。 “阿远,你,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顾辞远眸光古井无波,平静地跟她对视,“我的脾气一直都这么恶劣,你现在才知道?” 谢欣哲瞠目结舌,此刻的顾辞远让她觉得,自己一直幻想的终有一天能把他焐热的愿望真的只是一个愿望。 她的双眼中骤然盛满了盈盈水汽,但碍于现在的场合,只能硬生生地忍着,没让眼泪往下掉。 她本气质清冷,眼下这么一副模样,倒是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只可惜,这样的风情顾辞远并没有心情欣赏。 他的电话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到上面跳动的名字,神情更冷了几分。 他伸手一划,直接挂了。 正要把手机揣回兜里,电话又打了进来,姜雨舟的名字再次在手机上欢快地跳跃着。 谢欣哲余光只瞥到了一个“姜”字,面上神色再次僵住。 顾辞远把手机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直到掐着最后一声,他才划开,接起。 他没开口,就听那头传来了一个长长的酒嗝。 “嗝——” 隔着电话,顾辞远似乎都嗅到了那股酒味,他的额角猛跳,忍耐着没当场挂了这通电话。 他冷冷地开口,“什么事?” 姜雨舟醉意朦胧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我在2105房间,你,你过来,我等你。” 说着,又是一个个酒嗝,顾辞远没有机会开口多问,那头就传来了一阵阵嘟嘟嘟的盲音。 顾辞远盯着手机,眉头蹙着,他怀疑自己方才产生了幻听。 她在2105房间?还打电话邀请自己过去? 顾辞远舌尖顶了顶腮,面上神情变幻莫测。 他扯了扯领带,抬步就往外走,谢欣哲下意识抬步要跟上。 “阿远,你去哪儿?” 顾辞远扔给她一记冷淡的眼神,“别跟着我。” 谢欣哲面上神色几经变化,想要跟,却又不敢,只能懊恼地盯着他走出了宴会厅,消失在了视线里。 而周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来,带着各种各样的探寻。 顾辞远很快到了2105门口,伸手轻叩,房门拉开了一条缝,姜雨舟探着脑袋,鬼鬼祟祟地往外瞅。 看清了他,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然后一把拽着他进了房间,然后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顾辞远面上带着狐疑,又带着警惕,“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刚问出,他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一阵“呜呜呜”的声音,循声望去,他呆了呆。 套房的地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三四十岁的模样,两人都被捆着,嘴里各自塞着一双袜子。 男人蜷着身子,痛苦地呻吟。 女人瞪大了眼睛望着顾辞远,“呜呜呜”地拼命释放求救信号。 顾辞远满脸问号地看向姜雨舟,“怎么回事?” 姜雨舟伸手指向那个女人,“她把我骗到这儿。” 然后又指向那个男人,“他想上我。” 顾辞远:…… 她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还有这略显呆板的说话调调,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顾辞远盯着她,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气,眸光潋滟,面色陀红,望着他的神情,像是小学生面对教导处主任,一脸笃定与认真。 他挠了挠眉心,原来是醉了。 不过,就算是醉了还能撂倒这两个人,也算她有些本事。 “你不都已经搞定了吗?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她坐在床边,垂着头,默默地对手指,神情看起来十分苦恼。 “可我好像把他踢坏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