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舟闻言转头,“我发现……” 她转头,顾辞远低头,两人的脸骤然凑到了一起,四目相对。 她的眸光澄澈莹润,因发现了什么,里面似还有点点光华流转,灿然生辉。 下一瞬,她眸中的光彩全都变成了错愕,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那副错愕呆傻的模样,一览无余地映入他的眸中。 他这时才发现,她的睫毛还挺长,在眼睑下投下了两刀弧形的剪影。 她的皮肤也很细,这么近地瞧着,也细得几乎看不到一丝毛孔。 姜雨舟只觉得他那眸子过分清幽,哪怕是漫不经心地看人,也带着一股莫名的吸力。 两人对视了几秒,姜雨舟才回过神来,她错开目光,声音比方才低了两个调。 “我发现那里有一把钥匙,上面好像缠着一个东西。” 顾辞远敛神,目光顺着她投了过去。 钥匙? 那干涸的引水沟上,的确卡着一把钥匙。 第一眼,没有什么特别,但再细看,他就有了跟姜雨舟相同的发现。 那上面,挂着一根有点熟悉,又有点不大确定的东西。 “韭菜。” “韭菜。”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顽固地缠在上面的,像是一根韭菜丝。 那韭菜丝已经有些干了,但却还能隐约辨出韭菜的真身。 顾辞远抽出一张纸,隔着纸巾把那把钥匙拿了起来,凑近了观察,便几乎可以断定了,这就是韭菜。 姜雨舟脑中飘过了那天顾辞远报出的一串菜名:烤鱼、龙虾、海蟹、生蚝,韭菜…… 姜雨舟想到了自己那天的推测,凶手并非为泄愤而剖腹,而是为了取什么东西。 之前,她推测那东西多半是U盘一类的东西,但现在,看到这把被韭菜丝缠绕着的钥匙,她心里有了其他的答案。 或许,凶手真正想要的,是这把钥匙。 如果他们在案发当天就找到了这把钥匙,那大可直接把它送去检验科检验。 但现在,已经过了三天,这钥匙也被雨水冲刷了三天,恐怕已经验不出它是否是从李果儿的胃里挖出来。 但也没关系,他们只需要拿着这把钥匙去验证一番,能在死者的遗物里找到能打开的锁头,便能验证他们的猜测。 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姜雨舟有点兴奋,“原来凶手真正想要的是这把钥匙。 这说明,李果儿的某个柜子里一定有什么凶手的想要的东西。 那东西,与凶手切身相关,十分重要。” 不过她又想到什么,忍不住自我否定,“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千辛万苦地剖腹取出了钥匙,又为什么会丢在这水沟里?这说不通。” 顾辞远眉头微拧,这一点,他也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便先去验证一番。如果我们找不到能打开的锁,就基本上说明我们的猜测出了错。” 姜雨舟便敛了乱七八糟的猜测,点头同意了。 两人很快离开了小树林,顾辞远给齐志华发了消息,询问他李果儿的遗物里有没有带锁的匣子。 然后,两人此刻要去的地方,就是李果儿的宿舍。 顾辞远跟警方的人来过,他长得惹眼,宿管阿姨就记住了他,所以,哪怕他是男人,也被放了进去。幸而现在也放了假,女生宿舍里人不多,不然顾辞远这么一个高颜值大帅哥肯定会受到围观。 终究是女生宿舍,顾辞远避得稍远了些,姜雨舟则是上前敲门。 陈姗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透着些许紧张,“谁?” 姜雨舟直接报了警方的身份,毕竟,顾辞远是警方请的高级顾问,有他在,也不算是谎报军情。 陈姗姗的声音更加紧张了,“请,请等一等。” 片刻之后,陈姗姗打开了宿舍门。 她的神情局促不安,像是老鼠见了猫,两双手不停地揉搓着,根本不敢看他们。 她磕磕巴巴地开口,“是,是警,警局那边还有什么事吗?” 姜雨舟点了点头,“是还有一些问题要再核实,你不用太紧张。” 然而,她的宽慰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陈姗姗的精神依旧高度紧绷。 “只有你一个人在?” 陈姗姗点头,“嗯,思琪她去图书馆了。” 姜雨舟有些诧异,“现在图书馆还开门?” 陈姗姗小声解释,“已经闭馆了,这几天在清理储物箱,思琪在帮忙。” 姜雨舟了然。 图书馆会有很多储物箱供学生存放东西,不少学生会有长期霸占的习惯,所以老师也会定期清理。 顾辞远走进来,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陈姗姗的床上有些凌乱,地上摆着一个旧行李箱,桌子上还有一大袋子泡面零食。 大约是上次顾辞远给她的余威尚存,陈姗姗触到他的目光,当即声音怯怯地开口解释,“我要回家了,今天中午的火车。” 顿了顿,她又低低地补了一句,“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出门。” 言外之意,她的时间并不多了。 顾辞远看了她一眼,陈姗姗当即就撇开了目光,神情紧张,不敢与之对视。 他把目光落在了墙上的壁柜上。 四个壁柜,都没有锁,上面也没有挂锁头。 “哪个是李果儿的?” 陈姗姗伸手指了其中一个,顾辞远伸手打开,里面已经空了。 她的东西都被警方带走了,现在大概已经移交给了她父母。 “之前她的柜子有上锁吗?” 陈姗姗摇头,“没有。她的柜子基本上都是空着的。” “她在宿舍里有没有小型保险箱?” 陈姗姗微愣,似有些不明白顾辞远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但她还是如实地摇头,“没有。” 顾辞远伸手,把手中的纸巾摊开,将那把钥匙摊在她面前。 “你见过这把钥匙吗?” 陈姗姗满脸困惑,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摇了头,“没有。” 顾辞远一直观察着她的神情,她一直都怯怯的,胆子只有针鼻那般小,所以,她的情绪很容易观察。 如果他们对这把钥匙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要么,她没有撒谎,她的确不认识这把钥匙。 要么,她才是最擅伪装的人,她把自己所有的情绪,全都伪装在了胆小怯懦的外壳下。 顾辞远暂时还没有看出她的破绽。 她一边回答问题,一边下意识地看时间,面上焦灼之态明显。 顾辞远没有再问,他低声跟姜雨舟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出了宿舍。 顾辞远的离开,明显让陈姗姗大松了一口气。 然而姜雨舟却没有走,她信步在宿舍里走着,语气随意,“你收拾行李吧,不用管我。” 陈姗姗低低“嗯”了一声,埋头便收拾了起来,只是她的余光,却一直忍不住紧张地撇向姜雨舟,像是在害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