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舟呆若木鸡,顾辞远却想到了此刻正跟她待在一起的张璟晨,暗骂一声,当即把手中东西扔了,拔腿往回跑。 姜雨舟也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 一双鞋能带来嫌疑,但却不能就此定论,一切等他们见到了向田田之后才能得到应证。 两人回到原处,先后翻了过去,鼻尖一下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姜雨舟心里一个咯噔。 待看到船上的情形,两人心里更是陡然一沉! 这一切宛若是场景重放,上一次,陆知何不见了,向田田倒地昏迷。 这一次,张璟晨不见了,向田田依旧倒地昏迷,身上明显添了新伤。 只不过上一次,她满腔都是对向田田的心疼与担忧,可这一次,在经历了方才的一番推理,又看到她脚上那双完好的鞋子之后,姜雨舟的心境完全变了。 同样的把戏她用了两次! 姜雨舟蹲下身子,伸手探在向田田的鼻息上,她自然没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很想粗暴地把人推开,可握了握拳,最后还是留了情面。 “你醒醒,醒醒……” 顾辞远的面色很难看,整张脸绷得很紧,眸中似有簇簇火苗闪烁。 他直接拧开了一瓶水,兜头浇在了向田田的头上。 “咳,咳咳……” 向田田皱着眉咳了起来,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面色很苍白,眉头皱得很紧,轻轻地吸着气,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楚。 她看到姜雨舟,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一下就红了。 “姜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姜雨舟望着她,居高临下的,眼神满是复杂。 顾辞远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地在她脸上扫过,声音更冷得如同刀子,“张璟晨呢?” 向田田眸中含泪,声音哽咽,“温璐清把他推到海里去了……” 姜雨舟陡然一个激灵,面色煞白。 顾辞远的眸光更是一寒,,周身血液似都冷了。 他疾步走到船边,顺着船上那明显的打斗痕迹一路看到船沿上,便看到那里,赫然有一个血手印! 他趴在了船边往船身外看,果然,在船身外也有血迹! 他曾紧紧抓着船沿,努力地想要爬上来,但最后,却还是掉了下去。 他流了那么多血,掉进海里,就算他会游泳,那后果也…… 顾辞远死死盯着海面,抓着船边的手都在微微地发着颤。 他忽的折返,一把掐住向田田的脖子,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向田田的面色霎时涨得通红,瞳孔也瞪得很大,她伸手,想要把顾辞远的手掰开,但他的力道奇大,宛若铁钳。 “你,你干什么?咳咳咳……” 顾辞远的声音发寒,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他究竟是被谁推下去的?” 向田田声音支离破碎,“是,是温,温璐清……她,她干的……” 顾辞远呵了一声,“你嫁祸陆知何,她最恨的应该是你才对,却为什么两次都留你性命,没把你往海里推?” “我没,没嫁祸……” “那你脚上这双鞋是怎么回事?” 向田田的瞳孔陡然放大,顾辞远和姜雨舟都没有错过,姜雨舟心里一阵发沉,闷得难受。 顾辞远眸中暴戾更甚,“我再问你一遍,究竟是谁推的?” 向田田依旧没有改口,“是温璐清!不是我!” 顾辞远一语不发,只是手上加重了力道,眸中一片猩红。 向田田的脸色涨得越来越红,一副马上就要窒息的模样,她拼命挣扎,艰难求救,“姜,姜姐姐,救,救命……” 姜雨舟眼见当即大惊,急忙上前阻止。 “不要!” 顾辞远如同一头凶兽,周身皆是暴戾与危险。 姜雨舟想拉开他,但他扬手,一下把她推开,姜雨舟被推得重重跌坐在了地上,摔得生疼。 眼看向田田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眼球开始翻白,当即顾不得其他,直接爬起来,从侧方一把抱住了他,企图用力格挡开两人。 “顾辞远!快停下!你不要犯罪!不能犯罪!”姜雨舟拼命用力,不知为何,眼中蓄满了泪。 “我知道你很愤怒,很难过,但是你不能这样,就算田田做错了事,也有法律来惩戒她,而不是以暴制暴。 你是顾一啊,是那么多书粉的神啊,你难道要成为自己笔下那些冲动鲁莽的罪犯吗?” 顾辞远的身子僵住,脑子里住着的凶兽也似终于安静下来,原本滔天的怒火和丢失的理智终于一点点回归原位。 他缓缓地松了手,向田田终于挣开了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但喉咙上是一阵灼烧的疼痛,她一边喘气,一边剧烈地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顾辞远缓缓低头,跟姜雨舟的目光相撞。 他的眸色幽深,里面依旧残存着点点冷光。 姜雨舟双手仍紧紧抱着,她仰头望着他,满脸是泪,那双黑亮的眸中也蒙上了一层水汽,如同洗过的黑葡萄。 她的眸底深处,含着紧张,慌乱,还有难以忽略的伤痛。 她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另外的人。 她开口,声音是哑的,语气哀哀的,却带着决绝的坚定。 “不要杀人!不能杀人!不要让自己的手沾上鲜血,无论有怎样的深仇大恨,那都不值得赔上自己的一生。” 顾辞远深深地望着她,眸底如泼墨一般。 半晌,他才开口,“我不杀她,松开。” 姜雨舟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地抱着他。 她一怔,旋即像被烫了似的飞快松手,退开了去。 她垂头,飞快擦去脸上的泪,收拾着突然有点失控的心情。两人间有股微妙的气氛在流转。 顾辞远错开目光,转而落到了向田田的身上,他眸中再次燃起了幽冷。 向田田对上他的目光,身子忍不住一阵瑟缩,惊慌地往后躲,却根本无处可逃。 “说,还是不说?” 向田田连连摇头,声音嘶哑,“我是无辜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你,你不能,凭,凭借一双鞋,就定我的罪!” 顾辞远的拳头狠狠攥紧,牙关狠狠咬住,直咬得咯咯作响,他似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两人对峙,姜雨舟突然开口,“田田。” 她手中拿着几个空水瓶,那空水瓶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仔细看便能发现,它们瓶身上的标签全都是倒着贴的。 “你说,你喜欢把矿泉水瓶外的标签倒着贴以作标记。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