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兴许浑无所觉中,便被这般身份尊贵的人敌视了,也怕是无妄之灾。 心中坦坦dàngdàng,傅新桃再开口,少几分拘谨,回答赵淑媛:“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也是因为当时帮陆大人的母亲治好病,我才同陆大人有这么一点jiāo集。” 赵淑媛肯定的点一点头。 她单手托腮,怨念冒出来一句:“陆大人不喜欢我。” 过于直白的话语令傅新桃愣住。 赵淑媛自顾自说:“只我后来认真想一想,陆大人的话不无道理。” 回过神来,傅新桃低声问:“陆大人说过什么?” 赵淑媛闻言撇一撇嘴,却没有解释。 她心里自然是清楚的。 陆逊说他们不合适、说他们身份悬殊、说他承受不起她的偏爱。 初初觉得恼火,冷静下来便对他多两分理解。 但这不妨碍她心里不痛快。 没错。 她出身皇家,她是宝阳公主,是整个大齐唯一的公主殿下。 父皇和母后对她无限宠爱。 她的嫡亲哥哥是如今的太子殿下,将来必定继承大统。 她是金枝玉叶、贵不可言。 可以说,她这一生注定荣华富贵,几乎无人可比。 而陆逊是一个堪堪正六品的锦衣卫百户。 甚至他年龄也比她大上不少,她才十六岁,他却已经二十四了。 要论这些,他们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但又如何呢? 这世上身份地位能越过她去的人本就没有几个,介怀这些有意义么? 大八岁也谈不上夸张,毕竟不是十八、二十八、三十八。 赵淑媛不觉得这些是问题。 哪怕她理解陆逊的那些话、知道那些不是敷衍,依然这么认为。 问题是陆逊介怀。 她不想bī迫谁,那样多无趣,但如此,岂不变成一个死结? 安静片刻,赵淑媛眼巴巴望向傅新桃:“你知不知道陆逊喜欢些什么?” 傅新桃诚实摇头。 赵淑媛眨巴眨巴眼睛,语气恳切说:“你和萧大人不是青梅竹马吗?陆逊和萧大人同样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你和陆逊又多少认识……帮帮我,好不好?” 她恨不得抓住傅新桃的手哀求一番。虽然明白她小小心思,但傅新桃没有应承,而是说:“殿下,臣女斗胆一问。若陆大人送您一把路边的野花,您会收吗?” 赵淑媛想也不想回答:“收啊,当然要收。” “陆大人送我的为什么不收?就算是野花也是最好看的野花!” 傅新桃笑:“那便是了。因为是陆大人送的,哪怕不过一把路边的野花,分文不值,殿下一样喜欢、一样高兴。如果换一个人,殿下未必会有这样的心情。” 赵淑媛琢磨了一下傅新桃的话:“所以陆逊喜欢什么其实不重要?” “若他心里有我,我送什么也都高兴?” 傅新桃点头。 赵淑媛却懊恼道:“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不喜欢我啊。” 要是陆逊喜欢她事情还不简单了么?赵淑媛低垂着脑袋,默默叹气,心想傅新桃是对的,陆逊并不喜欢她,哪怕送的是他喜欢的东西,他也根本不会高兴。 傅新桃笑一笑:“这得看殿下看重的是什么了。” “什么意思?”赵淑媛没听明白。 傅新桃说:“一对璧人若要成婚,定然得两个人、两家都同意才行……但一个人心仪另一个人,却是无须任何人同意的,尤其是当另一个人无婚约在身、无心仪之人的情况下。” 赵淑媛顺着傅新桃的话沉思,半晌恍然顿悟—— 陆逊喜欢不喜欢她,是陆逊的事,而她喜欢陆逊,这也是她一个人的事。她不至于bī着陆逊做她的驸马,无非陆逊现下无婚约在身又似乎没有心仪的小娘子,她觉得这件事有戏。 何况,她这么漂亮可爱,陆逊凭什么不喜欢她?! 赵淑媛暗地里气鼓鼓的想。 “我明白了。”宝阳公主握拳,下了个决心:凡事从来锦上添花不难,雪中送炭不易,她要做就做能为陆逊雪中送碳的那个人,不信陆逊一直这么冷冰冰。 既然赵淑媛说自己明白,傅新桃安安静静不多言。 片刻,她开口:“皇后娘娘让臣女来帮殿下看诊,不知殿下哪儿不舒服?” 赵淑媛记起自己答应母后让傅新桃帮她诊脉。 这也算正事一件。 赵淑媛不打算为难傅新桃。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道:“你帮我瞧一瞧吧。” 傅新桃为赵淑媛诊脉,确认她脉象平稳,身体无恙。 但皇后娘娘似乎说…… 诊过脉,傅新桃问:“皇后娘娘说殿下近来不吃不喝,可是食欲不振?” “抑或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