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妩听言飞快看一眼贺知余,不觉微笑。 “这样吗?”她轻唔一声,转过脸,凑到贺知余耳边低语。 听清楚李妩口中不甚正经的话,贺知余面上猝然一热。 他现下也后悔了,后悔顺着李妩刚刚的话说起这些不正经的事。 李妩看一看贺知余转瞬泛红的耳朵,脸上笑容却愈发开怀。她同贺知余说的话不是戏弄,而是事实,那时的贺知余血气方刚食髓知味且最喜横冲直撞,于她实在谈不上太多享受,同样谈不上念想。 多少受到打击的贺知余终于又一次在李妩的面前陷入沉默。 当马车停在大理寺外,他从马车上下去,也未开口对李妩说半个字。 他走进大理寺的背影落在李妩眼中便有两分仓惶意味。 李妩笑着,继续乘马车去皇宫。 …… 王太后和清河大长公主在仁寿宫等李妩。 前一日李婉的生辰宴上,清河大长公主的出现,令生辰宴有过小小的混乱。李妩当着御花园里所有夫人与小娘子的面,同李婉滴血认亲,又道李婉亲生父亲已故,这一场混乱才勉qiáng揭过。 王太后陪清河大长公主离开后,便是先回来的仁寿宫。 大长公主待得许久,与王太后聊李妩的这一桩事,直到两人达成共识—— 要真正平息这些有rǔ皇家颜面、有损李妩声明的流言,应将李婉那一位已经故去的亲生父亲追认为驸马。 这个法子简单且有效。 往后说起来,便是平阳长公主而今孀居,膝下有女,而非未尚驸马却诞下一女,不知廉耻。 命人去请李妩进宫也为商谈此事。 以王太后和清河大长公主来看,李妩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作为李妩的母后,王太后心知,她这个女儿行事乖张,未必愿意乖乖听从安排。 一旦她不愿,便难免费些功夫。 清河大长公主也算看着李妩长大的。 李妩从前做过那些事清河大长公主看在眼里,晓得她这个侄女并不温顺。 如此才有清河大长公主与王太后一道出面要和李妩谈一谈。 而李妩并非独自前来。 她在乘软轿来仁寿宫的路上遇见陆霜筠和李滢溪。 是以,她们是一道过来仁寿宫的。 看似偶遇,但在李妩看来,她的皇嫂极可能是得到些消息,特地赶来的。 至于李滢溪,许是稀里糊涂跟着皇嫂来。 倘若是她所想的那样要她点头追认驸马,她不会答应,因而李妩本无意让陆霜筠牵扯其中。只是陆霜筠已有自己的决定,又不露痕迹,她便没有刻意把人拦下。 到得仁寿宫后,三人一道入得殿内。 清河大长公主在看见李妩、陆霜筠与李滢溪一道出现时,几不可见皱眉,但这会儿没有说什么。 陆霜筠亦面容平静,带李妩与李滢溪向王太后和清河大长公主行礼。 免礼之后,王太后让人赐座奉茶,三人又各自入了座。 起初不免寒暄,聊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但大长公主也无那么多耐心,过得约莫一盏茶功夫,她搁下手中茶盏,说起“正事”。 “皇后和云安先退下罢。” 大长公主直接道,“我同皇嫂有话要和平阳单独说。” 李滢溪听言,看一眼李妩,又微拧了眉问:“皇姑姑,我们不能听吗?” 大长公主道:“你乃未出阁的小娘子,有些事情确实不宜听。” 李滢溪直觉同前一日生辰宴上发生的事有关。 她又笑,温声细语:“皇姑姑,我也到出嫁的年纪了,让我留下来一道听一听可好?” 清河大长公主微抿了下唇。 王太后在这会儿出声道:“清河,还是让皇后和云安留下吧。” 大长公主没有再反对,陆霜筠和李滢溪得以留在殿内。 因而,她们自王太后与清河大长公主口中,听到要让李妩追认李婉的亲生父亲为驸马的话。 李滢溪也没想到留下来会听见这些。 她目光落在李妩身上,想知道李妩会不会拒绝,又觉得拒绝也不叫人奇怪。 放在旁人身上或令人费劲的举动,放在李妩身上常常顺理成章。 不意外的,李滢溪听见李妩平静道:“母后,皇姑姑,我无此意,今日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清河大长公主闻言霍然起身,眉眼沉沉盯住李妩:“这于你有何损失?那人既已故去,所谓驸马无非个虚名罢了,你难道偏要听着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才罢休?” “确实是个虚名,我也不喜那些风言风语。” 李妩语气仍十分淡定,“皇姑姑,但我不愿,我的孩子也不愁没有爹爹。” 大长公主冷笑:“你便凭你一己私欲行事,从不在乎身边人,自私自利,肆意妄为。”她伸手点一点坐在一旁的李滢溪,“云安尚无仪宾,你可曾想过,你如此行事,会否影响到她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