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 陆霜筠想起贺知余,也想起这几日他同李妩之间的传闻与流言。 “皇嫂,贺大人可正想着如何送我去鞑靼和亲呢。”李妩晓得陆霜筠想到了些什么,笑说,“何况,也未必是他的孩子呀,兴许我是在边关有的身孕呢?” 陆霜筠也笑:“我不信。” 她不紧不慢端起茶盏,笑容淡了些,“阿妩,旁人不清楚,但我是知道的,你不是随意的人。” 生孩子不是小事,陆霜筠不信李妩会乱来。 旁人眼中,李妩骄纵肆意,荒唐无度,可真正入她眼的男子有几个? 李妩双手托腮眉目含笑看着陆霜筠。 “皇嫂原来这样相信我。” 陆霜筠点一点头:“嗯,外面那些传言我是不信的。” 李妩又笑:“往后要更热闹了。” “说起来这些传言着实来得蹊跷奇怪。”陆霜筠微拧着眉,“奚将军分明才回来京城,如何就传成那样了?” 李妩不正经回:“说不定是我哪个旧情郎,同贺大人一样,伺机报复。” 陆霜筠见她满不在乎,有些无奈。 两个人正聊着,陆霜筠的大宫女禀话道云安郡主前来请安。 陆霜筠闻言看向李妩,李妩微笑:“皇嫂,我同云安许久未见,今日正好在你这儿一叙。” “让云安进来罢。” 陆霜筠会意,吩咐自己的大宫女。 “云安喊我一声皇姐,自然是婉婉的长辈。” 李妩垂眸执壶帮陆霜筠添满茶,“我不想将婉婉藏着掖着,迟早要见的。” 只在陆霜筠看来,这件事哪有这样简单? 即便李妩是平阳长公主,尚未出嫁,已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这世道,于女子由来艰难。 她迟迟没有身孕要惹来口舌是非,如李妩这般没有驸马却有孩子,更要遭受诸多非议。 陆霜筠是心疼她。 恰在此时,云安郡主李滢溪被大宫女领着进来殿内了。 李滢溪规矩与陆霜筠和李妩见过礼,入座之后,冲陆霜筠摆出笑脸。 “皇嫂,我方才进来,见殿外有个小娘子。” “是哪儿来的孩子?” 李妩没看李滢溪,笑着接话:“没瞧出来孩子同我像么?” “自然是我的孩子。” 婉婉由清芷照顾,而清芷一直跟在她身边,李滢溪即使不认识李婉也认得清芷的身份。 李妩知道李滢溪已有所猜测,无非想要确认一番罢了。 李滢溪的确猜到那是李妩的孩子。 何况,刚刚在殿外她问过清芷那孩子叫什么。 然而李妩坦然承认那个小娘子是她的孩子,脸上看不到任何异色,让李滢溪心下郁闷。见过的、认识的小娘子那么多,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李妩这样,无论何时、无论何事,永远镇静,永远波澜不惊,也永远不惧旁人的目光。 李滢溪暗暗撇嘴。 她不觉记起前一日找贺知余的事。 这个孩子…… 看起来两三岁的小娘子,李妩的孩子,往前推两三年的时间…… 李滢溪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逐渐清晰,也让她刹那间大惊失色。 她藏不住惊恐望向李妩,颤抖着问:“是、是……她的父亲是谁?” 李妩弯唇笑得恶劣:“云安希望是谁?” 李滢溪哆嗦了下。 她抬手捂住唇,侧一侧身子,避开李妩的目光,努力平复心情。 原来如此。 难怪贺大人否认那些传言! 李滢溪一瞬恍然大悟。 明白过来,又丧气——三年过去,果然还是李妩棋高一着。 她只怕是一辈子都比不上李妩。 …… 同李妩这位平阳长公主有关的流言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与贺知余、奚明仲之间何种情况众人尚未弄明白,忽然间一个两岁的女儿冒了出来。 孩子父亲的真实身份众说纷纭。 与鞑靼和亲之事如何处理,亦因此而变成一桩大麻烦。 消息无疑也传到李深那里。 有陆霜筠在旁边劝着,李深克制着怒气,那些怒又在婉婉一声一声甜甜的“伯父”里烟消云散。 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妹妹眉眼有些像、才两岁的小囡囡,实在发不了脾气。 但作为兄长,他一样关心小囡囡的亲生父亲。 “皇兄,我觉得不重要。” 面对李深的李妩在这个问题上态度认真了些,她对李深道,“婉婉是我的孩子,这便足够了。” 李深抬手摁一摁眉心,静默片刻,问:“是贺大人?” “不是。”李妩笑着摇头否认。 李深斜睨她一眼:“你之前不是在朕面前说,对他有过真心?” “皇兄,这是我和贺知余之间的事。”李妩不置可否,笑吟吟说,“贺大人若肯认,不是,也可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