樘华苦笑,“这种事怎么好用来开玩笑?除了在梦里之外,我也无其他地方能知这些事情。” “梦里的事,除牧区大雪之外,可有其他应验了?” “有。”樘华低声,“那烧瓷器的方法就是在梦中所得,不过不好示人,我都说从书上看来。” 顾樘昱惊讶地挑眉,他看过樘华烧出来的瓷器,那样好的瓷器,难以相信,方子居然从虚无缥缈的梦中得来,然而他也未从其他地方见过这样的瓷器,想来这应当是真的。 顾樘昱声音严肃,“你在梦中还看到了什么?” 樘华含糊,“我也说不大清楚,有的时候看到了东西我亦不明白那是什么,有的时候看到了,我也不记得。” 樘华这半真半假的一说,他兄长眼中满是狐疑。 顾樘昱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这事你不要与人说,等我们回了皇都,去几个佛寺,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子不语怪力乱神,顾樘昱这样的将领更是不相信这样神神叨叨的事情,实例在这里,他又没办法反驳,只好打算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樘华认真应下,“除兄长外我再未与别人说过。” 顾樘昱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 顾樘昱没想到跟着弟弟来这么一趟,会知晓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 樘华似乎没有看到兄长眼中的惊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带着江平原将碱面给弄了出来。 这只是很粗糙的碱面,也并不纯粹,不过用来洗羊毛应该够了。 他做过相关的实验,这一次做起来得心应手,只不过量更大了些而已。 碱面不好弄,在用碱面洗羊毛之前,他们先用灰洗了一遍。 许多地方都会用灰来洗碱面硝皮子,樘华知道这件事情,没想到拿灰洗过三遍后,羊毛还是油腻腻,灰远不足以清洁羊毛。 樘华面色微沉,让他们拿碱面过来,化了碱水将羊毛放进去。 有了碱面之后,他们的清洗工作顺利了许多,等他们拿羊毛进去在碱水里洗了一遍,再拿出来的时候,羊毛肉眼可见地变得雪白了许多。 除了颜色之外,气味也变淡了,羊毛特有的那股腥臊的味道去了些。 顾樘昱在旁边看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làng。 弟弟竟然并未说谎。 第50章 说辞 这一晚樘华依旧不敢去阮时解那边, 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哧溜一下溜过去过与他说一声。 “等着。”阮时解眼明手快地揪住了他,“别关门。” “哦。”樘华仰起头,乖乖倚在墙这头, 隔着一扇门与阮时解说话。 他方才已关死门窗闩好, 只要不过去, 就算兄长破门而入也发现不了。 樘华声音软软, 小得只剩气音,“先生?” 阮时解书房的光透进来,到门口前戛然而止,半点都照不过来,樘华在黑暗中看那边阮时解的身影,一双眸子倒映进了光而显得有些流光溢彩。 阮时解问:“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樘华极小声道:“大兄与我一道来染坊这头, 他就住在隔壁的隔壁, 我怕他夜晚突然来找我会发觉我不在。” “他心血来cháo, 突然陪你走一朝?” “应当是。”樘华小声,“先生, 我今日与我大兄说, 我经常做梦,很多东西都在梦中得来。” “嗯?” 樘华捏捏耳垂, 有些难为情,“过年时我假托做梦提醒陛下,觉着挺好用, 便告诉大兄, 我会的很多东西都在梦中得来。” 阮时解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信了没?” 樘华迟疑,“我瞧着是信了。” 两人隔着一扇门jiāo头接耳,彼此呼吸像刮起的晚风,轻轻萦绕在周身。 阮时解道:“这法子不错,你过几天找机会弄点活物回你房间,看能否能将活物带进来。” “猫?” “猫也行。”阮时解眼皮微微下压,声音因压得极低而显得愈发低沉醇厚,“我怀疑这扇门只有你能打开,甚至只有你能越过门看清楚门后的东西,你想办法实验一下。” 樘华点头,“等大兄回去了我便找猫实验。” 阮时解笑了一下,“记着就行。” 樘华看着他,两人话已说完,按理应当将门关上。 两天没怎么相处,樘华有些舍不得,两人目光jiāo缠。 阮时解低声道:“先把河泥给我。” 樘华这才想起来,忙去桌下拿竹筒,“先生,您那有东西装么?” “我去拿个保鲜袋。”阮时解道:“稍等。” 樘华捏着这筒泥,站在原地等了一会,阮时解回来,樘华连泥带水倒了小半筒进去。 阮时解将口袋扎好,低声道:“快去休息。” 樘华点头,却犹豫着有些舍不得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