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恐怕有变,我递消息回来。”樘华抬起头来与顾恩德对视,“父王与大兄近来寄与府中的信可在,我先瞧瞧。” 顾恩德忍不住道:“公子,这,这不大合规矩。” “嗯?”樘华看他,冰雪一般的小脸上颇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我看家里的信,不合规矩?” 顾恩德讪讪,樘华道:“事态紧急,先去找来,过去我再写信向父王告罪。” 顾恩德见他直接绕过王妃,搬出王爷名头,眉心一挑,“是。老奴这便带人去找。” 樘华盯着他,“事关重大,盼管家以家国为重,莫要下什么绊子。” 大冷天,顾恩德被他盯着,背上汗都流下来了,哪敢再做什么手脚,忙磕个头退下。 樘华转脸看向景勋,“景侍卫,你素得父王大兄倚重,我问你,最后一次通信,大兄可有从北鹄出来?” 景勋面色凝重,“不曾。” 樘华心跳一顿,而后问:“父王那头如何,他们可从严戒备了?” 景勋道:“这倒有,每年冬天,为防着鞑子抢东西,边疆必从严戒备。” 樘华点头,又问:“从府里寄信给父王,最快要几日。” “若急件,通过各地哨口日夜轮换,两日便可抵达。” 樘华道:“如此,着人磨墨,我要寄急件,能寄罢?” “二公子您要寄,必定能。” 樘华深深看他一眼,他比管家立场要中立一些。 江平原早令后面守着的仆从备下笔墨纸砚,并亲手磨好墨。 樘华抓过笔,此时也顾不上恭敬客套,抬笔刷刷将阮时解的说辞润色一下后写下来,提醒他父王定要注意边疆外头的变化,做好战时准备。 事态紧急,樘华并未多写,全部写下来就一张纸。 景勋上前,“公子,我拿出去寄罢。” “等等。”樘华又抓过一张白纸,将信抄了一份,“事态严重,寄三份。” 景勋张了张嘴,不知这二公子何出此判断,见他满脸严肃,不敢搭话,只静静在原处等着。 樘华连写了三份,亲手漆了漆,封好后,道:“寄罢。” 景勋点头,拿着信纸而去。 顾恩德很快捧着只匣子出来,樘华一目十行地看完他父王最近寄来的信。 信上十分平和,丝毫看不出暗流涌动的迹象。 至于他大兄,寄来的信更少,信上寥寥几语,不过吩咐些事情,樘华甚至看不出他寄信时的状态。 樘华轻吁口气,“备水,我要沐浴更衣去见圣上。” 第29章 面圣 樘华说要沐浴更衣时面色极为平静,仿佛去见圣上不过他平日常做之事。 顾恩德惊讶地抬起脸, 他见樘华面色沉肃, 并无开玩笑之意, 不由小心翼翼劝道:“公子, 圣上岂是寻常人能见?您要不……” 这一不小心可是要身家性命之事! 他话还未说完,樘华平静地看他一眼,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顾恩德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 只得躬身行礼, “是。” 樘华又道:“马车备好。” 顾恩德忙应声。 樘华带着江平原回他先前的院子,丫鬟们倒在,见他回来了极为惊讶,手忙脚乱地迎接。 几个懒怠的小丫鬟还未起chuáng,被同伴急忙叫去了。 大丫鬟薄雾端上茶水来伺候, 小心问道:“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方才。”樘华并无解释的意思, “备水备衣,我要沐浴。” 薄雾见他面容冷淡,心中一凛, 忙低声应是。 樘华未与她们多说,吩咐备水准备沐浴后便回了书房。 薄雾带着几个丫鬟在箱笼里找衣裳, 樘华年纪小,这阵子正是长身量之时, 大半年未见, 他足足高了两三寸, 先前的袍子未必穿得下。 薄雾左翻右找,最终只找到两身先前留了余量的内.衣与外裳,趁着水还未送来,带着几个手脚灵活的小丫鬟赶忙将布料放出,而后又烫又熨,好一番忙活。 水还未送来,樘华与江平原用早点。 樘华低声道:“平原,待会须得劳烦你送我去神武门,而后在那等着我,中午我若仍未回来,你便先回来。” 江平原应声,而后轻声问:“公子,你此次前去,不会有何危险罢?” 樘华拍拍他肩膀安抚道:“皇上乃我堂伯父,何险只有?再者,我父兄皆在边关,纵使看在他们面子上,皇上也不会为难我,放心罢。” 江平原仍不大放心,动了动嘴唇,却未说出什么话来。 那头水已送来,樘华草草用完早饭后去沐浴,时间来不及,他未洗头,只净了身。 一炷香后,顾王府的马车从府里出发,缓缓向皇宫内驶去。 本朝早朝为卯初至辰正,阶位高的大人们朝后仍得留在宫里处理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