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将底牌亮出。kakawx.com 初云隐与柏玄袖中,并无多少慌乱,闲谈一般的道:“柏玄,你坦白告诉我,你是魔吗?”不过,无论柏玄是否为魔,她都不介意。只要柏玄还是柏玄,无论他是仙是魔,她都随他去。 “是,也不全是。”柏玄身躯化作了一团黑气,疾速闯过一团天兵天将的围捕,继而凝成人形,眼观六路,悠然而道,“幸而有初云剑助力,取下那封印魔头首级。我于深海之中,日夜炼化他身躯,才得以快速提升修为,上天与你相聚。不过,即便是那魔头残留身躯,魔性也凝聚不散,我炼化其身躯修炼,也自然沾染了其魔性。” “那你体内魔性可能消除?”初云关切。虽然不在乎柏玄是魔是仙,但魔性聚于体内不散,终是隐忧之事。 “尚且需要时日。”那残留身躯,他只炼化了极少一部分,余下许多,他不及炼化。否则,面对陈华之时,他根本不用携着初云逃离。 陈华?大罗上仙陈华? 何尝不是沾染了魔性?! 心染魔,比之身染魔,更为可怖当诛! “那,柏玄,我们若逃过此劫,我们回去昆仑山好不好?”或许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初云此刻无比怀恋昆仑山的一切。老大乾天,还有明枝,还有月壹月贰久而他们,许多未见,不知他们可否安好。 “初云不喜欢这里?” 话音甫落,柏玄忽地窜出云层,拥住一个将领,与他飞速一转,变作了与那将领一般无二的模样。 紧随围拢过来的数百兵将,望着一模一样的两将领,面面相觑,不知何为真何为假。 就趁诸人犹豫踟蹰之机,柏玄已揪住那人,打斗着往人群外而去。待人少之处,不做停留,扔出那将领,继续往西面逃离。 既然初云想念昆仑山,柏玄就决定往昆仑山的方向而去。而且,天帝娘娘的道场,就在昆仑山上方,若有机缘,他们或许可求得天帝娘娘的一点庇佑。 “想得倒美!”识破柏玄初云意图,陈华即刻召集门下之人,拦截在西去途中。天帝娘娘最喜与天帝作对。若到时天帝要按天规行事,处死烟初云那妖女,天帝娘娘肯定会出面阻挠,这对他为爱子报仇,是大大的不利。 “该死!” 柏玄低咒,转向往南而去。 “南方!” 陈华于高空挥旗下令,众天兵天将即刻往南面聚集,那浩大场面,犹如一场声势浩大的围猎之举。猎手自然是陈华与一众天兵天将,而猎物,自然是柏玄和初云。 “可恶!那老匹夫是想让我们精疲力竭而束手就擒!”初云愤愤出声,那变态的老匹夫,是在享受围猎的乐趣,果真把她和柏玄当了林中虎犬。 “无妨。”瞳孔眉间黑气一跃,柏玄邪魅笑道,“这又何尝不是我们的生机?”无论何种情况,都不要轻敌,否则就会给敌人反败为胜之机。就如深海中那魔头,毙命于他和初云剑的联手突袭之下。 “嗯,相公说得是。”柏玄镇定,初云也就无虑。 一声“相公”,于柏玄很是受用鼓舞。再度隐入云海,柏玄垂眸望着袖中初云,从容询问道:“初云,南面有何可避之所?” 初云略微一想,随即道:“寒宫。” ☆、第一五十六章 入寒宫 幸好在陈华下捕杀令过后,还有仙乐司诸位仙女震慑撑腰,以至于天兵天将追捕柏玄初云时,也审时度势的睁只眼闭只眼,并未拼尽全力。 再加上天兵天将多孤家寡人,而陈华一人,却独占八十余美貌佳人,实在是惹那些个孤家寡人红眼气愤。 冲破层层围堵,柏玄携了初云,顺利往南而去。 陈华气得在高空大骂,再顾不得享受什么捕猎乐趣,飞身下去,亲自去拿初云。此时陈华,还不知有柏玄存在,只当那黑气和变化出来的将领,都是初云一人之故。陈华认定初云是魔,亦认定初云隐藏了修为。 南面乃天界荒寂之地,行至极远,才得一间偌大宫殿。 宫殿由单调黑木建成,除去黑色,外不见任何一点其它颜色;除此之外,宫殿还萧条冷寂得瘆人,还未靠近,袖中初云已感觉到一股冷气袭身。 “禁地!前方是禁地!” 天兵天将骤然停下匆匆脚步,踟蹰逗留原地。虽说追捕魔物,他们责无旁贷,但寒宫禁地,不得天帝和天帝娘娘之令,他们却不敢擅自入内。 “可恶!” 眼望那黑气即将闯入寒宫结界,陈华怒骂一声,竭力纵身往前,以求在对方避入寒宫前,将之拿下。但由天帝亲自设下的寒宫结界,可进不可出,若烟初云逃入此间避祸不出,那他如何能为爱子报仇! 自然是可以去天帝处,请得入寒宫的手谕,但此事若惊动天帝,难免会牵扯到爱子陈昀身上。爱子陈昀品行,他这做爹的心里自然有数。最好便是,不惊动天帝,私下了解决掉烟初云那魔女! 但若他亦不管不顾入寒宫,即便是杀了烟初云那魔女,此后若想出来,如何能不天帝?更何况,虽然表面上天帝对寒宫那位不管不问百万年,但心里边却是惦记得紧,若他闯入其间与那位独处一室,定会招来天帝嫌隙。 就在陈华这一犹豫之间,柏玄已经携了初云,闯入了结界之内。 陈华徘徊结界之外,进又有所顾忌,但就此离去又不甘心,只得愤愤守在了结界之外。 “真进去了!” 天兵天将无不咋舌,果然是下界无知魔物,竟敢闯入寒宫结界。这下不用陈华出手,天帝自会要了那魔女性命。只不过那魔女死前,能窥得天界第一美人的惊天容颜,亦能算得上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悻悻转身,天兵天将如潮水般褪去,来时不知来路,去时也不知隐身何处。 冷寂寒宫,偌大透明结界前,只剩陈华怒目。 初云现身出来,与此同时,柏玄则化作了一团黑气,覆在了初云黑发之间。 扭头对结界外暴怒的陈华做个鬼脸,初云回过头来,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小心翼翼上前,对着紧闭的寒宫大门,毕恭毕敬施礼道:“小女子迫不得已闯入贵宅,还请仙子见谅。” 无人应答。 偌大寒宫,仿若百年鬼宅,不对,是百万年的鬼宅才对。 再施一礼,初云叩响屋门,提高了音量再道:“仙乐司仙女烟初云冒昧打扰,还请仙子见谅!” 终于,一把凄美嗓音,幽幽而道:“是人在说话吗?” 初云一愣,忙喜道:“是的,仙子!是小女子在叨扰。” “真的是人啊!”那把嗓音忽地一喜,继而又愈加凄怨的道,“哎,怎么可能是人呢?即便是人,过不了多久,也会成为鬼的。” “仙子何出此言呢?”初云忍住背脊凉意,虚心请教。 “因为设下结界之初,天帝就对天帝娘娘承诺过,此后无论是谁再踏入此地,定会打入轮回,重新做人,就连天帝他本人也得遵守此诺。”那把美如仙乐的嗓音,嘤嘤泣道,“都到成仙好,可谁知其中苦楚。宁愿为犬为羊,也不做这百万年的囚徒……” “仙子勿悲,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初云听得凄凉,当初在执事仙人那处也简单听闻过这寒宫美人儿之事。谁曾想,美到极致,亦是一桩天大祸事。 “活着?我还活着吗?”那把嗓音凄凉一笑,喃喃道,“我还以为,我早已死了。呵,若不是你提醒,我还不知道我还活着。难怪了,难怪了,几十万前我就在怀疑,为何我在冥界飘荡了无数日子,也不见鬼差押我去轮回转世。如此,我便要去冥界了,小姑娘,我们下一世有缘再说说话。” “且慢!”初云大惊,顾不得什么礼数,飞身翻过墙头,跃进了寒宫之内。寒宫空空,徒有荒凉草木和破旧琴棋,却不见任何生灵活物。 好一个荒凉阴森的鬼宅! 而再荒凉的阴森鬼宅,也会有蛇鼠虫蚁之类,再不济也会有一两只蜘蛛和几张破蛛网,但这寒宫之内,却是连蜘蛛和蛛网都不见! 不但如此,寒宫外有结界,结界阻拦外界一切响动,所以即便陈华在结界外挥拳咒骂,但于内里无丝毫影响。 初云更深一层体会到了这里主人的绝望,但此刻却不是悲天悯人之机,她得要快速寻到那欲归去冥界之人。无论何如都是一条生命,如何能叫她眼睁睁死在自己周边。 ☆、第一百五十七章 设家 偌大寒宫,就是一个空城,初云慌忙忙推开每间屋子,却始终寻不到人。 “柏玄,怎么办?”初云心急。 柏玄化身出来,牵初云之手,锁眉摇了头:“人已经不再了。” “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是她已经……”初云好不自责,难道真是因为她的突然闯入,唤醒恍恍惚惚的寒宫仙子,才让仙子弃了生的念头。 “或许是死了,”柏玄环视一周,神识渗透到寒宫每一个角落,又道,“或许是离开了。” “离开?!”墨汁儿于初云丹田内惊诧出声,“也就是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此刻寒宫里,我只感受到我们三人气息。那姑娘,要么就是飞灰烟灭,要么就是到了结界外面去。” 初云拧眉:“要是能走出这结界,那寒宫仙子何故困守此处百万年?” “那就只能是飞灰湮灭,尸骨无存!这下可好了,以后我们就是这空宫殿的主人,进来容易出去难,还不知道要守着这里多久!”墨汁儿泄气。上天界两百余年,它还没好生走走看看,难道至此以后就得长困此处。不甘心,它要出去!“初云,我要出来透透风!” 初云知晓墨汁儿心中惶恐,抿了抿,将墨汁儿从丹田内调出。 墨汁儿一出丹田,就直奔头顶结界而去,结果“砰”地一声被结界弹回,重重砸落地上。结果地面丝毫无损,墨汁儿倒受了不少苦痛。 郁郁由人形化作一株青草,墨汁儿默默蹲到了墙角荒草处,与那茂密的荒草作了伴。 “墨汁儿,天无绝人之路嘛,”初云走去捋着凝气草的长叶,笑着安慰道,“天衣无缝都是当不得真的,我们仔细寻寻,总能寻到这结界的薄弱之处。” “初云你倒是说得轻巧,这结界这么厉害,以我们现在的本事,哪能奈何得了?”墨汁儿情绪低落,要是它始终都是一株没思维的草,也不会觉得长待一处是件痛苦之事。做人成精,就是多烦恼。 “既来之,则安之。”柏玄暗扬唇角,他极为喜欢此处的清净隔世,若是一旁无凝气草,那便更妙。 初云不懂柏玄那近乎诡异的忽然一笑,柏玄却低头吻了初云额角,半真半假的释疑道:“此处清净,无人打扰,是修行的好所在。我们先什么也别想,只潜心提升修为,到时自能出去。” “若无人能救,也只能自救。”初云瘪了瘪唇,闷声道,“柏玄,你说我们这叫不叫鸠占鹊巢?” “鹊都不在了,占占有何妨。” 柏玄牵了初云去到一处空屋,扬袖挥去一室积尘,初云则从腕上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些凳椅碗碟放好,又依照以前在昆仑山时的习惯,布置好了床榻屏风,这才使得一间荒废已久的空屋子,有了些生活气。 “初云,我们的第一个家。”柏玄手揽了初云,含笑旋身,同坐到了床榻之上。 初云侧首笑问:“难道以前在昆仑山上的不是?” “也是家,”柏玄将初云拥紧,一面吻,一面耳语道,“但这才是我们结成道侣后的第一个家,很温馨的家。” 低头推开吻得细密的柏玄,初云面色绯红,故作惊讶的道:“呀,柏玄听你话里的意思,你是不想走出去啦?” “有你相伴,出不出去都无妨。”语气认真。 “那小金和穿山小兽呢?”自打它们受伤出事,初云心口就一直在隐隐作痛,“难道我们不要它们了?”她和柏玄出不去,小金和穿山小兽是最好别进来,如此,他们和它们,就要永远隔着结界相望了。 “小金那家伙,要不要都无所谓。至于穿山小兽,”将刻意避远的初云捞回到怀中紧紧抱住,柏玄笃定道,“是爬也会爬进来陪我们的。” 初云点点头:“也是,我们受累就够了,就让小金寻它的幸福去吧。” “哇,烟初云!”一个聒噪尖利的声音在屋外不满嚷了起来,“我小金可不是那等见色忘主之辈,可不需要你那么伟大,放我寻我的幸福!” “小金?”初云惊诧飞身出屋外。柏玄微蹙了眉,缓步跟随初云身后,他与初云间,已经有株草打扰了清净,不需要再多只飞禽,还是一只格外看不顺眼的飞禽。 “是我啦!”小金耷拉着受伤的一对翅膀,一瘸一拐的踱向初云,背上还驮着不能走道的穿山小兽。 “你们两个小笨蛋,为什么要进来?”初云眼眶湿润,忙将两个可怜家伙抱进怀里,又赶紧喂了它俩各自一粒丹药。 “妖宠不跟着主人,还算只合格的妖宠吗?”小金飞快瞥了一眼柏玄,万般“虚弱”的歪倒在初云怀中,尽情享受初云的疼爱。“再说了,要是我丢下你不管,美丽无双的莲霞姐姐,也会瞧不起我。所以啊,我和穿山小兽就央求仙乐司的姐姐们,将我们送进来了。你说,我小金,诚实不诚实,可爱不可爱,伟大不伟大?” 不待初云答话,柏玄已经两指拎了小金的断翅,将它扔远,扔到墙角处,去与郁郁寡欢的凝气草作伴。 穿山小兽泪光闪闪,翻滚身子,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