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得笑意还刚刚展开,就是似笑非笑的那一刻,一道白光,已经贯穿了他的护身气罩,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甚至还来不及转变为对死亡的恐惧,对那道贯穿他胸膛白光的恐惧! 他即将置初云柏玄于死地的笃定念头,才刚刚生起,还来不及付之于行动,就已经陨落在了那道白光之下! 贯穿他胸膛的,真的是白光吗? 他还来不及细思,就已经瞪大了眼睛,坠身到熊熊烈火里。kanshuqun.com 人死作尘,他的躯干很快就化作了火中的烟尘。 神识主人既陨,缚在初云柏玄身上的神识就即刻消失。二人抚着胸口,剧烈喘息,但相对得眸子,却尽是震撼之意! 初云剑剑尖向前,剑柄向后,一动不动,停留在原来的位置,似乎从它一意孤行,准备袭向古长老开始,就停留在那个位置。 但初云剑分明是动了的! 只不过,速度太快,快得难以形容! 一剑奔出数十丈,贯穿对方胸膛,再折身回来,其间时间何时短暂!就好似从空间一点,忽然跃到另外一点,完全忽略了时间与空间! 太快了! 去得快,回来得快,快得就好似初云剑一直停在原地,根本没动过,快得就好似贯穿古长老胸膛的,只是它的剑气,而不是它本身。 但初云柏玄却是清楚的知道,贯穿古长老胸膛的却是这柄重剑无疑! “这柄剑,太古怪。”柏玄收起了面上的震惊之色。他一向不喜欢夸张、修饰与不确定,古怪便是古怪,但他适才亲眼目睹过程,不得不用一个“太”字,来强调自己对初云剑的认知。 “确实古怪。”初云惊诧的下巴复位,甚至都有点不敢去碰那柄悬在空中的重剑。她何德何能,能拥有这般不同凡响的极品灵宝!不对,不对,这团披了精铁外衣的锈铁,已经超出了她同柏玄的认知,也超出了三位元婴大修士的认知。 极品灵宝? 恐怕不是!将它认作极品灵宝,是对它得亵渎,也是他们的无知。 “究竟是个什么宝贝?”初云垂涎的舔舔了唇瓣,学了月壹的习惯,搓着手问身畔的柏玄。 “回去查查古籍。”柏玄忽然沉下眉眼,伸手在她互搓的两只手掌上,狠狠拍了一拍,不悦出声教训道:“不学好。” ☆、第六十六章 一难又来 “柏玄,你总是莫名其妙!”大难方过,好不容易捡回小命,初云自然也有了说笑的心情,当下揉着不怎疼的手背,一面御剑避开身后扑来的火焰,一面呲着小白牙,伴着鬼脸道,“又教训我!真不知道你生气的点在哪里?”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柏玄板着脸问,若是她果真不知道,他就不厌其烦再耳提面命一次。 初云冲他吐了吐舌头,从鼻孔里哼一声,忽然御剑急速往前,头也不回地道:“小气鬼。” “知道我是小气鬼,还来气我?”柏玄御剑追上去,伸手去牵她的小手。 初云小脸向天,连哼几声,抱起了双臂,就是不打算理那占有欲强得离谱的柏玄。柏玄当真是个极品,若不是她掌门闺女烟初云,生来胸怀广阔无边,对古怪乖戾之人同样抱有一颗怜悯仁爱的心,哼哼哼,柏玄这怪人,就一个朋友就没有啦! “小心!”柏玄突然伸出手,将快要撞在树干上的初云,给一把拽回到自己身边。初云讪讪吐吐舌头,心中才叹了一句“好险,差点就要出丑”,就听柏玄低沉的声音响起,又是说教的语气:“总是这样糊里糊涂,才死里逃生,又开始了得意忘形!行路不看路,你这颗小脑袋,每个月都会在石头栏杆上磕几次,怎么也不见得将脑袋磕大一些,磕聪明一些?” “脑袋大的就聪明?”初云瞅着柏玄脖子上那颗大不的脑袋,对此论断不敢苟同,“要真是如此,你的脑袋怕就要大过墙角的簸箕。” “有没有好一点的譬喻?”被小妮子称赞,柏玄心情总会转晴。 “有啊!”初云笑得眉眼弯弯。 “什么譬喻?”手牵初云,侧身穿过两株紧挨在一起的巨树,柏玄笑着问。 初云伸出手臂在身前画一个大大的圆圈,欢喜的揭开谜底:“嗯,柏玄聪明的大脑袋,大过锅里的烧饼!” “就知道吃。”柏玄也不脑,屈起一根指头,在她头上敲了个爆栗。 “就知道教训人。”初云屈指,一个爆栗,回敬过去。 柏玄沉眉,故作不悦的看向她。 初云也学他的样子,沉下眉眼,不悦看向他。 柏玄伸了一根指头,去戳她莹白晶莹的脸蛋,初云忽然捉住他作乱的手指,笑吟吟的望他。 “我们回去偷老四几坛桃换酿来喝?让穿穿挖地道,去酒窖。”初云笑嘻嘻的挑了挑眉。 “你总是这般快乐。”柏玄也被她逗得笑了。现在有初云伴在身边,能笑,就多笑片刻。 “快乐不好吗?”初云伸指去戳柏玄很少扬起的漂亮唇角,“柏玄,我发现,你笑起来……” “笑起来如何?”柏玄微启唇,猛地咬向初云的手指,初云自是避得极快,不让他得逞。 “笑起来很好看!”为表诚恳,初云同时翘起两根大拇指称赞。 “有多好看?”自从瘦下来,柏玄对自己的相貌一向有信心。将来与小妮子结为道侣,不会给她丢脸。 “嗯……”初云沉吟一番,道,“比圈里憨憨的白猪儿还要好看!” “哦?”柏玄也不生气,只是摇了头,淡淡的道,“那憨憨的白猪儿,我怎么瞧着,更像你一些。尤其是你吃饱喝足,手拍肚皮的时候,跟那些圈里的白猪没两样。” “能当猪是种福气。”初云感概。 “活着的时候倒是享福,就是死得惨了些,死后更惨一些。” “这倒是。”初云做出最后陈词,“还是不当猪好一些。” 二人压低声音,激起护身气罩,一路说说笑笑,但脚下的飞剑却是不停,对周遭状况也留意得紧。身后的大火,已经不足为惧,但隐蔽处的蛇鼠虫蚁,却不得不留意。 初云剑一刹那爆发过后,剑身除了那道被划破的长痕,还新裂开了许多弯弯曲曲的细缝,就似土地干涸生出的裂纹,布满整个剑身,让得初云又是担忧又是心疼。 就好似沙场将军,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杀死最后一个敌人,虽然敌军覆灭,但将军本身却也受创极重,奄奄一息,生死难明。 好在总算有一息上存,虽不知初云剑几时能恢复,但终究留有一息,否则初云也不会有说笑的闲情。 如果不遭遇妖兽,那份闲情,也就更美了。 偏偏,老天总是那么的不从人愿。 二人一前一后,弯腰躬身,正在密得成了树墙的林子里穿梭。巨树密密麻麻的长在一起,只有贴近地面的树干间,才有一些空隙。钻过一个树缝,紧接着又是一个树缝,两个人钻进钻出,俨然与钻洞的兔子无异。 忽然,脚下开始了震动! 震动逐渐加剧,耳畔隐隐传来妖兽的嘶吼之声。 千百种吼声,奔来的妖兽不下万头! “不会吧?”初云哭丧着脸,向柏玄看了一眼。 “恐怕是。”柏玄没出声,当即屏住呼吸,拉初云藏身在密密的树缝里。 ☆、第六十七章 逃命 二人藏身在密不透风的林子当中,屏气凝神,相互紧握的手里,皆是冷汗。 密林之外,密密麻麻皆是妖兽,品阶虽然不高,但上万头聚集在一起,兽多势众,一只妖兽跺他二人一脚,也能将他二人跺成泥酱。 初云只得闭起双眼,心中默默祈祷,藏身的密林够深,作为天然屏障,将那些身躯庞大的妖兽阻在外面,不让它们闯进来,将他二人当作口粮给生生撕裂嚼碎。 好在,密林果真够深,那些妖兽循着气息追赶,虽明知他二人藏身在密林当中,但大部队却闯不进来,只得暴躁驻足,嘶吼震天。 “还好,还好,不闯进来就好……” 初云柏玄二人对望一眼,不由双双松一口气。他二人失了初云剑作依仗,穿山小兽也是受伤不轻,仅凭他二人的修为,斗十头一阶二阶妖兽倒是不惧,斗两头三阶妖兽就有些吃紧,斗一头修为相当于琴心境后期的四阶妖兽,就是拿命博了。 现下林外妖兽上万头,只是一阶妖兽一拥而上,就让他们吃不消,若是再有几头三阶、四阶妖兽在兽群里领头,那他们二人,可就真的只有来世再牵小手。 妖兽既然暂时跟不上来,初云看着柏玄,眼珠往下一转,然后又往后瞥了瞥,意思是询问留下,是继续走。 留下,什么都不做,安妥,不容易被妖兽发现确切位置,却有坐以待毙的危险;继续走,就继续在这密缝里面钻,极有可能惊动外面妖兽,也有可能一脱离这片树墙的掩护,就一头钻进妖兽的口腹,也便是所谓的自投罗网。 柏玄低头看一眼地面,意思是留下。密林极深,一时半会儿钻不出去,与其弄出动静,让妖兽们察觉他们逃窜的举动,不如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初云微微点了头,遂不再多言,只安静蜷身在树缝当中,留意林外动静。 林外妖兽不得入内,更是狂躁异常,撞树的撞树,踢地的踢地,鬼叫的鬼叫,嘶吼的嘶吼……各种情状,百状不一。 初云听得手心又是一阵冷汗,心想做一头死后被人分肉而食的大白猪,也好过被这千万头妖兽给活活分尸体的小修士。 柏玄碰碰她布满细汗的额头,将她汗湿的小手,紧了紧。 “没事……” 初云苍白着脸,努力对柏玄笑了笑。 生死关头,哪有不怕的。 只不过有时必须强忍着,努力做出面不改色,就如他二人之前,越阶对阵古长老之时;现下敌人不在跟前,心中的惧意也不用刻意藏着隐着。 然而,初云可悲的发现,等待死亡,竟比直面死亡更可怕!她宁愿去外面轰轰烈烈不知死活的拼杀一场,也不算心惊胆颤的在这里等待命运安排。 “耐心,冷静。”柏玄摊开她白软的手掌,在她手心,缓慢写下四字。敌众我寡,热血冲动只会坏事,镇静冷观,方是上策。 “明白。”初云亦在他手心写了两字。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虽然心里想要冲出去痛快厮杀,但理智始终都在,她才不会蠢到去做送死的莽夫。 “明白就好。”柏玄一只手臂揽着初云,亲吻上她的额头。意外,生死,是如此容易发生之事,如果这次能死里逃生回去,回去之后,他一定每日都吻她额头一次。 密林风也难透,阳光自然也难透,光线极暗,待柏玄贴近脸吻她额头时,初云凑近一瞧,才发现柏玄削尖的下颌,也冒了细汗。 原来柏玄这家伙也同样紧张! 初云同样捏紧了他的手掌,亲亲他削尖的下颌。这十来年,二人手拉手长大,如此亲昵的举动,对初云而言,已是极其平常。但在这生死关头,这份亲昵,初云却察觉出一份格外的珍重。 此刻,若不是柏玄陪在她身边,只留她一个人在这密林当中,独面密林外的上万头妖兽,她也许会惊惧得发抖。更或许会不管不顾的冲杀出去,反正只有她一个人,反正迟早都要一死。 现在能盼的,是在妖兽闯进来将他二人吞掉前,明枝月壹他们顺利回去,给他二人搬来几个大修士救命。 但明枝月壹等人,能不能顺利回去,还不能确定,即便归途顺利,回去也要几个时辰,援兵到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他二人蜷身树缝当中,没等到救命的大修士,倒等来了要命的小山鼠。 这一大片树林,既深且密,身躯稍大的妖兽进不来,但拳头大小的山鼠,却是穿行无碍。初云柏玄弯腰躬背好些时辰,才勉强钻到密林中央,但这些灰溜溜的小眼睛鼠辈,几盏茶的功夫,就吱吱叫着,向他二人围拢过来。 四面都被巨树树干所挡,空间局促狭窄,出手极其不便,二人没法,只得抱树飞快上爬。凤初境练气期弟子,已能修到身轻如燕,二人已是琴心境筑基期修为,爬树这等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只需轻提一口气,只凭两只手交替往上攀抱,见了空隙就往上钻,连双只脚也不必使力气。 哪知他们往树上避,地上鼠辈也跟着往树上来。 他二人急急忙忙往上窜,身比猿猴还矫健,几百只鼠辈,吱吱呀呀,豆眼圆瞪,一窝蜂的跟在他二人身后。他二人往左,鼠群跟向左,他二人跃身上近旁一树,鼠群也就着相连的枝叶,追赶到近旁那树,真真是穷追不舍,阴魂不散。 “说点什么呀!”身后追兵太急,初云惶急出声。要是被这些鼠辈给一口一口咬下身上肉来,不痛苦死,也得憋屈死。 “说什么?!”柏玄让初云在前他前头,他紧随其后,为她断路。他也想说点什么,但这些一阶山鼠,灵智未开,根本无法与之交流。 “什么什么……”繁密枝叶刮面而过,又是行迹匆匆,初云有些听不大清柏玄的回复,匆忙之中,不得不又将嗓音提高许多,换树钻缝,高声道:“我们说什么,鼠辈听不懂,叫穿穿出来,让它试试啊!” ☆、第六十八章 又见火起 枝叶厚密相接,二人强行在其间奔窜,衣袍和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枝叶刮出道道伤痕。暂无它法,就只有将死马当成马医。 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