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记着,我只希望你也莫要忘记,你说过……你对我永远都不会变心的。502txt.com” 阿飞凝注着她,良久良久。 他心里就算有座冰山,此刻也已被融化。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走向她,她身上仿佛有种奇异的力量在吸引着他,令他完全不能抗拒。 林仙儿却闪开了,仿佛生怕沾着他,道:“今天不要……” 阿飞的身子突然僵硬。 林仙儿却又笑了,柔声道:“今天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快睡吧,我会守在你旁边的。” 上官金虹站在那里,眼睛瞧着门,像是在等待。 他在等什么? 门外守候的人都已撤走,因为上官金虹已吩咐过他们:“今天晚上有人要来,我不许任何人打扰他。” 是谁要来? 上官金虹为什么对他如此重视? 上官金虹无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这次他的目的是什么? 夜深,更静。 阿飞闭着眼,呼吸很均匀,似已睡得很酣。 其实他却是完全清醒着的,几乎从来也没有如此清醒过。 他一直很少睡不着,因为他不到非常疲倦的时候,绝不会睡下去,这些日子来,他却是只要一沾着枕头,就立刻睡着。 但现在,他却失眠了。 林仙儿就睡在他身旁,呼吸得也很均匀。 阿飞只要一翻身,就可拥抱起她温暖和柔软的嗣体。 但他却勉强控制自己,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他生怕自己看了她一眼,意志就会完全崩溃。 林仙儿永远都如此信任他,他怎能做这种事? 但他却还是能感觉到她那带着甜香的呼吸,他几乎要用出他所有的精神和力气,才能勉强将自己控制。 这绝不是件很好受的事。 欲望就像是浪潮,一阵平静了,立刻又有一阵卷了过来。 他不断的在忍受着煎熬;简直就像是一条在热锅里的鱼。 他怎么能睡得着? 林仙儿的呼吸仿佛更沉重,可是她的眼睛却已慢慢的睁开。 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的凝注着阿飞。 零乱的头发,搭在他宽阔的前额上,他睡得就像是个孩子。 林仙儿忽然发现他的睫毛也很长,仿佛想伸手去轻轻抚摸…… 在这一瞬间,她若真的伸出了手,阿飞以后也许就永远是她的了,也许就会为她抛却一切,放弃一切。 在这一瞬间,她的目光是温柔的,但却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而已,她的手已缩回,温柔的眼波也结成了冰,却轻唤道:“小飞你睡着了么?” 阿飞没有回答,也没有张开眼睛。 他不敢。 他怕自己…… 林仙儿又等了很久,忽然俏消的滑下了床,俏俏的提起了鞋子。 她手提着鞋,悄消的开门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她还要到哪里去? 阿飞心上仿佛突然被刺人了一根针,刺得他的心在收缩。 “跟不见心不烦,有些事,你永远不知道反而好。” 阿飞也懂得,真实往往最残酷,最伤人。 只可惜他却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 门开了。 上官金虹目中突然闪过一丝笑意。 他笑的时候甚至比不笑时还残酷。 林仙儿掩起门,靠在门上,凝注着他,“噗”的,手里提着的鞋子落下去一只,又落下去一只。 她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你早就算准我会来的,是不是?” 上官金虹道:“是。” 林仙儿咬着嘴唇,道:“可是我……我自己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 上官金虹道:“我知道。” 林仙儿道:“你知道?” 上官金虹道:“你来,因为你已发现阿飞并不如你想象中那么可靠,你若还想活着,就只有来投靠我。” 林仙儿道:“你……你可靠么?” 上官金虹笑了笑,道:“那就得间你自己了。” 世上本没有绝对可靠的男人。 一个男人是否可靠,全得要看那女人的手段对他是否有效。 这道理林仙儿当然很明白。 她也笑了,道:“你一定会很可靠的,因为我永远不会让你觉得失望。” 开始的时候,她用眼睛笑。 然后,她再用手,用腰肢、用腿…… 她似已下决心,不惜用任何法子,都要将这男人缠住。 她以最快的速度,用出了她最有效的武器。 在男人眼中,世上绝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比赤裸着的女人更有吸引力,何况是林仙儿这样的女人。 奇怪的是,上官金虹的眼睛却还是在盯着门。 他似乎觉得这扇门比她还好看得多。 林仙儿喘息着,道:“抱起我,我……我已经走不动了。 上官金虹抱起了她,但眼睛还是盯着门。 “砰”的,门竟被撞开。 一个人撞了进来,就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 怒火! 阿飞! 没有人能形容阿飞现在的愤怒,也没有人能想象。 上官金虹目中却已闪过一丝笑意。 “他难道也早就算准阿飞要来的?” 阿飞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 他眼睛里简直连任何人都看不见,看到的只是个噩梦。 他全身都在颤抖。 林仙儿却连眼睛都没有霎一霎,还是勾着上官金虹的脖子道:“到你这里来的人,难道都不敲门的吗?” 阿飞突然反手一拳,打在门上。 是铁门! 阿飞的拳头已出血,疼得嘴唇发白。 但世上又有哪种痛苦能比得上他心里的痛苦。” 林仙儿却笑了,道:“原来这人是疯子。” 阿飞终于爆发,狂吼道:“原来你竟是这种女人。” 林仙儿淡淡道:“你想不到么……其实我一直都是这种女人,从来也没有改变过,你想不到只因为你自己太愚蠢。” 她冷笑着,接道:“你只要稍为聪明些,就不该来的!” 阿飞厉声道:“我已来了。” 林仙儿道:“你来了又有什么好处?难道还能咬我一口?……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能管得了我?我无论干什么,你都只有看着。” 阿飞的眼睛里本似有泪,但此刻泪似已突然凝结成冰。 他的眼睛似已变成了死灰色。 绝望的死灰色,就像是荆无命眼睛的颜色。 他的血泪似已在这一瞬间流尽,生命似己在这一瞬间终止。 他仿佛突然变成了个死人! “不该来的,的确不该来的……” 明知不应该,为什么要来呢? 人们为什么总是会做出些不应做的事来伤害自己? 第六十六章 自取其辱 阿飞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上官金虹一直冷冷的瞧着他,瞧着他走出去。 林仙儿透出口气,柔声道:“我是全心全意的对你,你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上官金虹道:“我相信。” 这句话只有三个字,三个字还没有说完,他已将林仙儿重重摔在床上,大步走了出去。 林仙儿的身子也已僵硬。 但她面上的表情既不是悲哀,也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当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真的完全征服阿飞时,也有过这种恐惧,只不过恐惧得还没有如此深。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什么才是真正可靠的?” 她慢漫的站起来,将方才脱下的衣服一件件拾起,一件件叠好,叠得很慢,而且很仔细。 等她四肢的肌肉又恢复柔软,她就又躺了下去,摆出最甜蜜的微笑,最动人的姿势。 她决心还要试试。 甬道的尽头,有道门槛。 阿飞像逃一般奔到这里,忽然绊到了门槛,噗的跌出门外。 他就这样平平的跌了下来,就这样平平的伏在地上,既没有动,也没有爬起,甚至什么都没有去想。 在这种时候,他脑子里竟会突然变成一片空白。 这真是件奇怪的事…… 秋已残,干燥的泥土中带着种落叶的芬芳。 阿飞用嘴啃着泥土,一口口咽了下去。 粗涩干燥的泥土,慢慢的经过他的咽喉,流入他的肠胃。 他似乎想用泥土来将自己填满。 因为他整个人都已变成空的,没有思想,没有感觉,没有血肉,没有灵魂,二十几年的生命,到现在竟只剩下一片空白! 上官金虹已走了出来,静静的瞧了他半晌,从他身上跨了过去,走到他屋子里,取出了那柄剑。 “啼”的一声,剑插下。 就贴着阿飞的脸,插入了泥土中。 冰冷的剑锋,在他面颊上划破了一条血口,血沿着剑锋渗入泥上。 上官金虹的声音比剑锋更锐利,冷冷道:“这是你的剑!” 阿飞没有动。 上官金虹道:“你若想死,很容易!” 阿飞还是没有动。 上官金虹道:“你现在若死了,绝没有人会为你悲哀,更没有人会觉得可惜,不出三天,你的尸体就会橡野狗般腐烂在阴沟里。” 他冷笑着,接道:“因为一个人着为了那种女人而死,简直连狗部不如。” 阿飞突然跳了起来,反手拔出了剑。 上官金虹背负着双手,冷冷的瞧着他。 阿飞的眼睛血红,嘴里塞满了泥土,看来就像是野兽。 上官金虹道:“你想杀我?是不是?为什么还不出手。” 阿飞的手颤抖,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暴露。 上官金虹道:“你若想去杀她,我也绝不阻拦你。” 阿飞霍然转身,又停住。 上官金虹冷笑道:“难道你现在已连杀人的胆子都没有了?” 阿飞突然弯下腰,呕吐起来。 上官金虹的目光渐渐柔和,道:“我也知道你现在活着比死困难得多,你现在若死了,就是逃避,我想你绝不是这样的懦夫。” 他缓缓接着道:“何况,你答应我的事,现在还没有做。 阿飞的呕吐已停止,不停的喘息着。 上官金虹道:“你若还有勇气活下去,现在就跟着我走!” 他骤然转过身,再也不瞧阿飞一眼。 阿飞望着自己吐在地上的东西,突也转过身,跟着他走了门去。 他始终没有流泪。 不流泪的人,只流血! 他已准备流血! 穿过侧门,还有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里一株孤零零的白杨正在秋风中叹息,叹息着生命而短促,人的愚蠢,竟不知对这短促的生命多加珍惜。 还有灯光。 灯光从门缝里照出来,照在上官金虹脚上。 上官金虹停住了脚,忽然转身拍了拍阿飞的肩头,道:“挺起胸膛来,走进去,莫要让人瞧着恶心。” 阿飞走了进去。 这屋子里有什么? 上官金虹为什么将他带到这里来? 阿飞根本不去想。 一个人的心若已死,还有何俱? 屋子里有七个人。 六个绝顶美丽的女人。 七张美丽的笑脸都迎着他,七双美丽的眼睛都瞧着他。 阿飞怔往了。 上官金虹目中又闪过一丝笑意,悠然道:“你看,世上美丽的女人并不止她一个,是么?” 少女们银铃般笑了,走过来,拉注了阿飞的手。 脂粉中还有酒香。 屋角堆着几只箱子。 上官金虹打开了一只箱子,灯光立刻暗淡了下去。 箱子里珠光宝气辉煌。 上官金虹道:“你只要有这么样一口箱子,至少也可以买到一百个少女的心。” 少女们吃吃笑道:“我们的心已经是他的了,用不着再买。” 上官金虹笑了笑,道:“你看,会说甜言蜜语也不只她一个,这本是女人天生就会说的。 少女们道:“我们说的是真活。” 上官金虹道:“真就是假,假就是真,真真假假,本不必太认真。” 他慢馒的走到阿飞面前,凝注着他,道:“你还想死么?” 阿飞将一壶酒全部喝了下去,突然仰面大笑道:“死?谁想死?” 上官金虹笑了:“好,只要你活下去,这些全部是你的!” 阿飞用力抱起了一个少女。 他抱得这么紧,似乎想将她揉碎。 上官金虹悄悄退了出去,悄悄掩起了门。 笑声不停的从门里传出来。 上官金虹负手走到院中,仰望着天边残月,喃喃道:“明天一定也是好天气……” 上官金虹喜欢好天气。 天气好的时候,血干得炔,人死得也快! 好天气! 飞砂、尘土、长街。 阳光新鲜而强烈。 一骑诀马,自“如云客栈”内飞驰而出。马上人浓眉环眼、神情彪悍,身上的黄衣服敞开,铁一般的胸膛迎着阳光和飞砂。 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将阿飞带到这里来,要他杀两个穿紫红衣裳的人!” 这是上官金虹的命令! 金钱帮属下,只要得到上官金虹的命令,心里就再泡不会去想别的。 龙啸云的脸色,几乎就和他身上的衣服一样,红得发紫。 他并没有喝酒。 权力之醉人,比酒更强烈。 上官金虹居然亲自来迎接他,这是何等威风,何等光采。 他恨不得将武林中所有的人全部请到这里来,瞧瞧他今日的威风和光采。 只可惜来的人并不多。 在江猢中混的人,也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