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关上黑白店两扇漆黑的大木门。 一共十六具站僵,身穿青色长衫,脚踩千层底布鞋,头贴反乡符,靠在墙壁上一抖一抖。 王青萝紧抓着安瑶的胳膊,害怕的不敢看,又偷偷瞄着那边。 一张妩媚动人的脸,流露出的小情绪,特别有趣! 安瑶好奇的催促,“怪人,你不是说赶尸吗?还在翻什么?快点!” 李鱼翻着三个茅山术士的行礼,从里面找到了一张行贴。 根据行贴,李鱼弄清楚了这十六具尸体的身份。 都是离乡背井在金陵讨生活的。烧窑的窑工,盖房子的瓦匠,拉黄包车的车夫,刺绣的绣女……等等一些人。要送到真州,扬州这一路的义庄。 李鱼收了行贴,朝柜台里面喊:“贱婢,快点洗,洗好了穿戴好。别冲撞到了亡灵。” 冯如霜听到亡灵,吓得一个哆嗦,连连点头答应。 “冲撞到亡灵?”安瑶和王青萝一起看向李鱼。 李鱼解释,“客死异乡的人,如果落叶归根心切。通过一些方法能利用这些人返乡的执念,养成返乡鬼。但鬼物是无法依附在尸体上的,就像孩子出生了,不可能再塞回娘胎一样。” “所以在养返乡鬼之前,必须先拿糯米水替尸体洗身,拿香火熏,封住尸体全身毛孔。再拿朱砂封住尸体的眼耳口鼻,当然也要塞住泄道。” “之后便是养返乡鬼!” 李鱼又指了一下站僵头上的符,“这符就是返乡符,作用就是护住返乡鬼,不会被尸体憋得魂飞魄散。” 李鱼走过去揭掉一具站僵头上的符。 站僵猛得睁眼,抬手凶猛的掐向李鱼的脖子。 返乡符贴回额头。 站僵保持着掐李鱼的动作,定在那不动了。 李鱼摆正站僵,“返乡符一取,返乡鬼憋在尸体里出不来,难受,就会发狂。其实你真放返乡鬼出来,返乡鬼也不会出来。它们情愿憋的魂飞魄散,也要带着尸体返乡!” “这一类亡灵值得尊敬,所以要保持礼数!” 李鱼看着柜台那边,“一个女人在那洗澡,总归是不好的。” 冯如霜洗好了,穿戴整齐出来。 头发简单的盘扎在脑后,一张清心寡欲的俏脸,被打肿了半边。 不单不丑,还更诱人了。 李鱼就产生了一种打这娘们的冲动,“给我打一盆水过来。” “是……是老爷。”冯如霜紧张的瞥了一眼后院,害怕她死鬼男人来索命,又怕李鱼一言不合弄死她。 冯如霜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来了一盆子水。 水盆放到桌上。 李鱼抄起桃木剑,严肃的往桌前一站。 安瑶,王青萝,冯如霜情不自禁的一起憋住了呼吸。 安瑶期待的问:“你是要作法了吗?” 李鱼点头。 其实阴阳瞳,拘灵遣将就能命令这些返乡鬼。但晚上又没事可干,李鱼选择了别的办法。 他招呼王青萝一声,“青萝姐姐,往水盆里吐三口水。” 王青萝乖巧的什么也没问,走到小桌旁,往水盆里吐了三口水。 李鱼桃木剑一拍水盆。 水震荡的冲起来。 桃木剑刷过去,沾了水。李鱼提着剑走到一只站僵面前,凌空画了一道返乡符,一剑戳在站僵额头,“老乡,跟着路引走,娇娘引路总比糙汉强。娇娘送你返乡,可好?” 桃木剑收回来。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只站僵往前跳了一步,左右看了几眼,朝王青萝躬身行了一个礼,又跳了回去。 王青萝不明所以的瞪大了一双美眸。 死死捂住了口鼻。 李鱼依样画葫芦,处理了这十六只站僵一遍。 又拿了一个铃铛,在盆子里洗了洗。 擦拭干净铃铛上的水,李鱼提着铃铛,走到王青萝前面,“手指伸出来。” “先生,你干嘛?”王青萝战战兢兢的伸出手指头。 李鱼抬起脚,从裤腿摸出一根针,扎破王青萝的手指。 血流出来,李鱼握着王青萝的手,在铃铛上画起了魅惑符。 王青萝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先生,先生抓了她的手? 脑子嗡嗡的,心跳的厉害。 魅惑符画好,李鱼举起铃铛,走到一排站僵面前,咚的摇了一声铃铛。 十六具站僵一起看向了铃铛。 画了魅惑符的铃铛,在一群站僵眼中,那就是成熟妩媚的王青萝在搔首弄姿。 其中几具站僵居然诡异的动了动喉结。 如果尸体有口水,一听能听到吞口水的声音。 “各位乡亲听清了,认准娇娘跟着行,别掉队了啊!娇娘咚咚两声,是走!” 李鱼举着铃铛朝一个方向摇了一下铃铛。 十三个男站僵盯着铃铛,眼巴巴的转身朝向了一个方向。 三个女站僵不单没动,头还偏向了另一遍,不看铃铛。因为在它们眼中,就是一个王青萝露腿,扭腰走在前面。 安瑶虽然不懂什么情况,但三个女站僵的反应让她俊不禁的噗嗤一笑,“这三位不肯跟着娇娘走啊。” “两位大婶,还有这位小姐姐,你们吃哪门子飞醋?不想回去了是吧?行,留在这自生自灭好了!” 李鱼走到三具女站僵面前,劈啪啦的铃铛一阵乱摇。 三只女站僵迟疑了一会,蹦蹦的转身,也站好了。 李鱼走到一行战僵的前面,摇了两声铃铛。 一行站僵跟着跳往前跳了起来。 李鱼走在前面,又摇了下铃铛,“各位乡亲听清了,认准娇娘跟着停,别撞到了啊!娇娘咚咚—咚,是停!” 李鱼领着一群站僵,确定了走和停的号令。 安瑶好奇的想玩,“怪人,我来试试?” “给你。” 李鱼把铃铛递过去。 安瑶兴奋的接过铃铛,咚的摇了一声,“各位……各位乡亲听清了,认准娇娘向后转,别撞到了啊!” 没反应,十六具跳僵杵在那一动不动。 安瑶又试验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安瑶恼火的拿着铃铛,咚咚两声,最前面的站僵往前一步跳。 安瑶惊险的躲开。但她摇了走,站僵一直往前跳着。 前面一只撞到了墙,后面的还在往前跳。 十六只站僵撞得东倒西歪,还在撞。 李鱼连忙拿过铃铛,摇了停。 东倒西歪的站僵停下了。 李鱼又摇了一下铃铛,“娇娘送客头一回,多有得罪之处,勿怪!勿怪!起身排好,这边来。” 蹦!蹦!蹦! 十六只站僵跳起来,排好了队。 安瑶不服的说:“什么意思?为什么它们听你的,不听我的?” “我说过了鬼物是由执念变成的,对生前的记忆是残缺的,情绪也是残缺的。人说话是后天学会的,你认为鬼物还能听懂你说话吗?”李鱼白眼一翻。 安瑶憋屈的咬着牙,“那它们怎么听的懂你说什么?” “因为你相公天赋异禀。”李鱼身怀阴阳遁,他说话表达的意念,鬼物就是能明白。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类似看图识字,李鱼这张纸上画什么,鬼物就是能看懂。 “哼!”安瑶郁闷的一声娇哼。 李鱼把铃铛递给冯如霜,“我已经定好了走和停的号令。接下来,你教他们往后跳,左转,右转,直接调头。” “我?”冯如霜没想到李鱼会找她。 李鱼一耳光抽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冯如霜被打的披头散发,低头捂着脸。 “以后我说话,只想听到是。不想听到你有任何别的反应,听到了吗?” “是,老爷!” 冯如霜红着眼睛低着头。 暴戾的情绪压制不住爆发了出来。 脸色突然变得一片惨白,像泡了很久的水一样,看起来很瘆人。 冯如霜猛得抬起头,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鱼。 李鱼反手又一耳光抽过去,“想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对……对不起,老爷!” 冯如霜强行压下了一股暴戾到了极点的情绪。 吓人的模样也逐渐逐渐恢复了正常。 李鱼把铃铛递过去。 冯如霜拿着铃铛,给一群站僵,定起了简单的行动命令。 命令全部教好。 李鱼打开大门。 外面大雨倾盆。 李鱼拿过铃铛,领着一群站僵到门口,“店外大雨,暂歇一日,娇娘改日送客行!可好?” 十三只男站僵盯着铃铛,相继点头。 三个女的低头不动。 李鱼关上大门,让安瑶等人去二楼,他又摇了一下铃铛,“各位乡亲听清了,守好娇娘。生人落地,杀无赦!” 咚的一声铃铛响。 李鱼连忙憋紧了鼻息。 一跃而起,把铃铛放在了房梁上方。又一跃翻上了二楼。 十三只男站僵,喉结滚动的看了一眼房梁。分别跳向不同的位置,找地方靠着,闭着眼睛不动了。 三只女站僵跳回大门边,靠着墙也不动了。 “你们别忘了啊,千万别下一楼踩到了地。” 转载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