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寒暄客套一番,方少玉便招呼小二上菜,后厨灶上早已将餐点备好,一招呼便有清秀侍女排成队依次端上美食,不多时,便琳琅满目摆满一桌子。 只是除了邵元,别人心思并不在此,待小二等人退下,方少玉一挥手,澎湃真气涌动,封闭了门窗。 邵元自是早与关兆明提过自己救治方少玉,以致其废功重修一事,关兆明见此若有所思,言道: “气如潮水,涛息不绝,这莫非是昔年独步榜二十二位碧水王的听涛真气?方帮主居然得了万水听涛功的真传,果真名不虚传。” “不愧是风荷关氏的公子,家学渊博,方某这微末伎俩见笑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方少玉脸上还是有几分得色,而且关兆明也并非是那种惯说场面话的性子,邵元有些疑惑。 见邵元有些不解,关兆明解释道: “独步榜只列天下绝顶,除了以奇艺才智入榜的高人外,以武道入榜者皆是能与圣宗门人相比肩的神元宗师,武林神话,其中佼佼者甚至较圣宗长老都犹有过之。” “武道有两大关最难,一者是先天,蜕变后天之身真正踏入武道之途,二者便是神元,炼神观想以得脱俗神异,方帮主能得昔日碧水王传承,说明日后不会在罡气止步,而是见神有望啊。” 而神谷子也适时在一旁补充道: ‘虽然凡俗武道有缺,难敌圣宗传承,但见神大宗师,个个可称一时龙凤,乃是机遇,天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杰,圣宗对于这般人物,也是十分敬重,会刻意招揽于麾下。’ ‘一方面是拉拢有生力量壮大圣宗,另一方面也是将能威胁到圣宗的力量控制于掌内。’ “那若是不入圣宗呢?圣宗莫非还会对其动手不成?” ‘圣宗倒不至于行此蠢事,但是总有别的法子对付你,比如你不入圣宗便无有更完善的武道,凭一人之力可无法抹除圣宗和历代加入圣宗的神元武者差距,届时圣宗随意派来几名弟子,便能以请教之名令你颜面扫地。’ ‘再者说你总不可能孤单一人吧,妻女徒弟,好友亲族,不可能不为他们谋利吧,总要有田宅家园,门市店铺糊口吧,但是世间的武道大宗,世家门阀皆出自圣宗,百姓生活方方面面皆仰其鼻息,你还能不与其打交道吗?’ ‘因而说这方少玉运道不错,他得了神元武者的传承,可以说跳出了绝大多数江湖武人的樊笼。’ 加上神谷子的解说,邵元心中便明了。 圣宗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地位,刻意流传出去残缺武学,因而修炼残缺武学的一般人难敌圣宗弟子。 但是这天下间总归是有与众不同的天才,当他们硬是靠着残缺武学走到巅峰,圣宗就会向他们伸出手,邀请他们一同加入圣宗的统治阶级。 再加上圣宗本身的弟子亲族,由此形成了一个稳固的阶梯。 圣宗——朝廷世家/附属大门派——小门小派/江湖散修——寻常百姓 这四级的统治形态,在其中起主要作用的便是武学资料的垄断,圣宗除了有最完善的武学,还拥有不外传的道法,而附属圣宗的大门派和世家,则会拥有稍逊一筹的普通功法,再下一级的小门小派和散修,则是修炼阉割版的残缺武学。 普通人想在这个体系中出头,那真是千难万难,而若真出了头,也会被上层阶级吸纳,方少玉的奇遇,省却了其努力攀爬阶梯的过程,极为珍贵。 这看起来比自己那方世界还要难啊,邵元不由得心有戚戚,好歹小镇做题家还有题可以做,对于此方世界的小镇练武人来说,卷子都是只给半张的。 不过还好我有老头。 阶级壁垒不要紧,抱好老头就能行。 万事靠己,不如老头打米。 无怪乎这大献朝竟然能维持千载国运不坠,完全悖逆常理,其根子还是三圣宗这畸形存在导致的啊! 而圣宗掌握根本的武学和道法,又能联系上界,形成降维打击,自然不会有能和圣宗匹敌的存在。 方少玉展露功力,自然是为了向二人表明自己合作的诚意与实力,略微展示过后,方少玉便与关兆明谈起了城中局势。 他白手起家,赤手空拳打拼下鳞羽帮这份基业,自有雄心壮志,不会轻易向张家低头。 更何况方少玉已入先天,又有碧水王的传承,自信等闲两三位先天一同出手也并非不能抗衡,只是张家也是传承百年的一县豪族,难免有不为人知的底牌,冒然与之结仇,并非明智之举。 方少玉今日设宴,名为谢恩,实则为探关兆明的口风,毕竟金鳞榜一十七和风荷关氏的金字招牌摆在这里呢,若是关兆明愿与其联手,纵是不能压下张家,但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见方少玉有意联手,其走火入魔又有数月,是金风细雨楼中人可能性极低。 关兆明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与其交代清楚,只是隐去许多细节,并担保以自己的名义朝廷的增援不日便至,诚邀方少玉助拳。 知悉金风细雨楼之后,方少玉也是吃了一惊,不过鳞羽帮本来便要对上张家,他的名字必然也入了金风细雨楼的眼中。 纵使不与关兆明等人联手,也未必能脱身事外,不如搭上关氏和朝廷的大船,因而痛快应了下来。 “未想到这江湖上还有这般隐秘的组织,爪牙竟遍布天下,真是令人胆寒啊。” 方少玉轻抿了一口盛源楼的名酒压枝红,感叹道。 “我帮中耳目探听到张家那位大少爷,桐山派大弟子,已经启程返乡,似是不日便能回返运康。” 想起之前听了半耳的消息,邵元接口道: “是那位据说名列金鳞榜的张诚鲁?” 方少玉说道:“不错,邵小兄弟当真消息灵通,我也只打探到其在山门中薄有声名,据说可能列入下月金鳞榜中,尚不知真假。” “不过桐山派算不得什么大门大户,门中只有一位罡气境的‘漫天昭昭’江正平坐镇,功法也只得一套斜月倚星剑尚还看得过去眼,我看他有些玄。” 关兆明摇头道:“金鳞榜的评比除战绩外,潜力也是极重一项,若如方帮主所说,这位张诚鲁公子,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却有先天境界,那虽战绩不显,但入榜尾应是没什么问题的。” “金鳞榜,张家”邵元心中一动,“黄长老所言张家等待的这良机,会不会便是张诚鲁呢?” “先天高手不是萝卜白菜,随处可见,一位能名列金鳞榜的年轻俊彦,再算上其师门的高手,对张家来说算一大臂助了。”方少玉附和道。 “这位张诚鲁公子如此天赋,想来应是张家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若是能在秦张二家的争斗中取得大功劳,想来更能服众。” 关兆明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三人相视,确定此人即使不是张家谋划中最关键的点,也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再便是商定联手细节,二人背后都有势力支持,邵元孤家寡人,只能代表自己支持支持关兆明,别的事情插不上什么嘴,见他们谁谁负责联络,谁谁负责传递消息,谁谁负责沟通朝廷,只好鼓励自己负责消灭酒席。 商至半夜,方才结束,方少玉十分仗义,临走时交予他一枚令牌,与邵元当初在牛子轩身上搜出来的类似,正面是鳞羽帮的字样图案,后面还有他的名字,不过更加沉重,花纹也更复杂。 方少玉说这是鳞羽帮的长老令牌,只要邵元在鳞羽帮的据点出示此令牌,可以享有和铁良翰等人一级的权利,包括每年取用价值百两的物资,或是差遣弟子办事。 邵元知道这不光是方少玉为了回报自己的恩情,实际上自己不告而取的锦鲤精血便能抵得过大半救治他的人情,现在赠予令牌不过是交好自己与关兆明罢了。 而交好出身风荷关氏,又是金鳞榜一十七位的关兆明所要付出的代价,别说方少玉拿不拿得出来,纵使花费巨大代价拿出来,也得人家愿意要啊。 相比之下,还是自己这个与关兆明相熟的孤家寡人,更容易交好,也更划算。 虽然有神谷子的藏宝打底,但邵元也不会拒绝这种白送的好处。 至少自己去寻那玉液华池的资费盘缠,这便有了。 神谷子所说的灵泉涉及自己修行根基,虽然神谷子信誓旦旦保证他当年设下了极为高明的禁制,只要不是圣宗长老一级出手,决不会被他人发现。 但毕竟三百年过去了,沧海桑田,邵元只有亲眼看到了才能放下心。 之前是因为还要和神谷子互相试探,故而邵元还花了许多精力去一一验证其说的话,又结交关兆明作为退路,现在既然神谷子必须倾力相助,所以等到此间事了,邵元便准备图谋改易根基,寻道仙途。 那篇邵元两次走火入魔均发挥了重要作用的心决全本也被神谷子传给了他。 分灵门在三圣宗中以法术繁多著称,有内门三百,道脉八十,真传十三之称,而这本上景阐真录乃是分灵门根本**,是上界嫡传的镇宗绝学,非掌门嫡脉别说修习,听都未曾听闻。 神谷子昔年都未曾学到此法门,只是习得了其道脉所传的荒炎功,还是后来执掌大权后,暗中拿下一名出身嫡系的执法长老。 拷问其神魂才得了此入门前三篇,参研之后大为感叹,真是玄机妙法,只是自身根基已立,不能转修。 虽然此时尚不能上手修行,但邵元日夜参悟,揣摩其行功,便能奠定基础,待到改易根基,入道修行时,便能化为资粮,助其一飞冲天。 本站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