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大庄气哼哼的,没接这句话。 沈砚山则不言不语,迈步往家里走。他心里难受得厉害,若是输给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倒也不至于。 偏偏他要输给徐风清! 他一巴掌碾死徐风清,都显得胜之不武。 徐风清送完了司露微,转身上了自家马车,心里惴惴不安。 “那个五哥……一直不放露微的卖身契,他会不会……”徐风清心中不踏实。 然而他又想:“露微不会这样的。她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变心。” 徐风清一直很信任司露微,觉得她非常可靠,又稍微放了心。 他总感觉,沈砚山像那种高高在上的人,不会落下神坛,走入他们普通人的生活,人家未必就看得上司露微。 司露微当然很好,徐风清觉得她哪里都好。只是,她跟沈砚山不像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司露微送走了徐风清,转身往她哥哥身上嗅了嗅,然后扬起手就重重打在他的后背:“你恶心死了!” “我身上臭了吗?”司大庄和司露微是天天吵架,吵完了下一秒就能和好,一点小争执完全不走心。 司露微道:“不是臭,是香!你是不是又去逛窑子了?” 司大庄嘿嘿笑了:“是那娘们的chuáng太香了,熏得老子差点闭气。难为五哥还睡得着……” 司露微憎恶看了眼他:“你也该成个家了,别总是去窑子里,不gān净。哪怕人家chuáng香,你也该洗个澡回来。” “成家?”司大庄下意识道,“五哥还没成家呢,我能越过长官吗?” 他们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既像是拌嘴又像是唠家常。 前面的沈砚山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对司大庄道:“大庄去洗澡,我隔这么远都被你熏着了……” 司大庄很委屈,心想是你踹门把我撵出来的,我还没慡利呢,哪里还有功夫洗澡? 路过沈砚山时,他发现五哥身上的香味,和他身上相比只有多、没有少,更加不平了。 在这个家里,司大庄是最高大壮实的一个,却怕沈砚山又怕司露微,空有一副结实身板,谁都能揍他。 他悻悻去了。 他离开之后,沈砚山并没有挪脚,仍是挡在司露微面前。 入了夜,空气更冷,司露微这么站了片刻,双脚就逐渐冻麻木了。 家里没有路灯,只在树梢挂了几个明角灯,投下斑驳光影。 沈砚山眼前,总能自动浮现她的笑容,心就像灌满了凉水,又是冷又是沉。 “以后不许让他到家里来。”沈砚山道,“家门口也不行。小鹿,我已经让步了,你别激我。” 司露微恭敬又疏离:“是,我知道了五哥。” 她拒他千里之外,他却偏偏把她放在心尖上,沈砚山听到她的话,心里又是一阵阵的犯苦。 他下午睡得太饱,晚上就睡不着了。 沈砚山活了二十几年,从未把自己和“没出息”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家庭遭遇大祸,那是因为朝廷;他被追杀,那是因为老四。 跟他个人能力没关系。 但这个晚上,可能是白天受到的刺激太深,也可能是夜太过于漫长,他突然就顿悟了似的,心想:“沈砚山,你真的很没出息!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困死在个女人身上?” 他发狠的想:“我也要找个人爱一爱……” 然而去爱谁,他也没什么目标。 他看女人,多半只能看到一堆红粉骷髅,谁也没有小鹿那么倔qiáng泼辣的性格,谁也没有小鹿好。 这个念头令他绝望。 过了几日,沈横突然来到了军中,询问他新招了多少兵。 沈砚山这些日子靠着打土匪换银钱,自己招买人马,已经把一个团撑到了四千人,没有找沈横要过一分军饷,不知沈横突然来问这件事是发什么疯。 “……旅座是要发饷吗?”沈砚山直接问。 沈横白了他一眼:“老子发什么饷?人是你弄过来的,督军府可只给了咱们两个团的军饷,你弄这么些人,还敢问我要饷?” 他先发了脾气,然后才说:“杜闲见那老货,说辛苦你们守卫县城,想要捐一笔款子,给军中将士添些冬衣。” 杜闲见是杜县长。 南湖县从县令改县长,也只是这一年多的事,可杜闲见会钻营,硬是让他得到了这个机会。 听闻他还跟督军府jiāo情匪浅。 “县长大人要给我们发冬衣?”沈砚山笑道,“那感情好。他是打什么主意?” 沈横就有点为难。 杜闲见打什么主意,沈横是知道的——看上了沈砚山,想招他做上门女婿呗。 若是从前,沈横自然会直接告诉沈砚山。可想到沈砚山房里那个小丫头,做菜那么好吃,沈横有点可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