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昨晚那帮兄弟的丑态,全部形容了一遍。 司露微听不下去了,越听越烦。 她拿了个木勺,对着他脑袋就打了下狠的:“你有完没?说完了赶紧滚,你当在哪里说话呢?” 司大庄宿醉,原本就头疼,站起身吼:“错你祖宗,你打老子头!” 一旁的沈砚山突然笑起来。 他以手扶额,笑得无法自控。 司大庄不知这有什么好笑的,却见他笑出个深深酒窝,跟平常那个yīn险的五哥完全不同,有点毛骨悚然。 “……他没事吧?”司大庄偷偷问司露微。 司露微的脸全黑了。 昨晚那气势,不仅没吓住沈砚山,反而让他捡了个笑话。 司露微气得要吐血。 她恨不能用那木勺也打沈砚山一顿。想了想,她忍住了,到底没敢。 她是真的很怕沈砚山。 她去了厨房忙活,做好了米粥,又煮了醒酒汤。 司大庄挨了一勺子,也没消停,饭桌上继续跟沈砚山讲昨晚那些人的丑事:“孙顺子抱着仙玉,叫了一晚上‘妹妹’。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仙玉在那里骂孙顺子,说他小兔崽子年纪轻,那个狠,还非要叫妹妹。仙玉都快三十了,老命差点jiāo代在他手里。” 司露微听到这里,突然一阵反胃。 孙顺子她知道的,才十四岁,已经很高了,生得又壮,虎头虎脑的,有一口很整齐的牙齿,不难看。 他比司露微还小一岁,他自己也知道的,却总是叫她“妹妹”。 她还以为,他只是在她面前充大人。 没想到,他跟伎女也是这么叫。他那么叫她,背后是什么样子的龌龊心思? 司露微觉得她哥哥的狐朋狗友,没一个不讨厌的,包括沈砚山。 “露微,堂子里那些女的可温柔了,要不是五哥救了你,你落进去肯定讨不到好。就你这臭脾气,天天挨打!”司大庄突然很心疼。 他本意是好话的。他虽然傻,还是很疼妹妹的。 可司露微听了,还是寒了脸,因为这些话实在不太中听。 “你好好吃饭!”她低喝,“再胡说八道,我不给你做饭!” 这句威胁很有力度,司大庄果然闭嘴了。 司露微心里却也在后怕。 是啊,如果没有沈砚山……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沈砚山。不管他多么yīn毒,他的确是救了她出火坑。 这份恩情,他怎么索取都是应该。 只是,如果他非要她,那和她去做伎女又有什么不同? 她感激沈砚山,又怕他,又恨他,又厌恶他,对他真是百感jiāo集。 沈砚山把她十几年的内心搅合成了一团糟。 第13章 我教你英文 过生日那件事,沈砚山后来想了想,也消气了。 毕竟司露微一大清早就起来给他煮了长寿面,她没有忘记这件事。 他心里盘算着收拾徐风清,又觉得没必要。 司露微和徐风清,不管怎么看都不像一对。徐家未必就同意,徐太太虽然一个人过,可背靠大家族,族长说话她也要掂量。 他派人挑拨几句,让徐家族长知晓此事不妥。徐风清和徐太太,一个弱质书生,一个女流之辈,能有什么办法? 还能脱离徐氏大族吗? 这样的世道,跟家族决裂了,他们孤儿寡母怎么生活?怕是连家财都保不住。 到时候司露微和徐风清自己断了,沈砚山也不用做恶人。 “做人,就应该这样。”沈砚山默默想,“小鹿,你也要学我,不要什么事情都藏不住。” 他依旧每天去营地。 他枪法好,又会巴结一团长,对其他营长更是大方。他对下威严,对上又谄媚,既叫人怕他,又挑不出他的错,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徐风清回来了几天,因在南昌府和其他同窗一起编书,需得早点回去,他再次赶回了南昌。 徐太太再三叮嘱他:“不要再回来了。这一路上土匪多,万一有个闪失,阿妈和露微依靠谁去?” 司露微也说:“风清哥,你好好念书,安全要紧。” 徐风清含泪点头。 他出发那天,司露微一直将他送到了城门口。 他当着家仆的面,拉住司露微的手:“露微,你别害怕知道吗?如果有事,你就去我家,我阿妈会替你想办法。” “我知道。” “我也会想办法。”徐风清又道,“你相信我。” “我信!”司露微说。 徐风清就露出了微笑。 他快要上马车,司露微又喊住了他:“风清哥,你到了南昌之后,再给我寄一副字帖吧,上次那个……” 徐风清点头:“好,我给你寄。” 他冲司露微笑,一口整齐的牙齿,笑容格外明媚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