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何时主动过? 四太太当然不会天真觉得这一次相请是安祥艺要与她叙什么夫妻情谊,只怕来者不善。kanshupu.com 一旁丫鬟绿水担心地看了四太太一眼。 绿水是四太太的陪嫁丫鬟,从小跟着四太太,如果安祥艺对四太太好,绿水在安家的日子还能好过些,可是四太太有丈夫却和青春守寡的女子并无分别,那绿水自是没法像其他太太的陪嫁丫鬟那般在安府过得逍遥自在。 四太太也曾提议帮绿水择一好人家嫁出去,绿水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只道是要陪着四太太终老。 绿水坚决,四太太也不好强求。 此刻,阿福就在一旁等着四太太动身。 绿水道:“天色已晚,四太太刚从老太太那里回来,身子乏累,四老爷有什么事,能明天说吗?” 绿水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她对四老爷早已死心,四太太对四老爷也早已死心。 没有用的,四老爷不会回心转意,无论她们怎么做,四老爷对四太太都不会动心,哪怕一丝丝怜悯都不会有。 他是一块怎么样都捂不热的坚冰。 从前,绿水还会怂恿四太太表现,现在她再也不了,因为每次都是自取其辱。 与其摇尾乞怜,不如自尊自重。 她再也不要她的小姐被一个不懂珍惜她的男人轻视。 阿福明白绿水的意思。笑着道:“绿水姑娘,四老爷难得要见四太太……” 这话说得,叫听得人怎生如此难受? “呵呵,难得?四老爷一次难得,我们四太太就一定要配合吗?”绿水话里带刺。 阿福也知道四老爷和四太太之间鸿沟已深,不好跨越,但是今天四老爷真的是难得要见四太太。或许夫妻和好就在这一次。他怎么可以不殷勤说服四太太? 阿福向四太太弯腰点头,道:“四太太,从前。四老爷在灵波,山高水远,如今四老爷回了京城,阿福想四老爷一定能常常和四太太一处说话了。” 先一处说话。尔后一处安寝,说不定还能一处造出个娃娃来…… 阿福在心里想得美。 绿水打断他的异想天开。没好气道:“书房,四太太不去,四老爷有什么事请他到正屋来吧。从前四老爷在灵波,回来是客。便住在东厢房,如今四老爷可要常住家里了,他是不是想要四太太让出这正屋与他居住。只要他一句话,四太太也必须要依从的。” 绿水能想到的。安祥艺请茹风雅的目的,便是这一桩了。 绿水的话叫阿福面上好生尴尬。 “绿水姑娘,四老爷可从来没有提过这茬事……” “待会儿四太太如果去了书房,四老爷不就要提了吗?” “是不是这一桩事,还是请四太太去一趟书房,不就知道了吗?” “既然四老爷有求于四太太,那应该四老爷来正屋见我们太太才是!” 茹风雅打断两个奴才的争执,从屏风衣架上拿下刚刚脱下的披风道:“绿水,你留在这里,我和阿福去书房。” “四太太……” 茹风雅不理会绿水,径自跨出了屋门。 阿福急忙跟了上去。 绿水在后头急得跳脚:“小姐,我都是为了你好,一会儿,我可不想看着你回来哭鼻子!” 茹风雅随阿福到了书房,安祥艺正坐在书案后看书,也不抬头。 阿福道:“四老爷,四太太到了。” 安祥艺依旧不吭声,阿福识相地退了出去,带上了书房的门。 安祥艺这才放下书本,抬起头看茹风雅,茹风雅如一杆玉竹亭亭玉立。 时间过得真快,安祥艺不禁有些恍惚,仿佛看见在茹府初见茹风雅时的情景。 十几年了,眼前人依旧目如秋水,眉似远山,小口樱桃,细腰杨柳,妖艳不输太真,轻盈胜如飞燕,恍疑仙女临凡世,西子南威总不如。 可是感觉全变了。 他看她再也没有初见时的小鹿乱撞,情窦初开。 岁月将他的心境催老了。 不,是往事将他的心境催老了。 往事…… 安祥艺心头一痛。 见安祥艺蓦地皱起眉头,手也不由自主摁上了胸口,茹风雅道:“老爷是哪里不舒服吗?” 安祥艺一怔,旋即坐正了身子,面上恢复平静:“你坐吧。” “有什么事你说,说完我就回去了。” 安祥艺正欲开口,阿福兴冲冲推门进来,说是老太太造访风雅园。 四太太携着罗妈妈脚已经踏进了书房的门,这让安祥艺和茹风雅都有些措手不及,二人急忙都迎了上去。 “母亲……”二人唤道。 老太太一手拉着茹风雅,一手拉着安祥艺,满心欢喜。 她怎么也没想到到风雅园来竟还能看见夫妻双双的情景,这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我是打扰了你们二人说话吗?”老太太喜不自胜问道。 茹风雅看了安祥艺一眼,安祥艺还没正式开始和她说话呢。 此刻安祥艺笑容可掬,全不似方才冷若冰霜的模样。 茹风雅在心里叹气。 安祥艺可真能演戏,每每在她面前绽露笑容都是老太太在的时候。 演戏是为了安抚自己母亲的心吧? “没有打扰,没有打扰,母亲来了,我们三人一起说话就是。”安祥艺笑意浓浓道。 他是个十足的孝子。 国公府的老爷们都是孝子,这可是极为难得的,老太爷老太太在教子上的确有方。 只是教导孩子孝顺父母,兄友弟恭,却没有教导孩子怜惜妻子。 安祥艺和茹风雅扶着老太太坐到椅子上,安祥艺亲自给老太太上了茶,道:“母亲怎么突然到风雅园来了?” “听这意思,还是嫌弃我打扰了你们夫妻说话。”老太太笑着打趣。 安祥艺急忙撇清:“母亲说笑了。” 老太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说说,你们方才都说了什么,分我老太太听听。” 茹风雅向安祥艺投去一抹似笑非笑的审视的目光,整好,她也想听呢。 如今当着他母亲的面,他倒是说说看,他要同她说些什么。 这回即便他为了讨好老太太撒了谎,她也要固执一次让他兑现自己的话。 ps:谢谢一直打赏的1何所有 ☆、第085章 虐心伤害 安祥艺向老太太恭谨道:“我正要和风雅说呢,没想到母亲你就来了……” 多久没听到安祥艺叫自己的名字了,茹风雅觉得自己的心重重跳了一下,而说话的人却依旧波澜不兴。 老太太笑道:“那整好,省得你说第二遍,我和老四就一起洗耳恭听。” 老太太和茹风雅都看向安祥艺,安祥艺忽觉呼吸急促起来。 他几乎咬了咬牙关,方才说道:“从前我在灵波,偶尔回京,回到家里只顾着和自家的亲眷聚会,忽略了风雅母家的亲戚。如今我留任京官,亲戚之间还是要多走动走动的。” 老太太微笑颔首:“这就对了。” 茹风雅不解地看向安祥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安祥艺怎么可以突然变好心了? 安祥艺道:“所以儿子想过几日得空便在府里备下宴席,请茹府的亲眷都过来坐坐,所以正要和风雅商量,母亲你竟然就来了。” 茹风雅简直不可置信,他请她来,是为了商量这样的事情? 怎么可能? 不可能。 茹风雅觉得很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老太太却对安祥艺的用心深信不疑,毕竟是母子,她赞许道:“这是个极好的想法,风雅定然不会反对,亲戚之间本来就应该常走动,联络联络感情嘛!” 老太太向茹风雅投来征询的目光,茹风雅只好静静道:“母亲说的是,我会好好安排。” “不用风雅插手,我自会安排妥当一切。”安祥艺急忙插嘴。 茹风雅又是一怔,看着安祥艺笑容可掬的样子总觉他带了面具。 老太太起身拉住茹风雅的手。怜惜道:“如今多好啊!现在总算好了,我老太太这颗心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叫母亲一直以来为儿子操心,是儿子不孝。”安祥艺一旁继续对老太太甜言蜜语。 老太太对茹风雅笑道:“瞧瞧,浪子也有回头的时候,更何况是咱们家的安编修?” 老太太喜滋滋,轻而易举便信了安祥艺,茹风雅却是不动声色。 十多年了。她看安祥艺的把戏实在看得太多。 父母跟前一套。父母背后一套。 这时这刻,茹风雅突然有些恶心起安祥艺来。 你不喜欢我这个妻子,你有种就在你父母跟前表现出厌恶我的样子!而不要这样虚伪地演戏! 茹风雅心里不忿。却也不忍拂了老太太的喜悦心情,只是沉默着。 老太太将安祥艺的手拉过来,将他的手和茹风雅的手一起包在自己的双手间,和颜悦色道:“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夫妻和和美美的。如今好了,祥艺回京。母亲我不日只怕又要抱上孙子了。” 这话另安祥艺都有些尴尬了。 茹风雅只是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老太太却没有察觉二人的异样,继续对茹风雅道:“你所希冀的都会实现的,你是个好孩子,上苍对你会公平的。母亲心中也有一杆秤。虽然今天将掌事钥匙交给了你二嫂,可是你要知道,终有一日。母亲要将那掌事钥匙托付给你,你才是母亲最最信任的儿媳妇!” 老太太离去了。茹风雅还在怔忡之中,直到安祥艺的手像逃开毒蛇一样从她手上逃开,她才回过神来。 看着安祥艺已经不复适才的笑容可掬,恢复一脸冷若冰霜,茹风雅的心沉入谷底。 老太太想得太天真了,上苍不会对她公平的。 眼前这个男人也永远不会做到她希冀的样子,而她已经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在这国公府里郁郁而终,她已经看到了她的结局。 “你可真能装!” 安祥艺突然奚落地说了一句,茹风雅皱起了眉头。 她没说他装,他倒先说起她来了。 安祥艺看着茹风雅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你这么多年处心积虑,在老太太跟前卖乖,竟是别有目的?” 茹风雅有些恼:“你把话说清楚!” “掌事钥匙你当真无心吗?” 茹风雅背脊一挺:“我问心无愧,在老太太和其他嫂子面前,我已经申明过一清二楚了,我绝对没有觊觎掌事钥匙!” 她所希冀的不过是夫唱妇随,可是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这个愿望都落空了,什么掌事钥匙,在她眼中不过狗屁! 安祥艺哪里信她,冷笑道:“那为什么老太太这么晚了还会到风雅园安抚你?向你承诺,掌事钥匙一定是你的!” 茹风雅绽出一抹苦笑,看着安祥艺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她是他的妻子,三媒六证,大红花轿,交拜天地,可是在他心中自己到底算什么? 人人在他心中都是磊落的,唯独最为磊落的她在他心中却是龌龊的,别有目的的,不可告人的! 茹风雅咬住唇,眼里浮起泪雾。 她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她却忍不住想嚎啕一场的冲动。 都说女子有两次生命,一是出生,一是嫁人。 谁能想到父母手中爱如珍宝的她嫁到安府却是这样被糟践! 茹风雅的泪一颗一颗重重滚落在面颊上,委屈与不忿一股脑倾泻下来。 安祥艺背过身子去,不愿意看茹风雅的眼泪,他不想看着这个女子惺惺作态的眼泪而让自己心软动容。 他道:“今天我遇到大嫂了,她在回芙蓉苑的路上吐了血……” 茹风雅愣住。 “我不想这安府里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是因为你。”安祥艺哑着声说。 茹风雅没有擦自己的眼泪,而是任那些泪水恣意奔流。 “你为什么认定她们受到伤害,就是我造成的?那我这十几年来受到的伤害,又是谁造成的?” 茹风雅平静无波地说着,却分外有力,安祥艺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适才在老太太跟前说要请我母家的人来安府作客,也是你信口胡诌的吧?你真正想同我说的是大嫂的事情,你深夜请我来书房,是为了质问我,为什么要同大嫂争抢那掌事钥匙,害她吐血!掌事钥匙如今在二嫂手中,你那么尊重大嫂,要为她出头,为什么不去二房质问二嫂?” 茹风雅还是第一次如此勇敢地和安祥艺抬杠。 她说完这些话,人仿佛也虚脱了一般,不再理会安祥艺,抬脚往书房外走去。 背后传来安祥艺的声音,依旧含着讥讽和奚落,道:“你放心,请你母家来安府作客的打算不是我一时兴起,是我留任京官以来就有的打算。茹府的亲戚们我都会请,一个都不会漏,你想要见到的人,我都会请来!” 茹风雅的脚已经迈出了书房,书房门口空荡荡的,只剩了一园子月色。 安祥艺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从我娶你那天起,我就伤害了你,你也伤害了我……” 安祥艺的眼睛也湿了。 为什么要他留任京官?他若去了灵波,眼不见心不烦,落个干净,为什么要他留在京城? 安祥艺痛苦地用手捂住了面颊。 ps:这一章有没有被虐到,我写的时候痛苦了一下下,哈哈哈 ☆、第086章 多面婆婆 老太太从风雅园出来心情颇好,可是下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