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安家长辈到了茹府,惊鸿一瞥。lehukids.com 但是阿福知道四老爷对四太太是极为满意的,说是一个风雅卓越的闺秀。 四老爷害怕被人知道自己潜进茹府偷看未来的老婆,于是匆匆逃离,却在园子里捡到了一方绣帕,那上面写着娟秀的字迹:青山不老情无尽。 四老爷依稀觉得四太太瞧见了他。于是认定那帕子是四太太给他的定情信物。直到成亲后,四老爷突然得知,四太太有个表哥叫青山…… 青山。 青山不老。 青山不老情无尽…… 不知为何。四老爷对四太太的热情就减弱了,四老爷自己也像一朵萎靡不振的花,开了一半就被雨打残了。 后来,四老爷就去了灵波。一去十余年。 四太太和她的青山表哥真的有私情吗? 阿福不敢往下想,又忍不住要想。正埋头想着,前头的安祥艺猛地顿住脚步,阿福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阿福的额头被撞得好疼,但是不敢叫。因为他撞上去的地方正是安祥艺的脊梁骨,安祥艺一定更疼吧? “四老爷,奴才把您撞疼了吧?”阿福一手举着灯笼。一手替安祥艺揉搓脊背,一抬头愣住了。 眼前竟然站着四太太茹风雅。 她一个人孤零零站着。只穿了单薄的衣裳,身边没个丫头,也没人点灯。 四目相对,好不尴尬。 阿福手里的灯笼将二人脸上的尴尬照得一清二楚的。 很快的,安祥艺就越过茹风雅,径直朝东厢房去了。 没有点头,没有寒暄,就像视若无睹。 阿福向四太太点了点头,慌乱道:“四……太太,您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这盏灯给你。” 不用,灯笼给了我,四老爷怎么照路? 茹风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阿福已经将灯笼塞到她手里,快速追安祥艺而去。 因为夜路黑,他还绊了一跤。 跌到前头,头又撞在了安祥艺的脊梁骨上,安祥艺回身恼怒地看着阿福,夜色里,他的眸子幽绿幽绿的。 阿福假装没看见。 “灯笼呢?” “给了四太太了。”阿福慌乱地答。 对于一个不被老爷喜欢的夫人,他身为老爷身边最亲近的跟班是没必要去讨好的。 可是阿福还是说道:“这外头太冷了,奴才看四太太衣裳单薄。” “明知道外头冷,还出来瞎逛悠什么?”安祥艺嫌恶地嘟哝了一句,伴随这句嘟哝的动作竟然是解了自己身上的斗篷,往阿福手里一塞。 “老爷,您这是……” 安祥艺不回答,径自去了。 阿福唇边的笑意慢慢漾出来。四老爷心里还是很关心四太太的,不然也不可能在灵波十余年,一个小妾都不纳。 阿福立即捧着那斗篷屁颠屁颠地去找茹风雅,如果他让四老爷和四太太破镜重圆,老太爷老太太不知道会赏赐他些什么。 嘻嘻…… 可是阿福跑到茹风雅站立的地方,却不见了茹风雅的身影,只见前头,丫鬟已经接了四太太走向正房,四太太身上业已披上丫鬟送来的袍子。 阿福只好捧着安祥艺的斗篷回到东厢房。 一入东厢房,安祥艺见阿福手里仍旧捧了他的斗篷,心里不由来气:那个女人竟然不肯接受她的示好吗? 嘴里却嘴硬道:“那斗篷脏了,让你拿去给丫头洗,你怎么又捧回来了?” 说着,径自进里间去,给了阿福一个傲慢冷酷的背影。 阿福捧着手里的斗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这斗篷不是向四太太献殷勤的?是他会错意了?这斗篷脏了吗? 阿福翻来覆去检查手里的斗篷,哪里脏了?明明是晚上赴宴时,丫头刚找出来的,干净的,而且是全新的。 ※ 锦绣园内,分外安静,但并不冷清。 云生、冰琥和雪珀被花畹畹早早打发下去睡了,余下的两人却了无睡意。 “听说二叔、三叔和四叔他们全都回来了……”安沉林看着窗外无比想往。 “再过几日,你便能出去看他们了。” “再过几日是多久?”安沉林到底小孩子气,哪怕过了个年,长了一岁。也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对玩有着极高的兴趣。 凑热闹,哪个小孩子不喜欢呢? “再过几日,二叔三叔四叔他们可又到任上去做官了,往年他们回来时我都病怏怏的,不能给他们请安,今年我真想好好给他们请安。不枉他们这么些年给了我不少压岁钱。” “切。”花畹畹冷嗤,“你堂堂护国公府的长房嫡孙,竟然还是个财迷吗?” 安沉林惶急辩解:“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他们看看我不再病恹恹的样子。” “他们这几日要是见到你,你可还是病怏怏的样子。” “成天就喝些稀粥,吃些清淡的菜,我的肠子都要化掉了。哪里还有力气?” “明天,明天就可以给你加餐了。” “真的吗?”安沉林来了精神。 次日。花畹畹果真依言,传话出去,大少爷可以开荤了。 于是送进来的长寿面上加了不少浇头,把个安沉林喜得乐不思蜀。 又过了几日。花畹畹让撤去锦绣园的禁足,大太太立即派人将锦绣园彻底清理了一遍,真是窗明几净。内外一新。 亲朋好友们争相到锦绣园探望安沉林,不在话下。花畹畹回到百花园却是无人问津。 香草和灵芝忐忑的心终于安了安,抱着花畹畹又哭又跳:“大少奶奶,终于见到你了。” “没有死,总有一天要见面的。”花畹畹戏谑。 香草立即呸呸呸:“大少奶奶不可说这不吉利的话。” “大少爷大难不死,大少奶奶必有后福。”灵芝笑嘻嘻说着吉利话。 可是花畹畹当夜却发寒病倒了,香草急忙去嘉禾苑禀报老太太,却在半道上遇到了大太太和安念熙母女。 “什么,弟妹她生病了?”安念熙一惊,会不会是传染了安沉林的烂喉痧?之前说过那烂喉痧会传染,想到这,安念熙不由头皮一阵发麻。 大太太也想到了这点,没想到整死花畹畹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大太太不由窃喜。 安念熙道:“母亲,需将百花园马上隔离!” 香草一惊:“为什么要隔离百花园?” “大少奶奶照顾了大少爷那么久,一定是传染了大少爷的烂喉痧,那烂喉痧可是要死人会传染的!”安念熙厉声呵斥。 “还没有请大夫来确诊,怎么能断定我们少奶奶就是得了烂喉痧呢?”香草据理力争。 安念熙道:“你一个丫头就能确诊了?到时候,大少奶奶得的是烂喉痧,传染全府的人,闹出人命,你担责任吗?” 大太太道:“与一个不懂事的丫鬟争论什么?” 说着,向其他仆妇:“还愣着干什么?他是从百花园跑出来的,肯定也有染上烂喉痧的嫌疑,还不将她绑了,扔到柴房去,难道要等着被传染吗?” 仆妇们立即上来将香草绑了下,香草挣扎叫嚷:“你们不能这样对大少奶奶,你们太过分了,恩将仇报,我要见老太太!” “还不堵了她的嘴!”安念熙呵斥。 仆妇立即拿布巾堵了香草的嘴,将香草拉了下去。 安念熙看向大太太:“母亲准备如何处置花畹畹?” 大太太唇角一挑,露出一抹奸邪的笑容。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滚进来,花畹畹,是你自寻死路! “母亲,要去禀告祖母吗?”安念熙再次问道。 大太太冷笑道:“禀告了老太太,让大夫治好她,然后让她继续待在护国公府里头兴风作浪吗?” “若是祖母知道了,会不会怪罪我们?毕竟她现在是安和公主,是皇后的义女。” “那又怎样?病死的,又不是我们害死的。” 安念熙点头:“那要彻底封锁百花园的消息才是。” “对,让人封锁百花园,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不对,是里面一只蚊子都出不来!尤其是你沉林弟弟,一定不能叫他知道这件事!” 大太太发狠的眼神,看得安念熙激灵灵一凛。 ☆、第048章 病起萧墙 花畹畹迷迷糊糊昏睡,浑身高热不止。 灵芝左等右等不见香草请了郎中回来,也不见安府的人来一个探看少奶奶病情,情急之下自己出去查看。 走到百花园门口,才发觉不对劲。 园门口守着几个护院,拦住了她的去路。 “几位大哥,我要去嘉禾苑禀告老太太,少奶奶病得不清。”灵芝乞求道。 一个护院开口:“老太太那里已经有人去禀告了。” 灵芝想他们所指应该是香草,又道:“香草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只怕少奶奶的病情等不得了。” “老太太自有主张。”护院答道。 灵芝观察护院们面色,一个个冷冰冰凉薄得很,心想百花园的门横竖是出不去了,于是又问道:“几位大哥,可知香草去哪里了吗?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香草姑娘回不来了。” 灵芝暗暗一惊:“她出了什么事?” “香草姑娘传染了烂喉痧,已经被关进柴房。” 灵芝如五雷轰顶,怎么可能得了烂喉痧呢?离开百花园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 一个护院道:“灵芝姑娘,你也得担心,只怕下一个被传染烂喉痧的说不定是你呢?” 另一个护院提醒那个护院:“你同她讲这么多做什么?万一你也被她传染……” 百花园的门砰一声锁死了。 门外传来护院的议论声:“真晦气,怎么派了这样的差使给咱们呢?听说这烂喉痧是会死人的。” “咱们不怕,咱们身强体壮。” “谁知道呢,万一运气不好,阎王叫咱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阎王叫咱五更死,绝不三更来提人……” 灵芝走回屋子,越想越不对劲。 香草到底见到老太太没有?她真的得了烂喉痧被关起来了吗?那么少奶奶也是被当作患上烂喉痧而被隔绝了吗? 即便真的患上烂喉痧,也该请个大夫来给少奶奶看治啊!想当初少爷得烂喉痧的时候,少奶奶可是将自己关在锦绣园陪了他十来日,方才将少爷的病看好,轮到少奶奶。怎么就无人问津了呢? 床上。花畹畹迷迷糊糊说胡话:“水,水……” 灵芝忙给花畹畹倒了水,扶起花畹畹的身子。伺候她喝了水。 花畹畹悠悠醒转,见到灵芝眼圈泛红,似乎哭了,虚弱道:“灵芝。你怎么哭了?香草呢?” 灵芝抹了泪道:“外头的人说香草患了烂喉痧被关起来了。” 花畹畹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咱们府里头没有人会传染烂喉痧的。大少爷的烂喉痧已经好了。” “要是香草是传染了大少奶奶的烂喉痧呢?” 花畹畹一怔,旋即道:“你拿镜子来。” 灵芝依言搬了一面镜子过来。花畹畹对着镜子细细检查了自己的身子,安抚灵芝道:“不用怕,我是生病了,但不是烂喉痧。我只是着了凉,替我找个郎中过来,开几服药吃一下。就无碍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灵芝一边点头,一边继续抹泪。杵着不动。 “你再哭下去,我真的要病死了,快去替我请郎中吧。”花畹畹催促。 灵芝哭道:“外头已经被封死了,压根出不去。外头的护院说老太太已经知道少奶奶的病情,老太太自有主张,让我们等着,就是不让我们出去。” “不是老太太,是大太太不让我们出去。” 灵芝愣住。 花畹畹笃定道:“这一切一定是大太太的安排,不可能是老太太,老太太不会这样对我,走,扶我去园门口,我看看他们谁敢拦我!” 畹畹刚走了一步,便昏倒了。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灵芝哭着喊她,她却瘫在她怀里,什么也听不到了。 “来人哪!来人哪!大少奶奶昏倒了!” 可是任灵芝喊破了喉咙,也是没有人来的。 ※ 安沉林正在二房和叔叔婶婶、堂弟妹们欢聚一堂。 今儿是二老爷做东,明儿晚上轮到三老爷做东。 大人们开了一席,小辈们开了一席。 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三小姐四小姐表小姐全都入了座,安沉林来了,见宴席上没有花畹畹,立即叫了云生过来问:“怎么没有去请畹畹过来吗?” 三小姐安念菽快人快语:“大哥哥,是我爹爹做东呢!你怎么摆起了主人的谱儿?” “我爹爹请的贵客可是你,大哥哥。”二少爷安沉意笑道。 “二叔不可能没有请畹畹的。”安沉林笃定。 “这你倒是说对了,”安念菽笑,“我爹爹可不是这样没有礼数的人,如今的大嫂可是安和公主,谁敢不请她?” “既然请了,那畹畹人呢?” 安念雨柔声答道:“适才大姐姐说她去请大嫂。” “大姐去了多久了,怎么还不见她和畹畹来?”安沉林着急着起身,安念熙就从外头进来了,身旁跟着樱雪。 “弟弟,瞧你,”安念熙嗔怪地笑,“我在五台山两年,也不见你如此思念我吧?你和弟妹才一起在锦绣园内呆了那么久,这才几日未见,就把你急成这样?” 安沉林不理会安念熙的打趣,只是急着问:“畹畹呢?她来了吗?”说着向门外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