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九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按照滇西的习俗,这有了喜事儿大家都要聚集在一起跳舞庆祝一番。所以,明奚王要亲自为陛下跳上一支舞蹈,转达老百姓们的赞美!” 秦央顿时回过了神,脸唰地白了。他有些慌张地看了看白苏九,又看了看正张着大嘴一脸震惊的国君,匆匆起身打算辩解。 “明奚王!”白苏九忽然叫住了他。 秦央下意识地看向白苏九,一不小心就与白苏九的双眸对视上了。秦央只觉身子一沉,意识渐渐恍惚起来。 “明奚王,为陛下献舞吧!”白苏九嘴角勾起,带了一抹邪笑。 秦央立刻点了点头,木然地走到大殿中央,在国君惊愕的目光中,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白苏九差点笑出声,他强忍着笑到滑下椅子的冲动,看着秦央一脸严肃地瞎跳。秦央上下挥着手仿佛要起飞,脚杂乱无章地来回乱蹦,全身动作笨拙不堪,仿佛是一只掉进泥坑里拼命扑腾的鸭子。 国君看着看着,脸由白转青,又由青变红,最后终于噗嗤一声捧腹大笑起来。 大殿上的宫人们也跟着纷纷朗笑起来,一时之间气氛好不快活。 白苏九看着国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终于一挥手解了秦央的幻术。 秦央顿时恢复了神智,茫然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和宫人们,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场景,脸唰地红了。 “爱卿啊!孤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啊...”国君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又一挥手喊道:“快给明奚王嘉奖!明奚王有心了!必须要赏,不能推脱!” 秦央面颊微抽,苏九则用扇子挡住嘴,心里冷哼一声:“跟我斗!出丑只是第一步!” 秦央领了赏赐,迎着众人嘈杂的笑声,低着头往大殿外走去。路过白苏九的时候,秦央悄悄侧过首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然后赶紧往外跑去。脚步之凌乱仿佛是落荒而逃。 白苏九无意中察觉到秦央的眼神,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 “太过了?”白苏九蹙着眉琢磨着。 过吗?秦央是乱臣贼子,前世唯一威胁到他的大业的人。只不过整蛊一下他,不过吧? 可是... 白苏九心里忽然咯噔一声,他发觉自己忽视了一个大问题。 此时的秦央是不是反臣还不一定呢!按照前世的时间,秦央在太子登基前半年才有了谋逆的苗头。就算重生一世,一切都是注定的,秦央最后注定会反。但今日此举会不会使秦央记恨在心,把反叛的日期给提前了?! 白苏九这么一想,脸色就不好看了,也笑不出来了。 就算秦央不会明白自己是中了幻术,但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也会记得是他白苏九提出来的献舞。那么日后秦央肯定不会给他好脸子看,同时也会多一层防备。 再者,秦央现在的势力还不明晓。如今四海未平,如果秦央真的提前举兵谋反,那天剡岌岌可危。就算可以再次以狐族魅术将其拿下,但秦央这等一手遮天的权臣一倒,万一带着别的女干臣也跳出来作妖可怎么办?到那时,天剡内忧外患,可不是能以一己之力解决的。 白苏九越想越后怕,连忙告别了还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国君,跑出大殿去追秦央。 白苏九紧赶慢赶终于在宫门口追上了秦央。 “明奚王留步!”白苏九跑得一头虚汗,也不知是急得还是热的。 秦央身子一僵,慢慢地回过身来,低着头拱了拱手,没有作声。 白苏九深吸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词穷。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吧?!平日里冷峻高傲的明奚王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如今说什么都是无病呻吟,反而显得心虚。 白苏九歪着头略一思索,忽然改了主意。 “明奚王,微臣平日里对您一向敬佩。今日您正巧入宫,不如去微臣的院子里喝些酒,小叙一会儿?也算是稍作歇息。” 白苏九想着,带秦央去喝酒,灌醉他,趁机套出他的底细。如果还没开始兴风作浪那就可以缓缓再处理他;如果已经有了不好的苗头,那就直接掐死在娘胎里。 秦央猛地抬起头,眼底的喜色简直藏不住一般,连声音都打了颤:“...不会叨扰到国师吗?” 白苏九蹙眉片刻,心里暗道:“这厮是没记仇?怎么还挺开心的。” “不会,微臣藏了些不错的美酒佳酿,明奚王请吧。”白苏九带着和煦的微笑,一撩衣袍走向自己的庭院。 秦央顿了一下,赶紧尾随白苏九而去。 白苏九走进院子,看了一眼遮天蔽日的梧桐树,嘴角抽了抽,贴着树干不动声色地说道:“给我装明白咯,莫要突然说话吓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