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搜购解药的人,是否就是那下毒的人呢?” 赵香灵道:“自然!” 江别鹤淡淡一笑,道:“这就是了。wkhydac.com” 赵香灵想了想,面色突变,失声道:“那……那些解药莫非现在花厅之中?” 江别鹤一字字道:“正是!” 赵香灵跳了起来,道:“但……但在下委实不知此事……那些解药是昨天有人送来的。” 江别鹤道:“是谁送来的?” 赵香灵道:“在下也不知是谁。” 江别鹤冷笑道:“不知是谁?难道还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将这些珍贵的药物平白送人么?赵庄主说这话,未免将江某看成小孩子了。” 要知这件事说来的确是荒谬已极,的确是绝不可能,赵香灵既无言可辩,满头汗珠滚滚而落。 铁无双长身而起,大声道:“老夫可以身家替赵庄主作保,那药的确足别人送来的,赵庄主的确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江别鹤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赵庄主若不知道,阁下就想必是知道的了。” 铁无双怒道:“你……你说什么?” 江别鹤冷冷一笑,再不瞧他,也不答话。 第四十七回 计中之计 这时那花无缺才自轿中缩回头来,原来那轿中正是铁心兰,他已将解药喂入铁心兰嘴里。 如此生吞解药,药力虽不能完全发挥,但总可稍解毒性,再加上花无缺以高深的内力相助,果然过了一会儿,轿中便有呻吟声传了出来。 花无缺松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子,目光缓缓自众人面上扫过,那目光正如厉电一般,直瞧得众人背生寒意。 花无缺一字字道:“是谁下的毒?” 赵香灵抹了抹汗,道:“在下的确不知。” 铁无双厉声道:“这必定是有人栽赃!” 江别鹤瞧了罗九、罗三一眼,忽然问道:“这药难道真不是铁老英雄与赵庄主买来的?” 罗九、罗三对望一眼,罗九缓缓道:“我兄弟什么都不知道。” 铁无双怒道:“但你们明明知道,昨夜你们也亲眼瞧见的!” 罗三道:“我兄弟只瞧见药自己来了,却不知是谁送来的,说不定是张三,说不定是李四,也说不定是……” 瞧了铁无双一眼,住口不语。 江别鹤道:“也说不定就是铁老英雄的门下,是么?” 罗九、罗三对望一眼,也不答话,竟无异是默认了。 江别鹤目光凝注铁无双,悠悠道:“阁下还有何活说?” 铁无双却怒目瞧着罗氏兄弟,厉声道:“你两人怎敢如此?” 罗九道:“我兄弟只是说老实话。” 江别鹤道:“贤昆仲当真是信义之人,在下好生相敬,但铁老英雄么……嘿嘿。” 铁无双须发皆张,怒喝道:“老夫怎样?” 江别鹤不再答话,却走到软轿前,唤道:“铁姑娘!铁姑娘醒来了么?” 铁心兰的语声在轿中呻吟着道:“嗯……我冷得很!” 江别鹤道:“铁姑娘可知是被谁下毒的么?” 这句话问出,厅中人俱都紧张了起来。 只听铁心兰道:“我……我是中毒了么?我也不知道是谁下毒的……” 赵香灵刚松了口气,铁心兰已接着道:“我只知吃了铁无双送来的两粒枣子,就全身发冷,直打冷战,不到片刻,已晕迷不省人事了。” 这句话说出来,人人都变了颜色。 铁无双顿足道:“你……你为何要血口喷人?” 江别鹤道:“阁下此刻还想狡赖,未免不是大丈夫了。” 铁无双怒道:“放屁!老夫与她一不相识,二无仇恨,为何要害她?” 江别鹤道:“花公子,你听这话如何?” 花无缺究竟不是常人,到此刻竟还能沉得住气,脸上神色虽更难看,但居然还是动也不动,只是缓缓道:“我等出手之前,总得要人口服心服。” 江别鹤笑道:“正该如此。” 突然向那抬轿的轿夫招了招手,道:“过来。” 那轿夫应命而来,躬身道:“江大侠有何吩咐?” 众人正不知江别鹤在这紧张关头,突然令这轿夫前来是为了什么,江别鹤已微微一笑,道:“铁老前辈方才说的话,你听到了么?” 那轿夫道:“小人听得清清楚楚。” 江别鹤道:“你说他是否有加害铁姑娘的道理?” 那轿夫道:“没有。” 这时大厅中人人面面相觑,有的认为江别鹤故弄玄虚,有的认为江别鹤弄巧成拙。 江别鹤却不动声色,反而笑道:“那么,这毒不是铁老英雄下的了?” 那轿夫道:“是铁老英雄下的。” 江别鹤道:“你为何又说是铁老英雄下的毒呢?” 那轿夫道:“只因他虽无相害铁姑娘之意,却有毒杀花公子之心。他下毒本是要害花公子的,只不过铁姑娘首当其冲而已。” 江别鹤故意皱起眉头,问道:“铁老英雄与花公子也素无冤仇,又为何要害花公子?” 他话未说完,铁无双又怒喝道:“正是如此,老夫为何要害人?” 那轿夫不慌不忙,缓缓道:“要杀人自然有几个原因,一是嫉妒,二是仇恨,还有自己若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怕被人发觉……” 铁无双怒喝道:“老夫一生顶天立地,你这奴才竟敢道老夫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这一声大喝有如霹雳雷霆,“地灵庄”的家丁都被吓得面目变色,这轿夫居然还是不慌不忙反而笑道:“小人可不敢说这话,这话可是铁老英雄你自己说的。” 这轿夫不但口齿伶俐,胆子极大,而且说话恭敬中带着刻薄,竟有与铁无双分庭抗礼之势。 别人都在奇怪,“江南大侠”属下,怎地连个轿夫都是如此厉害的角色,小鱼儿却已瞧出这“轿夫”绝不会是真的轿夫,必是别人打扮成轿夫的模样。他目不转睛地瞧着,越瞧越觉得这轿夫像是一个熟人。 只见铁无双怒极之下,反而狂笑起来。 他仰天狂笑道:“好,好好,当着许多朋友,老夫倒要听听你这奴才说老夫究竟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轿夫缓缓道:“见不得人的事也有许多种,譬如说偷鸡摸狗,这种算是小的,劫人镖银,杀人性命,这就算是大的了。” 铁无双道:“你……你说老夫劫了谁的镖银?” 那轿夫道:“譬如说段合肥老爷的。” 铁无双嘶声道:“段合肥?你……你……” 那轿夫道:“城里人人都知道,段老爷和赵庄主是对头,段老爷子买货的银子若被劫,货物进不来,这城里岂非就没有人和赵庄主抢生意了。” 铁无双怒道:“纵然如此,这和老夫又有何关系?” 那轿夫笑嘻嘻道:“铁老英雄若是在暗中劫了段合肥的镖,不但赵庄主要重重酬谢,而且那一笔镖银铁老英雄正也可消受了。” 铁无双道:“好,好,你……你再说。” 那轿夫道:“铁老英雄本以为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江湖中纵然有人调查此事,也算计不到铁老英雄。” 他一笑接道:“谁知段老爷子竟请出了花公子来,铁老英雄自然也知道花公子不是等闲人物,生怕花公子查出此事,那么铁老英雄日后岂非没脸在江湖混了,所以就先下手为强,要将花公子置之于死地。” 他说得委实越来越露骨,本来还说“假若”、“譬如”,此刻却公然指明就是铁无双。 铁无双大怒道:“好可恶的奴才,老夫先打烂你这张利嘴!” 怒喝声中,这暴躁的老人身形已虎扑而起,铁掌生风,左右齐出,直击这轿夫的左右双颊。 铁无双领袖三湘武林,武功可不等闲,此刻盛怒出手,掌风过处,一丈外衣袂俱已被震得飞起。 奇怪的是,江别鹤就站在那轿夫身旁,他眼看自己属下要挨揍,居然像是若无其事也不出手阻拦。 只听“噗,噗”两响,一声狂吼,一条人影飞出。 这轿夫竟接了铁无双一掌。 而四掌相击,被击出去的竟不是轿夫,而且素来以掌力见重武林的三湘名侠“爱才如命”铁无双。 众人都不禁失声惊呼出来。 小鱼儿本在苦苦思索这轿夫究竟是谁,此刻见他出手之掌势,掌力竟是极上乘的武林正宗功夫。 小鱼儿心念一闪,失声道:“原来是他!” 只是铁无双被震得飞出丈余,落下时竟是站立不稳,连退数步,若非赵香灵赶出扶住,他竟要跌倒。 饶是如此,他赤红的脸膛还是已变为惨白,胸膛也起伏不定,显然已受了伤,而且伤还不轻。 江别鹤微微笑道:“铁老前辈毕竟已老了。” 铁无双颤声道:“你……你……” 江别鹤道:“前辈还有什么话说,在下等俱都洗耳恭听。” 赵香灵大声道:“在下还有话说,试问那毒真是铁老英雄下的,他送礼时怎会用自己的名字?又怎会将解药放在这里,难道等着阁下来抓人抓赃么?” 那轿夫抢先道:“若是凡俗之辈,自然不会这样做的,但铁老英雄纵横江湖数十年,是何等见识,他这样做法,正是叫别人不信此事真是他做的,这岂非说比那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高明十倍、百倍。” 赵香灵道:“但……但……” 他平日自命机智善辩,谁知此刻竟被这轿夫驳得说不出话来。要知此事若真是铁无双做的,铁无双如此做法,倒的确真是最高明的手段。 江别鹤道:“事已至此,公子意下如何?” 花无缺缓缓道:“此事若被天下英雄知晓,天下英雄俱都难容。” 江别鹤道:“正是如此。” 花无缺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然后凝注在铁无双、赵香灵面上,道:“此刻方值正午,我再给两位半天时间,两位可自思该如何了断,今夜子时,我当再来。”微一抱拳竟转身走了出去。 江别鹤道:“在下素仰老前辈侠名,本待好生结纳。谁知……唉!” 长长叹息了一声,竟也随着走了出去。 众人见他们此刻竟然走了,也不知是惊是喜,俱都怔在当地。 小鱼儿不禁暗叹道:“无论如何,两人这一走,倒走得当真不愧大侠身份,只不过那花无缺乃是出自本意,江别鹤却是装出来的。” 众人眼睁睁瞧着花、江等人出了庄门,扬长而去。 铁无双突然狂吼一声,道:“气死老夫……” 话刚出口,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原来他方才对掌时受创极重,只是将一口气强行忍住,他方才一直不说话,正是怕在人前丢脸。 赵香灵见他偌大年纪,仍是如此强傲,心中不觉惨然,强笑道:“前辈赶紧到后面歇歇,先将养伤势……” 铁无双惨笑道:“今夜子时便是你我大限,养好伤势又有何用?” 赵香灵道:“那……只怕也未必,他们人已走了……” 铁无双长笑道:“他们人虽走了,老夫难道还能逃走不成……咳咳,不想老夫一世清名,到老来竟要死于屈辱!” 赵香灵惨然垂首,也不知该说什么。他也知道以铁无双身份地位,此番若是逃走,倒真生不如死。 铁无双仰天道:“事到如今,老夫已无处可去,无路可走,与其等到子时,倒当真不如自己先作个了断也罢!” 一言未了,竟已热泪盈眶,这老去的英雄又逢末路,怎不令人神伤。 赵香灵骇然道:“前辈切切不可如此,事情只怕还有转机……” 铁无双道:“事已至今,我等已是百口莫辩,除非寻得出那真凶……但人海茫茫何处去寻那真凶?更何况只有半天的工夫。” 赵香灵黯然道:“半天……子时……” 抬眼望去,门外日影已偏西。 铁无双仰天笑道:“江别鹤呀江别鹤,花无缺呀花无缺!老夫并不怪你,事到如此……咳咳,你们也只有如此做了,你们能多给老夫半天时间,已是大仁大义,老夫……咳……老夫还该感激于你……咳咳。” 他一面说话,一面咳嗽,鲜血已溅满衣襟。 赵香灵半推半劝,令人将他扶至后室,转首望向罗九、罗三,惨然道:“贤昆仲难道也无以救我?” 罗九微微一笑,道:“铁老英雄忧郁太过,依在下看来,此事倒也简单。” 赵香灵大喜道:“快请指教。” 罗九目光一转,附在赵香灵耳旁道:“事到如今,你我只有先下手为强,将段合肥与他女儿擒来,好叫江别鹤投鼠忌器,不敢下手。” 小鱼儿听了这话,真想过去给他几个耳刮子,这算是什么主意,这简直是在陷人于死。 赵香灵沉吟半晌,道:“此事万万做不得,若是如此做了,天下武林中人,岂非真要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