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了嘴。yuedudi.com” 铁心兰终于破涕为笑,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道:“你真的没事么?” 小鱼儿站起来,笑道:“我这一身铜筋铁骨,凭她那两只又白又嫩的小手能伤得了我?她拳头打在我身上,简直好像在弹棉花似的。”但这棉花却委实弹得不轻,他嘴虽说得硬,但身子一动,就到处发疼,全身骨头像是被打散了。 他狠狠瞧着小仙女,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小仙女闭着眼睛,眼泪已一连串流下来。 小鱼儿大笑道:“你哭也没有用的,我说过要还你几拳,就是要还你几拳,一拳也不会少……” 说着说着,他一拳打了过去。他一连打了四拳,打得可真不轻。小仙女闭着眼,咬着牙,哼也不哼。 小鱼儿道:“你求我饶你,我就少打几拳。” 小仙女突然大叫道:“你这恶贼,你打死我吧!” 小鱼儿一个耳光打过去,打得她住了嘴。 铁心兰忍不住道:“你就饶了她吧!” 小鱼儿道:“饶她!我为什么要饶她,她方才为何不饶我,我说过要扒下她的衣服,将她吊在树上……” 小仙女嘶声呼道:“你敢!你若真的,我……我死了也不饶你!” 小鱼儿笑嘻嘻道:“你活着我尚不怕,何况死的。” 他一把抓起小仙女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抓起来,正正反反,先打了她四个耳刮子,笑道:“这是本钱,先还你,还要再加利息。” 小仙女泪流满面道:“你……你好狠……” 小鱼儿道:“我狠?你自己难道不狠?……你只知别人对你出手狠,难道就忘了你对别人出手时,岂非还要比这狠得多。”他越说越气,一把就撕开了小仙女的衣服。 小仙女整个软玉般的肩头都露了出来,她嘶声大骂道:“你这恶狗、恶魔……” 她简直将心里想得出的什么话全都骂了出来。 小鱼儿笑嘻嘻地听着,摇头道:“你若骂得好,我听听也没关系,还觉有趣,但你实在不会骂人,骂人的技术你一点也不懂,我只有请你住嘴了。”他竟从地上抓把烂泥,要往小仙女嘴里塞。 小仙女现在真的怕了,终于痛哭着道:“求求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小鱼儿大笑道:“好,你终于求我饶你了,你莫要忘记。” 小仙女哭得肠子都断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她毕竟年纪还小,她第一次尝到被人欺负的滋味。 小鱼儿大笑着将她摔在地上,道:“好,我饶了你。” 他再也不瞧小仙女一眼,转过身子,扶起铁心兰,撮口而哨,叫道:“小白菜……小白菜……” 那匹小白马竟真的和他有缘,竟真的跑了过来。 小鱼儿笑道:“白菜兄,这次辛苦了你,背我们两人一程吧,到了前面,我一定好好请你吃一顿,还得喝两杯。” 他扶着铁心兰上了马,自己也上了马,这匹马虽然小,气力却不小,轻嘶一声,轻快地向前跑去。 小鱼儿大笑道:“小仙女,再见了……嗯,还是莫要再见的好。” 他竟然就这样扬长而去,留下动也不能动的小仙女,躺在地上,小仙女的哭声,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 两个人挤在马背上,靠得紧紧的,铁心兰只觉身子又轻又软,像是靠在云堆里,既不愿动,也不愿说话。 小仙女的哭声,终于听不见了。铁心兰终于轻叹一声,道:“你真的是张箐的灾星。” 小鱼儿笑道:“她遇见我,算她倒楣。” 铁心兰默然半晌,悠悠道:“我真没想到,你真的打起来时,竟那么狠,那么不怕死……” 小鱼儿大笑道:“我也许是个坏蛋,但却绝不是孬种。别人想要我于什么都容易,但谁也休想叫我求饶。” 铁心兰嫣然一笑,柔声道:“不错,你就算坏,但也坏得是个男子汉。” 星光月色都很亮,银子般的月光,将他们的影子照在地上,他们两人的影子,几乎已变成了一个。 又过了半晌,铁心兰突然道:“你可知道‘小仙女’张菁为什么要抢我那张藏宝图?” 小鱼儿道:“还不是见财起意。” 铁心兰道:“那你就错了,她手段虽然毒辣,却不是个坏人。” 小鱼儿笑道:“她难道是好人?……好人要杀你,坏人却救了你,这岂非怪事!” 铁心兰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她要抢我的藏宝图,只因为她母亲和这批宝藏的主人有很密切的关系。” 小鱼儿道:“哦!……她已经这么凶了,她母亲岂非更是个母夜叉。” 铁心兰笑道:“她母亲非但不是个母夜叉,还是昔日江湖中一位大大有名的美人,只要看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被她迷得要死要活的。” 小鱼儿笑道:“这样的人,我倒想瞧瞧。” 铁心兰咬着嘴唇,道:“只可惜你迟生了几年,她现在已经老了,但江湖中老一辈的人听到‘玉娘子’张三娘的名字,心还会直跳。” 小鱼儿笑道:“你为什么不说只可惜她早生了几年,见不着我……那么,小仙女的父亲又是个何许人物?” 铁心兰道:“这……这我却不清楚。” 小鱼儿大笑道:“不错,有名美人的子女,的确有许多是找不到父亲的,只因为可能是她父亲的人太多了。” 铁心兰噗哧一笑,道:“你少缺德,那‘玉娘子’虽然美得如玉,但也冷得如冰,江湖中追求她的男人虽不知有多少,但她瞧得上的却只有一个。”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道:“谁有如此艳福?” 铁心兰道:“就是那藏珍的主人,名叫燕南天!” 小鱼儿身子微微一震,失声道:“燕南天!” 铁心兰道:“你也听过这名字?” 小鱼儿道:“我……我好像听见过,却已记不清了。” 铁心兰道:“你若听到过这名字,就不该忘记。他本是昔日江湖中最最有名的剑客,他的剑法,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 小鱼儿道:“哦!” 铁心兰悠悠道:“他生得虽不英俊,但却是江湖中最有男人气概的男子汉,只可惜我也迟生了几年,见不着他。” 小鱼儿笑道:“你可要我帮你找他?” 铁心兰叹道:“你已找不着他,任何人都找不着他,江湖传言,十几年前,他不知为了什么,闯入‘恶人谷’,从此就没有再出来,他虽然剑法无敌,但遇着那许多恶人,只怕……还是难逃毒手。” 小鱼儿默然半晌,道:“噢……” 铁心兰道:“这藏宝图,据说就是他入谷之前留下的,他似乎也自知入谷之后必死,所以便将他生前搜集的古玩珍宝,以及他无敌天下的剑谱,全都藏在一个隐密之处,若没有这藏宝图,谁也找不到。” 小鱼儿缓缓点头道:“珍宝虽不足令人动心,但这剑谱却的确令人眼红,谁得了这剑谱,谁就可无敌于天下,那就难怪有这许多人要来抢了。” 铁心兰道:“但小仙女却非为这剑谱,而是为了要安慰她的母亲……” 她方待回头,但眼光溜过地上,整个身子突然一震,失声道:“你……你瞧,这……这是……” 小鱼儿笑道:“我早就瞧见了,地上的影子,已多了一个。” 地上的影子,竟赫然真的多了一个,多出来的影子,就站在小鱼儿身后的马屁股上。 但马还是照样往前跑,像是全无知觉。小鱼儿虽沉得住气,铁心兰却慌了,抱着小鱼儿的手,拼命一勒马缰,那匹马长嘶而起,铁心兰却跌下马去。 只听一人冷冷道:“你怕什么,我若要取你们性命,早已出手了!” 小鱼儿笑道:“我若害怕,早已跳下马了。” 那语音咯咯笑道:“不错,你这人很有意思,我早就瞧出你很有意思,想交交你这朋友,所以才跟着来的。”这语声又尖又亮,说话人的嗓子,就像是金铁铸成,这语声虽然冰冰冷冷,但却又似带着稚气。 铁心兰惊惶爬起,抬眼瞧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轻飘飘站在马屁股上,活像是黏在上面的纸。他不但全身都被一件闪闪发光的紧身衣服紧紧裹住,一张脸也蒙着漆黑的面具,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黑的地方如漆,白的地方如雪,这双眼睛在夜色中一眨一眨的,也说不出有多么诡异可怖。 铁心兰耸然动容,失声道:“你莫非就是黑蜘蛛?” 那黑衣人怪笑道:“不错,你居然认得我。” 铁心兰道:“你……你怎会到这里?” 黑蜘蛛道:“我本也是为你来的,但瞧见这小伙子,觉得很有趣,可真比那藏宝图有趣多了,我想交这朋友,只好放弃那藏宝图。” 小鱼儿大笑道:“想不到居然会有人将我瞧得比这藏宝图还重,这种朋友我也要交的……只是,黑蜘蛛,这又算什么名字?” 黑蜘蛛冷冷道:“你连黑蜘蛛这名字都未听过,简直是孤陋寡闻,当今天下,不知我名字的人,还能在江湖中混么?” 小鱼儿道:“你什么时候跟上我的?” 黑蜘蛛道:“你将白马涂成花马时,我就瞧见了。” 小鱼儿道:“奇怪,我竟不知道。” 黑蜘蛛冷笑道:“我若存心要跟住一个人,就算跟上一辈子,那人也不会知道。我若不愿被人瞧见,当今天下,又有谁能够瞧见我的影子?” 小鱼儿纵身下马来,瞧着他那摇来摇去的身子,笑道:“你年纪虽小,口气可真不小。” 黑蜘蛛怒道:“谁说我年纪小?” 小鱼儿道:“我听你说话,难道还听不出?” 黑蜘蛛眨着眼睛,瞧了他半晌,咯咯笑道:“我年纪纵然小,也大得可以做你叔叔伯伯了,只是我既想交你这朋友,也不愿倚老卖老,你就叫我大哥吧!” 第十七回 碧蛇神君 小鱼儿笑道:“大哥?……你个子比我还小,该叫我大哥才是。” 黑蜘蛛眼睛一瞪,怒道:“江湖中人求我要叫我一声大哥的人也不知有多少,但却被我一个个踢回去了,我要你叫我,你还不愿意?” 铁心兰已站了起来,不住地向小鱼儿使眼色。 小鱼儿却似没有瞧见,还是笑道:“很好!……黑老弟,你的本事不小……” 黑蜘蛛怒道:“你叫我什么?” 小鱼儿道:“黑老弟,咱们喝两杯去如何?” 黑蜘蛛咯咯笑道:“你可知你现在已将有大祸临头,除了我外,没有人能帮你,你若叫我一声大哥,不知有多少好处。” 铁心兰已急得要跺脚,直恨不得掐住小鱼儿的脖子,要他叫“大哥”,但小鱼儿却还是笑嘻嘻道:“黑老弟,我有什么大祸临头,你且说来听听。” 黑蜘蛛瞪着眼睛瞧住他,瞧了半晌,突然冷笑道:“好,我本来想帮你个忙的,但你既然要在我面前充老大,我也就犯不着再管你的事了。”说话间,手突然一扬,月光下只见他袖管中仿佛有条闪闪发光的银丝,笔直飞了出去。 小鱼儿还想仔细瞧瞧这是什么,哪知他眼睛才眨了眨,黑蜘蛛的手一抖,人已跟着飞了出去,就像是箭一般。接着,他人就不见了,那银丝也不见了。 小鱼儿也不禁怔了怔,叹道:“难怪他口气这么大,轻功果然有两下子。” 铁心兰叹道:“岂止有两下子,他这手独门轻功,‘神蛛凌空,银丝渡虚’,在江湖中简直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 小鱼儿道:“这种功夫有什么巧妙?” 铁心兰道:“他袖中所藏的,据说真是南海千年神蛛所结的丝,又坚又韧,刀剑难伤,他将这蛛丝藏在一个特制的机簧筒中,手一扬,蛛丝就飞了出去,最远据说可达一二十丈,而蛛丝顶端的银针,无论钉住什么东西,他人立刻就能跟着到那里,当真可说是来去飘忽,快如鬼魅。” 小鱼儿笑道:“这小子非但人古怪得有趣,所练的功夫也古怪得有趣,却不知他年纪竟是大是小?为什么如此喜欢充老。” 铁心兰道:“江湖中没有一个人瞧见过他的脸,更没有人知道他年纪,只知他最恨别人说他小,谁要犯了他这毛病,马上就要倒霉。” 小鱼儿道:“我怎么还没有倒霉?” 铁心兰展颜笑道:“这倒是怪事,他倒真像是和你有缘,否则,就凭你叫他那几声老弟,他只怕已经要割下你的舌头了。” 笑着笑着,突又长长叹息了一声,皱眉道:“但这人从来不说假话,他说咱们立刻就将有大祸临头,只怕……只怕也不会说假。” 小鱼儿笑道:“哪有什么大祸临头,你别听他鬼话。”他语声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一字,已几乎听不出了,他的眼睛,也已紧紧盯在马屁股上,不知瞧见了什么。 铁心兰刚发觉,刚想去瞧。 但小鱼儿却拖着她上了马,道:“咱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