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食堂里被挤得水泄不通,他带来的几十个保镖都用上了,手拉手围成一个包围圈不让女生们冲过来。 估计明星见面会也不过如此阵仗,大妈都看愣了,今天忘了用抖勺神功,给我打了足足一盘子红烧肉。 他也学我样,点了红烧肉,不过他没有饭卡,还是刷我的卡。 好几天没有扎扎实实吃过肉了,我一口一块红烧肉。 肉有肥有瘦,吃起来特带劲。 聂伽澍坐我对面,一身手工订制的私服,在领口处还有丝线绣的logo,一个字:六。 所以,他这样的人面前摆着一个餐盘,看上去特别违和。 而且,他夹着红烧肉递了半天都没有递进嘴里。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吃得惯大学食堂的东西? 我冷笑着,往嘴里填了一块又一块。 “聂先生,吃不惯就出去好了。” 他干脆撂下筷子托着腮看我,双眼流光溢彩,我不禁想感叹一句真是盛世美颜。 “那个助理。”他用下巴指了指站在一边对我们目不斜视的一个年轻男人说:“就是6月30日那天开我车的人,你的警察朋友找了他一下午,他在跟我开会没时间应酬。” 他提到正事,我睁大了眼睛嘴里含着肉看着他。 “晚上他的时间也是我的,但是如果你今晚的时间也能给我的话,我想你应该可以和他聊一聊。”他歪头浅笑,我发现他特别喜欢歪着头,这样显的他的笑容更加不正经。 这个人,居然用这个来诱惑我。 不过他成功了。 我推开盘子站起身:“成交。” 他微微笑,向我伸出手:“走吧。” 我无视他的手,谁要跟他手拉手? 他突然拦住我的去路,一只手就向我的嘴唇处伸过来了。 我不知道他要干嘛,脑子及时地短路了。 他的手停在我的唇边,大拇指的指肚抹过我的唇角,他眉眼含笑:“吃的嘴上都是酱汁,可爱。” 我忽然有些恍惚,脑子里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场景猛然出现了。 也是这张脸,却是更加温润含蓄的笑容,大拇指的指肚轻轻擦过我的唇边:“这么大人了,每次吃红烧肉都会吃的一嘴,看等我去了雁门山,你怎么办?” “伽,你不去不行?” “又耍小孩子脾气,出征打仗,我是带领全军将士的人,我能不去么?” “那我也要去。” “别闹,我很快就会回来。” 场景消失了,我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中。 聂伽澍朝我打了个响指,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肯定不是鬼王伽,可是为什么,我看到鬼王伽会看到这种场景,看到聂伽澍也能看得到? 他们俩,到底有什么共通点? 我稀里糊涂,云里雾里,等我完全清醒过来,我已经坐在他的车里,他正弯腰帮我系安全带,在他的后颈处,我看到了一个纹身。 好像是一个龙飞凤舞的汉字,我还没看清楚,他就直起了身体:“清醒了,小神婆?” 他的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子,好像我们之间已经熟悉的不得了。 我捂着鼻子瞪着他,他开着车驶出了学校。 他说全市的最高点,我还以为是某个山顶饭店,没想到这个丧心病狂的人,带我来的是娘娘山的索道。 索道的轿厢,布置成烛光晚餐的场景。 有烛光,有美食,还有铺满了鲜花的轿厢地面。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去,怕踩坏了花。 他一把将我拉了进去,门慢慢合上,我们的轿厢慢慢行走在娘娘山的怀抱里。 娘娘山是我们市最有名的一座山,但凡有名肯定是有个传说。 桌上是牛排,下面用烛火温着,我吃的时候还是热的。 在摇曳的烛光中,聂伽澍的脸更有一种神秘感。 我咬着叉子又看着他发愣,他斜睇着我:“是牛排好吃,还是我的脸好看?” “你长得像一个人。”我说。 他楞了一下:“哦,还第一次有人说我长得和别人像。” 他相当自负,觉得自己这么帅不应该有人和他相像。 “嗯,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仿佛感了兴趣,停下叉子:“你朋友?” “比朋友更加亲密。” “是么?他是谁?” “他是一个鬼,死了一千年的鬼。”我如实相告。 聂伽澍却哈哈大笑,笑的轿厢都摇摇晃晃,我好怕会掉下去。 “我知道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所以我才约你,不过你也不用特地来吓我,我不怕的,要不然你把你那个鬼朋友叫上来给我看看?” “他是鬼王,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看到的。” “看来,你很喜欢他啊。”他忽然捂住自己的心脏,一副万箭穿心的样子:“我心碎了,灵儿,你摸摸看,碎到捧都捧不起来。” 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脏在胸膛里跳的特别有力。 我一时间感慨万千,我从来没想过这张脸下的胸膛里会有心脏这样跳着。 虽然,他并不是鬼王伽。 我想的入神,他的脸向我压下来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我猛地推开他,他撞在了身后的玻璃上,轿厢剧烈晃动了一下,本来合的就不算特别严实的玻璃门打开了一条缝,这时轿厢是倾斜的,我一个没坐稳就从玻璃门的缝隙中滚了出去,从娘娘山顶上摔下去。 危险来的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有想到我会从轿厢里掉出去。 夜很黑,娘娘山很深,失重感让我魂飞魄散,耳边依稀传来聂伽澍惊恐的声音:“纪灵!” 风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我甚至能感觉到参天大树的树枝划过我的衣服,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一定要死了吧? 我叫出那个每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喊出来的名字:“伽哥哥!” 但是,为什么会是伽哥哥?不是鬼王大人,或者是伽? 我来不及多想,只看得见满夜空的星星,一闪一闪。 我闭上眼睛,等着死。 树叶温柔地划过我的脸庞,我等着掉在地上摔成一张肉饼。 然而,但是,我落进了一个特别轻柔的怀抱里,一个特别温柔的呼唤:“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