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向他走过去,他再一次拒绝了我:“这几天我阴气极重,你不可靠近我。” 我只能站的远远的看着他,不过即便他经受了难捱的痛苦,对于衣着还是非常讲究。 浅绿长袍,领口袖口都有精致花边,发髻上的缎带都是与长袍同色的,缎带上还有一枚润泽的玉石。 不过,不论他穿什么衣服,腰上都挂着一个玉石做的小玉锁。 我很想问,为什么一个鬼会有这么多的行头,但是怕他嫌我多事,也没问出口。 他看着我:“又哭又闹叫我出来为何?” 想到他昨天月圆才经历了痛楚,今日虽然风大但是也有太阳,不能让他长久地站在光天化日之下,只能长话短说。 “我查案遇到了瓶颈,现在刘思婷去男生宿舍闹了两天,我却不知道该怎样查下去。” 他凝视着我,过了一会才告诉我:“从前人们生病吃药,无论一味药有多大的功效,都需要一记药引子,只有好的药引子才能将药的功效发挥到极致。” 他说话总是绕来绕去高深莫测,我承认我的脑回路是直的,经不住这样东拐西拐。 “我听不懂。”我老实回答。 一个浅浅的笑漾在他的酒窝里,我看着他的笑容就分了神,直到他喊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来。 “纪灵,我不可能一步一步教你怎样去做,不然的话,你拿到了元灵也不是你的,事实上我没有怎么教你你也做得很好。”他很及时地鼓励我:“你已经快把整件事情做完了,只差最后一步,怎样才能引出那个凶手,你就要仔细想一想。”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身形就越来越淡,我知道他要走了,急忙冲他喊:“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出现?”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那我需要找你怎么办?” “找吾三,脚跟叩地三下,他就会出现。” 鬼王伽彻底消失了,我冲到树下围着树转了个圈,连树干都摸了个遍,他是真的走了。 其实我没有听明白,也不知道我究竟怎么做。 不过好歹我知道了,他没抛弃我,心里暗暗喜悦,回宿舍的脚步就轻盈了很多。 刘晓涵她们还在宿舍里讨论男生宿舍的事情,这件事情已经在整个校园里像瘟疫一样散开,本来鬼魂这种事情就很神秘,加上又闹得这样大,现在变成了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们买了一堆零食边吃边说,像开茶话会。 我也受邀一起讨论,我只听只吃不说话,听她们在分析,而且分析地头头是道。 “听说,刘思婷生前喜欢狄文筝,你们知不知道?” “狄文筝是我们学校的校草,谁不喜欢他?” “刘思婷经常给狄文筝写情书呢,不过狄文筝都拒绝了,刘思婷长的又不好看,我们学校多少漂亮女孩都暗恋狄文筝,他哪里会看上她?” “你们说,会不会是狄文筝不堪刘思婷的骚扰,然后就把刘思婷给杀了?” 李斐立刻否认:“胡说,喜欢他的女孩子这么多,难道他都要去杀了?” “说不定,狄文筝把刘思婷睡了,但是又不肯跟她恋爱,所以刘思婷威胁他不跟她恋爱就要告发他,所以狄文筝一不做二不休。”刘晓涵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立刻被其他两个女孩围攻,三人倒在床上笑着打闹,我看着她们也笑着说:“行了,别闹了。” 她们说完狄文筝又分析其他人:“听说狄文筝和邓艾光和刘思婷组过一个学习小组,会不会是邓艾光和刘思婷产生了矛盾,所以是邓艾光杀死了刘思婷?” “哎呀,你的论述太弱了!”李斐说:“怎么可能一点点矛盾就去杀人?” “不见得。”张子萌摇摇脑袋,仿佛成竹在胸:“听说,邓艾光追求过刘思婷,虽然刘思婷不漂亮,但是她的学习方法很有效,邓艾光很好学他想让刘思婷帮他一起学习,而且据说邓艾光还送给了刘思婷一枚珍珠的发夹,刘思婷还戴过一段时间,后来她死了,珍珠发夹也没找到。” “真的假的?”张子萌惊讶地张大嘴:“你别乱说,现在琳琳不是邓艾光的女朋友么?” “那时候,邓艾光还不是琳琳的男朋友呢!只不过琳琳一直喜欢他,邓艾光开始不喜欢琳琳这样的女生,她虽然漂亮,但是胸大无脑,只晓得打扮。” 我听得稀里糊涂忍不住插嘴:“琳琳不是跟我们大一新生么,去年还不认识邓艾光呢!” “谁说琳琳是大一新生?”李斐说:“她是转系的,本来念的不是现在这个专业,后来不想念了就托了关系找了人转了系,今年重念,去年她就在这个学校啦!” 我还以为琳琳和我一样都是新生呢! 我好像有了答案了,但是又不知道该怎样让答案自己跳出来。 就像鬼王伽说的,一味再好的药,没有一记非常好的药引子,也无法把它的功效发挥到最好。 我边剥瓜子仁边在脑子里苦想,她们好奇地看我:“干嘛要把瓜子仁剥出来再吃?” 我也不知道,下意识就这样做。 突然脑子里蹦出一个画面,一双修长而灵巧的手正在剥瓜子仁,剥出的饱满的瓜子仁就轻轻丢在紫罗兰色的釉面荷花盘子里,不一会儿就剥出了浅浅一盘,轻轻推到我的面前。 “吃吧,小馋猫。”宠溺无边的声音。 我知道那声音是谁的,心中甜蜜和苦涩掺半的感觉溢满心中。 “纪灵,纪灵,你发什么愣?”张子萌推醒我,我回过神来,发现琳琳已经回来了,刚刚走进寝室,衣服也不换就躺在她的床上。 我留意她的神色,她气色很差,仿佛不胜烦忧。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只差一味药引子。 药引子,药引子,在哪里? 突然,我灵机一动,有个想法从我脑子里钻出来。 我发现我这个人有点急智,逼一逼办法就想出来了。 我把目光从琳琳身上收回来,装作无意地继续和张子萌她们聊天。 “那,那个宿舍不是快被烦死了?这些鬼魂我知道的,她会对她的报复对象下手越来越狠,第一次写字,第二次是死耗子,以后就不知道是什么了。”我声音幽幽,天渐渐黑了,风一吹来颇有些鬼气,她们立刻害怕地靠近我,但是仍然充满了好奇。 “那,刘思婷会不会最后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