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霈眯了眯眼:“外头还有人?” “可不是吗!”赵行说起这件事儿也有点不慡,“你不知道,山家人多宝贝小师妹,这些消息半点没往她耳朵里传,也不知道她那个爷爷怎么想的。刀剑一行虽然渐渐没落,但也不能跌份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家里什么背景?” 盛霈压着声问。 赵行一拧毛巾,回忆着:“家里好像是做船运的,还做得挺大,不出意外应该是他继承家业。” 船运? 盛霈眯了眯眼。 他把那些船运稍稍有点名气的公司过了一遍,小白脸、纨绔子、外头不少女人,这么一遍过下来,名单竟有十多人。 盛霈压着火,又兜头倒了一桶冰冷的水。 这样的男人,给她提鞋都不配。 赵行没察觉盛霈的情绪,自顾自地说:“听山崇说,小师妹对在这方面无知无觉,她心里只有刀。也是,他都暗恋那么多年了,小师妹都不知道。” 盛霈差点儿气笑了,舌尖顶了顶上颚。 心说这些人也配。 赵行叨叨地和人说完,朝他摆摆手,随口道:“我先进去了,给你找把椅子,你要是累了就进来睡会儿。” . 夜空清透,林间枝叶簌簌而动,海风顺着间隙洒落,带下几缕星辉。海上的孤岛像是一片荒地,放眼望去,皆是旷野。 盛霈扯了把椅子,在山岚屋前坐下。 椅子边还点了盘蚊香。 蚊香的味道很熟悉,是三沙渔民常用的那种。 盛霈闭着眼,思索着背后人的身份,姓章的船长身份不难查,背后的人隐藏得太深,至今他只窥见冰山一角。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的目的是找到沉船,且尚未知道。 至于沉船的来由... 盛霈瞥了眼木屋,除了山家人之外,有别人知道也不足为奇。 这三年下来,连他都能把沉船时间确定在明朝时期,何况那背后的人。剩下的信息隐藏在史书、野史和故事传说里,还有山家的祖训。 山家的祖训记载,这大概是最快捷的路。 为什么背后的人不选这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木屋里忽然有了点儿动静。 盛霈起身,抵在门前,轻扣了下门,低声喊:“招儿?” “盛霈,我睡不着。” 她说话轻轻柔柔的,显得乖巧又无辜。 盛霈瞥了眼时间,已是凌晨。 他问:“陪你说说话?出来还是在里面?” 屋内静了一阵,门从里面打开。 他抬眸,正对上她水盈盈的眼睛,无声地望着他。 盛霈眸光微暗,颈间的喉结滚动。 半晌,他移开视线,侧开身:“外面凉快,出来chuīchuī风,扇子呢,也带出来。” 山岚依言把那把蒲扇带出来。 这是刚才赵行塞给她的,说热就扇扇风。 盛霈把椅子让给山岚,提着煤油灯挂在门口,自己随手扯了条小板凳,坐下就给山岚扇起风来。 “热不热?” 他问。 山岚摇摇头,她慢吞吞地顺着长发,静了一阵,看向身侧的男人,说:“盛霈,你是不是想问古地图的事?” 盛霈极其克制,也在意边界感。 哪怕这件事和他切身相关,他也能忍着不问她。 盛霈眉眼松散,淡淡地和她解释:“地图大概率没什么用,不然那船早让人找到了,记载这事儿呢,和传说一样,有真有假。” 颈侧是清清凉凉的风。 他就坐在身边。 山岚注视着落满星子的夜空,温声道:“地图是真的,但是我们看的那本祖训,只记载了一半。山家除了祖训,还有一册只有山家家主才能翻阅的手札,是当年我的祖先留下来的一封信。” 她水一样的视线流下来。 淌在他的眼睛里。 “信上记载了那次航行和意外发生的全过程,你可以理解成现在的船长日志。它能帮你找到那艘船,对吗?” 盛霈顿了顿,应:“或许。” 山岚抿唇笑起来,唇角浅浅,像海面落满光辉,点点的星汇成无数条银河,朝着他汹涌而来。 这是盛霈生平所见,最为猛烈的bào风雨。 她说:“盛霈,我会把它jiāo到你手上。” 他的人生,远不止这300万平方千米的海疆。 山岚想让他从这里走出去,去看河流,看山谷,看最高的峰顶,看更广袤、无垠的土地,他本就长着翅膀,不该被困在这里。 盛霈的动作停住。 他定定地看着山岚,迎着狂烈的海làng,这两晚一直在胸膛间臌胀的那口气终于将他的理智撑破。 此时此刻。 他只想和她做最亲密的事。 “砰”的一声闷响。 椅子倒地,扇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