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之宅门旧梦

这段人生本就是捡来的,沈菊年有时候就想,穷一点也不要紧,只要有爱她的家人,有着健康的身体,她还有什么需要奢求的呢?从贫农家的女儿,到大宅门里的婢女,既来之,则安之,她的人生,便是四字真言——“随遇而安”。

作家 随宇而安 分類 都市 | 51萬字 | 139章
第69章
    仔细清点一下,这半个月来,李群已经砍了十七个官员的脑袋了。

    这一场血流成河,远远震住了各地官员,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然而这一切,都与当事的两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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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都卷 第十七章 财色的诱惑

    二月初的某天,陕西巡抚送了万两银票过来,李群不声不响收下了,一时之间四方官员皆动,huáng金白银、字画古玩、美人珍宝,纷纷往李群府上送。

    彼时李群正忙着清盘,这些东西转了把手,便到了沈jú年手中,沈jú年认认真真,一笔笔记下了,留待秋后算帐之用。珍宝金银这些死物倒是容易处理,那三个美人怎么办呢?

    沈jú年让人原路送回,那三个娇滴滴的美人便哭倒在地,直给沈jú年磕头,说是若被送回,便会被卖入青楼,生不如死。沈jú年素来见不得女人流泪,默默无声了半晌,便把她们打发去偏远的厢房住了,并且吩咐下去,没有传唤不得四处走动。

    李群每日早出晚归,对这些事情也不多过问,家中诸事自有沈jú年打理,本也是井井有条,只不过有时候,难免会出点小岔子……

    入了夜,李群才面带倦容从外面回来,怕吵醒了沈jú年,他放轻了脚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屋中一片漆黑,李群点了灯,脑中仍想着白日里发生的事,神思不属走到chuáng边,→手一伸,便僵在了半空。

    灯火影绰,但chuáng上分明躺了个陌生的女子,娥眉粉腮,妩媚妖娆,可能是等久了,闭着眼蜷在被中,沉沉睡着,香肩半luǒ在外,这被子底下只怕还是未着寸缕!

    李群的呼吸顿了一顿,眉心缓缓纠结了起来,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背起手,慢慢往外走去,不过沉重的呼吸声显示:他现在心情极度恶劣。

    表面上看来,他这属于逃避行为,事实上,他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

    留在屋里,叫醒那个陌生的女人,无论是赶走她还是留下她——后者根本不可能,只怕都会吵得人尽皆知。一个luǒ女半夜出现在他的屋子里,他自然是清者自清,可是涉及女子名节,那便比较麻烦了。再者,那chuáng上有了其他女人的脂粉味,就算赶走她,他也是睡不下去了。

    这么一想,他还是决定换间房睡。

    不过府里怎么会有陌生女子出现?

    怕惹皇帝猜忌,云都门的人已经让他打发回去了,留下了几个,也没有在府中住,这府里如今除了吓人就只有他和沈jú年两个主子。吓人的数量也不多,屈指可数,他确定当中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还是等天亮以后再问问jú年吧……

    李群捏了捏额角,转身朝西厢房走去,那边有几间厢房一直空置着,不过每天都有吓人打扫。李群右手摁上门板,又迟疑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会迟疑?可能是出于习武之人的敏锐直觉,李群音乐觉得里面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于是收回手,后退了散步,沉思着望着门板。

    会有什么危险呢?

    暗笑自己草木皆兵,李群复又上前三步,推开了门。

    一进屋,他就发觉不对劲了。

    没有人住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女子的脂粉味?

    李群皱了皱眉,眼睛在黑暗中一扫,借着月光,将屋中景象看了个半分明——开门声吵醒了chuáng上睡着的人,那边懒懒翻了个身,呢喃道:“谁啊?”

    李群一僵,脑中有根弦绷得紧紧的,将断未断。

    他是不是走错宅子了?

    算了,还是去书房吧……

    李群一刻都没有停留,出门,关门,迅速离开。

    不行不行,明天早上一定要找jú年问清楚,怎么府里多了这么多莺莺燕燕?

    还未走到书房,便见里间灯火还亮着,李群心头浮上疑问:是jú年?

    平日里,她有时也比较晚睡,煮了宵夜在书房里等他回来,等待的时候,喜欢捧着本书慢慢地翻。

    看着橘huáng色的扽光,李群心里一暖,最急哦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加快了脚步。

    开门的声音一吱一呀,打破了这午夜的寂静。

    书桌后,捧着本志异小说看得入迷的女子被这声音惊了一下,浑身一抖,啊地一声惊呼,抬头看向李群。

    铮——

    脑中那跟弦彻底崩断,李群太阳xué突突跳了两下,深呼吸,深呼吸——这府里闹狐狸了吗?

    “大人!”那女子惊喜地扔下书本,想李群跑来,李群冷冷瞥了她一眼,将她冻在原地,不过她很快又恢复过黎,方才吓得煞白的小脸此时迅速染上一层娇羞之色。

    突如其来的脂粉味让李群皱了皱眉,后退了三步。

    这女子看上去十七八岁,体态袅娜风流,眼带媚色,举手投足都带了股冶艳风情,此时微笑着便要往李群身上贴,李群当机立断避开,冷喝一声:“站住!”

    女子看着他的眼神羞涩中带着爱慕,爱慕里还藏了三分胆怯,三分淘号。听了李群的低喝,她听话地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李群叹了口气:“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笑道:“奴家小雪,原是郑州太守张大人府上歌姬,如今已是大人的人了。”

    李群怔了一下,随即沉下脸,冷声道:“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我的书房任何人不得进入!”

    小雪脸色白了一下,勉qiáng笑道:“奴家只是夜来难眠,想来讨本书看。”心里又想,沈jú年不是可以随意进入。不禁有些发酸。

    李群年轻有为,又请君秀气,不知有多少女子都暗中仰慕着他,她们这三人歌姬见过多少男人,却无一人能与眼前之人相比,只不过对方的梯度着实让人觉得心寒。

    李群压抑着怒火,冷冷道:“下不为例,你出去吧。”

    小雪咬了咬下唇,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轻轻跑了出去,与迎面而来的沈jú年相错而过。

    沈jú年看到她也是微微错愕了一下,再转头去看李群,只见后者背影微僵,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审言……”沈jú年轻轻唤了一声,迟疑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群回过身,苦笑了一下,执起她的手,一同进了书房。

    “你怎么收了张太守送的人?”李群和沈jú年面对面坐下。

    “这三个女子也是可怜人,若将她们送回去,只怕是推她们入火坑。”沈jú年想到方才所见,微一周密道,“我原见她们乖觉,便把她们留了下来,只是安置在西厢房,不得随意走动,刚刚看到小雪从这里出去,难道她们擅闯了你的书房?”

    李群无奈点头。“你下次先同我说一声,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沈jú年闻言奇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都记在礼单上呢。”

    李群无语了半晌,方道:“大概是我最近事忙,便忽略了。”

    沈jú年一笑:“那下次我会记得特别知会你一声。”

    “不,不能有下次了。”李群头痛地捏捏额角,“jú年,你便是对我不放心,也不至于如此考验我。”

    沈jú年一怔,随即脸上浮起红晕,“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群淡淡笑道:“别人是拒绝还来不及,你怎么反而忙不迭地收下。”

    沈jú年不服道:“是你说,无论送来什么,都先收下。”

    “金银珠宝倒容易收,送了人来,还要我们帮忙养着。以后再有送人的,全都推了。”

    “那这三个人怎么办?”沈jú年问道。

    李群想到那股脂粉味,便忍不住皱眉。“这三人太不懂规矩……”忽地想到一事,李群计上心来,对沈jú年微笑道:“我这几日经过城郊,见城外chūn耕人手不足,你便让那三人去帮帮忙吧。”

    “啊?”沈jú年张了张嘴,差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让那三个娇滴滴的美人去种田?沈jú年一直以为,女人相妒,尤其是美丽的女子容易招来妒忌,而男子却更怜香惜玉,怎么跟李群比起来,她好像才是更怜香惜玉的那人,而李群……咳咳……

    沈jú年gān咳了两声,“审言,她们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粗活,只怕会越帮越忙。人家十指纤纤,拿过最沉的东西也就是琴,你让她们拿锄头……我们是不是该怜香惜玉一些?”

    李群皱了皱眉道:“旁人做得她们做不得吗?”说着执起沈jú年的手,指尖掠过她的虎口,引起一丝颤栗。“你这几日不是也去帮忙了?”

    沈jú年脸上一红,下意识地要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了。“我、我正好闲着,路过……”

    “她们更闲,你也带她们去路过一下吧。”李群说得理所当然,微微一笑,“我并非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只不过因人而异。这世上只有一人让我怜惜,你猜猜,那是谁?”

    沈jú年轻咳一声,微微别过脸,很认真地看着灯花,只是耳蜗的粉色却逃不过对方的眼。

    “那个,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沈jú年低声说,心想审言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这般说话,虽说心里甜,可她脸皮实在越来越薄,而对方,倒是有增厚趋势。

    早些休息……

    李群想到充斥着脂粉味的寝室,眼里笑意一僵,太阳xué又突突跳了起来。

    清央师兄语重心长的来信他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烧掉,但那些内容却不是想忘就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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