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掌门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沈jú年,似要把她看穿一般,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一丝疑惑。 三位长老见他神情如此,也忍不住好奇,宗元长老和宗政掌门一般为沈jú年好了脉,真气未去便眉梢一挑,又惊又奇。 另外两位长老见了也上前一步,宗政掌门挥了挥手拦住他们。 “不必了,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 沈jú年见几人神色,心里愈发不安,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祖,这病可是难以医治?” 宗政掌门沉默了半响,方道:“这其实也不病,你资质异于常人,竟能将三清悟心诀修炼至上清境界,怕是连清劭也没有想到。” 宗明宗英二位长老闻言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沈jú年。 只有沈jú年仍被蒙在鼓里。 宗元长老解释道:“三清悟心诀,一层为玉清纯阳真气,二层为上清纯yīn真气,三层为太清混元真气。世间之人,能修炼玉清真气者万里挑一,修炼上清真气者,则是千万里挑一,至于太清境界,只怕寻遍世间也难有一人能打此境界,因此只有从上清境界开始修炼,层层突破,方可至太清。” 沈jú年并无根基,因此还不是很理解宗元长老的话。 其实当年刘晋铭得了三清悟心诀,也让宗政长老过目了,彼时几人也看不明白其中道理,只是这一本秘籍修炼过的人也有不少,要么毫无效果,要么只是和普通内功心法一般,比云都门的入门心法都不知。刘晋铭心灰意冷,为了一本秘籍牺牲了全部,结果一无所得,还被逐出师门,心灰意冷之下游走江湖,最后落户金陵萧家。 但这是几年来,几位长老尝尝想起秘籍中的口诀,终于在几年前领悟了三清悟心诀的奥秘。四人尝试修炼口诀,竟只有三人能练得玉清真气,连练得上清真气的资质也无。无论男女,但凡生者,皆是阳气为重,因此玉清纯阳真气必备上清纯yīn真气更易修炼,而要练到太清境界,却非是上清资质的人才不可,这一种人,千万里挑一,可遇不可求。 无资质修炼的人可以排除,纯阳资质之人也可以打消念头了,纯yīn资质之人方可一试,但且不说太清混元境界遥不可及,修炼上清纯yīn境界初期,可以说除了比普通人qiáng壮一点,一点实质用处也无,有谁能忍受这种平庸修炼十几甚至几十年? 因此说三清悟心诀是个jī肋,一点也没有错。 宗元长老将其中道理要同沈jú年一说,沈jú年便明白了。宗政掌门几人也是几年前才领悟了其中道理,沈jú年体内所行真气为上清纯yīn,其中缘由连刘晋铭也不明白,以为只是女子性yīn,还说她资质不佳,原来并非如此…… 可是为什么她修炼三清悟心诀之后,一旦动怒或者悲伤,身体便会出现异常? 宗政掌门顿了顿,缓缓笑道:“jú年,这与功法无关,问道……似乎是出在你的体质上……” |网友黑白。灰手打,转载请注明| 云都卷 第七章 借尸还魂 沈jú年回到小还居仍在想着宗政掌门的话。 “虽说女子性yīn,但你的体质……”宗政掌门和宗元长老的脸色十分怪异,“无一丝阳气,这确是不可能,除非是……死人。” 最后两个字,让沈jú年不寒而栗,仿佛有一阵yīn风chuī过脊梁,让她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因为她的体内无一丝阳气,所以能练成上清纯yīn真气,但也正是因为无一丝阳气克制,一旦情绪激动,真气激dàng,便容易逆袭五脏六腑,血液,骨髓编入接了冰一般,寸寸刮骨。 说这话时,几位长老也是不解。 怎么可能会有活人,身上却一丝阳气也无? 沈jú年自己都不明白,怔怔望着宗政掌门手中的玉镯,问道:“那这碎玉镯……” 宗政掌门叹息道:“这世间若有何物能救你性命,那便是只有此物了。” 他却没有细说这是何物,对于沈jú年的身体状况,他也说仍需要细考虑,只是让沈jú年先在云都门住下,暂停修习三清悟心决,也不要修习任何内功心法,若有兴趣,可以投入术宗门下学习奇门五行,或者投入剑宗门下学习剑术。 沈jú年有一丝迷茫,看样子,她的情况很特殊,李群早就发现了,但是不确定,他嘱咐她一定要将玉镯jiāo给宗政掌门,显然他知道玉镯是何物。而宗政掌门在看到玉镯是连呼“果然,果然……”也就是说这玉镯很有可能是一件他听说过的宝物,并且李群早在之前回云都门的时候就呈包给他看过。 等等! 沈jú年突然想起第一次,不,是第二次遇见李群,那时是在文心斋外,他的目光让她觉得害怕,她还清晰记得,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然后落在她的——腰际? 那是她藏着玉镯的地方!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察觉到这个玉镯的异常? 刘晋铭却没有察觉,那可能是因为他被废了门内功夫,丧失了灵明度。 刘晋铭不知道,但是李群知道,她的事,他一定会禀告师门,之后掌门才决定将刘晋铭和沈jú年收归门下——是不是那时候他们已经知道她拥有上清纯yīn体制,所以才作此决定? 不过宗政掌门倒也没有bī迫她入门,若非后来在萧府她主动使用了子母蛊,李群也不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沈jú年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记忆竟然如此清晰,过往种种画面如走马灯一般晃过眼前。 “我这样一家老小投奔云都门,会不会太打扰了?”她这么问。 “不会的。”李群眼神柔和,嘴角微微扬起,“救人是应该的,更何况,师傅一直很想见见你。” “很想见我?为什么?”她不过是记名弟子。 “大概是因为,你是二师兄唯一的弟子。”李群言辞有些含糊,目光闪烁,但那时候,沈jú年没有留心,只以为刘晋铭是宗政掌门最中意的弟子。 原来,他们一早就知道了…… 沈jú年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山壁上的爬山虎,轻轻叹了口气。 纵然他们一早知道并且瞒着她,但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到她的事,而且那时候,她的身体并没有出现异常,知道后来病了几次,李群才让她停止修炼,然后回报师门,而患病的原因,也是到方才才知道。 阳气?死人? 沈jú年搓了搓手臂,突然觉得发寒。 她是死人? 沈jú年突然想起祝悠半开玩笑的说话“看来这就是修习那什劳子口诀的害处了,那个小火药桶是虚火上升,你却是一点热气也无,跟个死人似的。” 连他也这么说,难道她沈jú年,真的是个——死人? 可是她的身体是热的,会呼吸,会疼痛,她哪里像个死人? 我们家jú年啊是福大命大,当时生下来哭都不哭一声,吓得我和他爹脸色都白了,只以为是个……幸好后来还是哭了,还越长越聪明结实! 娘亲的话蓦地浮上心头。 其实,她刚生下来时,是个死胎…… 沈jú年闭上眼睛,回想自己初到这个世界的景象。 那时,她在病chuáng上挣扎了许久,然后缓缓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边响起了哭声,有妇人在喊“造孽啊,怎么生了个死胎,怎么拍都没反应,也没有心跳”……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白,没有颜色,这是婴儿的世界。 但是哭声骤然停了,臀上挨了一下,她不有自主哭了出来——声音还挺亮的。 “活了,活了!”有人在高兴地喊着。 沈jú年身子一抖,惊恐地张开眼睛! 她之前从没有认真想过! 她原以为,自己是过奈何桥时少喝了一碗孟婆汤,所以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但如果人真的有灵魂,她真的是投胎而来,不是应该从出生娘胎那一刻,甚至是从娘胎之中就有记忆和感觉?而如今回想起来,她的记忆分明是从有人说“这是死胎”开始,也就说,原来的沈jú年,早已死在娘胎之中,她,是借尸还魂! 这四个字砸在她心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明明是正午的阳光,却让她觉得阵阵寒意。 死人,死人…… 祝悠说,她像个死人。 宗政掌门说,除非是死人。 原来这个身体虽然活着,但无一丝阳气,因为她早已经死了,如今存在着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姑姑!姑姑!”突然传来的喊声让她身子一抖,惊恐地向外看去,沈天宝穿着一身小小的道服扑进沈jú年怀里,圆滚滚的像颗小薄荷糖,手里还拿着把小木剑。“姑姑,阿宝要学剑,像李叔叔那样!”说着刷刷挥了几下。 沈jú年失神着点点头,无意识到:“好,好啊……” 水镜也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二十开外的男子,转头对他,他们说:“在这屋里加一张chuáng。”又问沈jú年道:“jú年,你说chuáng摆在哪里好?” 沈jú年回过神来,勉qiáng笑道:“师姐做主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