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的是。”军师弯着腰连声附和。 “对了,粮食运来了没有?” “回禀殿下,已经运进常平仓了。” “亲兵营呢?” “也已驻扎城外了。” “李群呢?” “已经押上来了!” “很好!”燕王抚掌大小,仿佛眼前已经是王座。“带上来。” 被囚禁了两天一夜,李群似乎一点láng狈相都没有,轻轻掸了下袖口的灰尘,李群淡淡抬了眼扫过场中诸人,被他扫过的人竟都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明明他才是阶下囚! 燕王被那双清亮的眼睛一扫,登时有股气憋在心头,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傲什么嗷! 这么想着,便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龇牙道:“死到临头还这副表情,你就不会求饶吗?” |网友、花谢花开手打,转载请注明| 云都卷 第十五章 笑平燕王乱 李群嫌恶地皱了皱眉,别过脸,默不作声。 燕王气得发狂,军师忙对他说:“王爷,时间差不多了。” 燕王冷哼一声,这个驰骋沙场的武夫抓住李群的手臂,直接上了城楼,bào露在百姓眼中。 “开城门!开粮仓!”底下饥民见正主儿出来了,群情激愤,异口同声地大喊。 燕王大手一挥,“请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本王说几句话!” 他本是军旅出身,嗓门极大,声音传了出去,前面的人听到了便陆陆续续静了下来。 “本王知道,旱灾雪灾接连,百姓饥寒jiāo迫,本王痛心啊!”燕王说着,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朝廷本该开仓赈灾,可是至今未有行动,大家可知道为何!” “为什么?”下面有人在喊。 “因为……”燕王刚想念台词,忽觉颈上一重,身子一僵,竟然不能动弹,说不出话来! “因为地方官员贪污、胥吏舞弊!欺上瞒下、亏空公款、以权谋私!”李群的声音清冷,却借着内力远远传了出来,不只是城楼下的百姓,便是在最后方的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 民众的愤恨情绪立刻被点燃了,大声叫骂着“杀贪官”“开粮仓”! 等民众发泄得差不多,李群才再度开口。 “把那些贪官带上来!” 话音一落,便有七八个官员被五花大绑推上城楼,离得比较近的一些百姓认出来,城楼上这些个肥头大耳的都是地方长官。 李群冷冷道:“念罪状!” “知府刘裕,挪用常平仓存粮十万石,贪污公款三万两……”单是一个知府,便有大小罪状二十来条,数落罪状之人声音嘹亮,底下之人听得一清二楚,群情激愤,只有一个字——杀! 李群一直微垂着眼沉默不语,听到罪状念完,才淡淡吐了一个字:“杀。” 话音一落,站在那知府身后的士兵立刻手起刀落,血光立现,人头落地! 底下一片叫好之声。 李群抬了抬眼,发现身旁被点了xué的燕王殿下开始流冷汗了,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和惊恐,他发现,眼前这一切,远远超出他想象。 而那边又开始审判第二个贪官。 百姓最喜欢看的,最大快人心的,莫过于贪官伏法。 直到第七颗人头落地,李群才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回,他只轻轻一抬手,底下的声音便立刻静了下去。 “地方官员贪赃枉法,导致仓廪空虚,饿殍于野!散布谣言,蛊惑人心,污蔑圣上,其心可诛!圣上心存黎庶,从南方运粮,于城外开设粥厂,施粥、居养、给药,一应无偿!” 闻言,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甚至有百姓喜极而泣,大呼“吾皇万岁”。 李群顿了顿,接着宣布:“皇恩浩dàng!圣上有谕,凡受灾之地,免除三年租税,与民休养生息!” 不知是从谁开始,底下百姓陆陆续续跪下,喜极而泣,三呼万岁,场面之壮大,让人动容。 李群偏过脸看燕王,发现对方已经大汗淋漓了。 李群在燕王背上一拍,解了他的xué道,微笑道:“多谢燕王殿下配合了。” 给了他时间搜罗罪证,将这批贪官一网打尽! 却在这时,快马来报:“报——秦王亲兵营图谋不轨,正向此地袭来!” 燕王闻言一震,抽出随身佩刀直劈李群。 这一下,城楼下几千百姓看得清清楚楚,立刻响起一片惊叫声。 李群轻轻避过,手指在刀面上一按,燕王便感觉到千钧之力压下,佩刀竟欲脱手而出,当下大骇,但便在下一刻,那些之前久久没有前来营救的近卫兵便出现了,却不是扑向李群,而是制住了他! 燕王震惊道:“你会武功!” 李群退开一步,掸了下被他碰到的衣角,渐暗燕王看着他的眼里满是不甘愤怒和疑惑,不禁也奇道:“我说过不会了吗?” 他只不过一直没碰上需要使用武力的时候,多数问题,只要动口便能结局。 见燕王仍然一脸迷惑,李群善意地为死到临头的人解释了一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却没有人上来阻止,难道你还没有发现,你身边安插的,都是我的人吗?” 之前一脸谄笑的军师,此刻也走到了李群身侧,嘴角勾出一抹蔑笑。“他若能发现,又怎么会一步步照着我们的指示做?”说着,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李群瞥了他一眼,淡淡笑道:“元真,你这戏却是越演越真了。”说罢转过身,面对人群朗声道:“燕王散布谣言,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说证据,证据就到。 远远听到马蹄声纷沓而来,城楼下的百姓立刻惊慌失措地涌向城楼,如果他们能够稍微冷静一点,那或许会发现,空气中飘着一股股淡淡的香气。 李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元真说道:“该收场了。” 不清楚状况就飞奔而来的三千骑兵却在跑到一半的时候莫名其妙失了力气,连胯下的马都有些软绵绵的越跑越慢,待跑到城楼之下,这三千人、马只除了几个例外的,九成九以上已无力再战。 而城门打开,涌出来的士兵将他们半包围住。 李群朗声道:“你们的主帅已经伏法,弃械投降者,饶之不杀!” 那些人一抬头,看到燕王已经一脸死相,而自己就算想战斗也无能为力,还有什么选择? 只听一阵乒乒乓乓——三千启禀气势汹汹而来,软趴趴跪倒在地。 作为一个士兵,最悲哀的莫过于有一个没头脑的主帅,不,更悲哀的是在没有头脑的同时还没有自知之明,只有一颗沉重得拿不起放不下的野心。 燕王造反,这只是一场闹剧,由李群一手导演。三千jīng兵足够谋反吗?不够,但是作为谋反的证据,够了。 而削落,也可以开始了。 在门口相遇的时候,萧锦琪一身奇鲮香木香,而沈jú年一身粥香,两人对看一眼,忍不住失笑。 “在上风处烧了几车的奇鲮香木,四少爷这身香味没有几年是去不掉了吧。” 奇鲮香木香沉郁醉人,价值不菲,就这么烧了几车,着实让人心疼。 只不过这几车奇鲮香木换了三千士兵性命——萧锦琪想,李群虽说冷情,却也是嗜血无情之人。 其实他这人有洁癖,若非必要,他还真不愿意见血。 等李群沐浴更衣,处理完善后事务,时间已经过午了——也刚刚好是沈jú年和萧锦琪到府的时间。 “李大人。”萧锦琪照着规矩行了个礼。 李群虚扶一下,眼底闪过笑意:“我只是听说你不但运了粮食,还运了药材来,本是随口一说,不料你真肯烧了几车奇鲮香木。” “李大人,既知我有奇鲮香木,必然也知道我之所以肯烧,是因为我笃定李大人不会让我做蚀本生意。”萧锦琪淡淡一笑。 “听说萧家在北方开办了汇通票号,此次北方赈灾银钱应在白银二十万两,便jiāo由萧家的汇通票号汇兑了。” 萧锦琪欣喜道:“承蒙大人照顾。” 李群摇摇头叹道:“你越来越像个商人。” 萧锦琪听他口气转变,便笑道:“先生说的有误,我本来就是个商人。” “初时我还以为你会走科举之路,毕竟你有宰天下之才。” “先生过奖了,官场比商场更为诡谲,可能我更喜欢商场的真。” “真?”李群挑了挑眉,有些疑惑。 “是,真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赤luǒ的利益jiāo易,不像官场那般虚伪,做着龌龊之事,却仍打着廉洁的幌子。” 李群低头沉思——这可是拐着弯骂我? 待萧锦琪离开,便有人来通报——沈jú年在客房等他。 李群很忙,许多人等着见他。 这一位也在等他,不过却是由他去见她。 李群一路走一路想,见了她要说什么话,想得越来越远,发现自己似乎一点点地变了,无论他在人前为了扮演好“李大人”这个角色而做出什么事说什么话,他的心始终不变,而在面对她的时候——即便之前因为不确定她的感情而装出冷漠疏离的样子,他的心也一直因为她的一颦一笑而跳动。 小时读了许多诗词,诗中自有风月情浓,那时不明何意,如今回想起来,字字缱绻,都是她。 在客房门口停下,门扉禁闭,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