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二小最先回銮的神兽遭遇着史无前例的尴尬与惊忧,翠翠再横,抵不住“一罪染身”,如若真是她的神兽犯了“偷盗”,一孽在身,翠翠恐怕真的失去“铸造神殿”资格…… 咳,翠翠在人间当然丝毫不知自己的神庙现在竟无容身之所了?她此时还落在坑底,不知如何面对门后之人, 但是,扭头就走解决不了问题,终要面对。wanzhengshu.com春十叹了口气,她有些懊恼滴又面朝浴室,小声说,“您都听见了?” “听见了。”吟左的声音很平稳。听见衣物摩梭的声音,他在穿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春十,明日我去鹧鸪庙,那里静,你我也能静心下来说说话。” 春十能不答应么,“哦。”有些沮丧。鹧鸪庙?哼,庙才不是她能心静的地方咧,那里,她心眼儿最多。 这桩“悬而未决”的狗血事竟然拖到了第二日才和吟左正式“交上锋”, 为何用“交锋”来形容两人的此番交谈? 因为此前吟左的“准备”实乃惊心动魄!原来他说“静心”绝非指“鹧鸪庙一面”他的心能静, 恰恰相反,他需要一天的时间来叫自己能“心静”! 就在翠翠带着心思、依旧在韩琦的深意目光里和近卫们玩球时……天上的翠翠“所处之地”无定论,地下的翠翠“所处之地”却爆发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冈山一天内有两样异动,一明一暗,一惊一晦, 一,一纸升任,韦莫闩突然诏抵泽阳宫宣传处就职! 二,一纸迁狱,怒得咯赴帝都第三监狱服刑。 ☆、133 雨动 风动 鸟动 枝头 心头呢 石碑旁,一人伫立。 往常,目光只被吸引在碑文的细爪体上,今天,吟左倒被石碑下塑着的大龟引去了眼光。 石碑下的乌龟台石叫“龟趺”,轩唐以来就流行了。乌龟头略向上抬着,好像背负着历史,不胜负荷。 吟左欣赏着。龟在本国大地,是一种命运的象征。自古国人就烧龟的背,从裂纹里判断命运。千年王八万年龟,龟是长寿的动物,它有足够的阅历来告诉人类吉凶福祸,可惜的是,龟不说话,所以只好用火刑逼供,烧出的裂纹,经过解释,有利,皆大欢喜;不利,就不敢动了。 史称,轩唐贵宗为抢政权,杀他哥他弟时,左右劝他下决心,不然你哥你弟就要杀你,贵宗始终犹豫,最后搬出乌龟来问卜,重臣易功谨走上去,抓起乌龟丢在地上,说,卜以决疑,不疑何卜?今天要做这事,已不容怀疑,如果卜的结果不吉,难道就不做不成?于是贵宗不卜,“承无门”之变由生。周灭商以前,也先问卜,结果竟是不利,大家都害怕了,姜公把乌龟丢在地上,用脚去踩,说死骨头哪里知道什么吉凶?于是武王依旧出兵了。嗯,纵观浩瀚历史,除非这种英雄豪杰,没有人敢打破这种传统的信仰了…… “看什么呢,” 吟左回头,稍一愣,回过神来也觉不该有奇,她住在庙里,这身清静打扮也属应该。 春十头发披散,穿着粗布的斜襟红袍,裤子倒是软缎,风里特别飘逸。 “看这只龟。”吟左两手背后,始终保持着谦卑, 春十走了过来,一手就拍上乌龟的脑袋,又摸了摸,全然不甚在意,身子倚在它身上,微笑说,“您有话就直说吧。” 她这模样,确有英雄豪杰之势,龟不龟,命运不命运,全不在意。 要说春十这会儿洒脱姿态是自然也是不自然,一晚上也够她想明白,吟左跟她谈,无非有点“反间计”的意味,自己老婆玩自己的巧,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不想错落细节,顺水推舟,叫她“反间”韩琦,倒弄明白对方的想法作为,也是制胜一招。 春十一晚上确实想得够明白,自己既已搅进这摊子浑水,说全然而退已不可能,唯有趟一步算一步,见势混世。咳,有些孽果须得自己承担,你要不贪那点浴室的清凉,至于走到这一步么。 所以说这货此时心态自然也不自然。自然的是,想通了,得过且过呗;不自然的是,到底有些不情愿,若不是吟左的身份叫人忌惮,她也是个破罐破摔的货,被人拍着跟已婚男有不轨又如何?清者自清,她怕甚! 却,春十想错了。 吟左自认不是英雄豪杰,龟不龟,命运不命运,他还是在意的。只不过,他是“贵宗”他是“武王”,在决策时,他也会想到占卜,他考虑成败,他在乎得失,身为决策者,他需要像“易功谨”“姜公”这样的英雄豪杰为自己挺身而出……是的,王者惜才,得才绝不漏一。昨日韩琦对春十一番“赏识”倒提醒了吟左:春十是人才,她有她特殊的“魅力”竟然能叫“敌营”里的人都为她反水,企图拉拢……猛然,吟左想到了鹧鸪庙隆切的那五个字:可遇不可求! 是的,吟左的目的其实很单纯:笼络春十,留住春十在身边,迟早她或会发挥“易功谨”“姜公”那样的大作为,而绝不仅仅只是一支“反间计”的小棋子。 吟左着实抬举春十了,大气对大气,相较起来,他妻子的这番“小伎小俩”倒不在他眼里了。 咳,人心不足蛇吞象。 行沫这番所为,吟左根本不用查,他心中有数。 三年,他在外享受权力的拼杀,行沫那颗本还纯善的心却在他带来的权峰不断攀登中日渐奢荣腐化, 是的,熟悉他本性的家人认为,他娶战友之妻因觉着这是他“修身养性”“行善”的一环,吟左也不否认。但是,还有一点,众人忽略了。吟左也有好奇心。 说得残酷点,曾行沫成了他“观察人性”的试验品。 那时,一个小镇姑娘,嫁了心爱的人,怀了他的子,却人生遇大噩,丈夫牺牲了,孩子成了遗腹子……带着凄美的纯善是多么可贵啊。 吟左就想,这种可贵有时长么?当,荣华覆顶,当初再凄美的纯与善,爱与殇,还复犹在吗?吟左想看看,人心变质到底要用多长时长,纯与善一旦腐蚀,将会变成何等模样…… 哎,曾行沫并未熬过吟左并不刻意的考量, 她这次出格的类似“狗急跳墙”,仅仅因误会吟左一个小举动而“慌了神”。 当得知吟左为梓恩建立了一个私人血库,这个自私的母亲首先狭隘想到的是吟左对她母子起了“预防心”,毕竟不是亲生子,血缘关系得留下证据。却,完全忽视了吟左对梓恩一番“前瞻护爱之心”,梓恩体弱,又属熊猫血,不及早备下,他日需急用,怎待如何?人心变质即有了如此凶狠之兆,你对我有异,我就得千方百计寻得你的软肋疏漏拿在手里,以成他日利器……咳,吟左也不能叫失望吧,不过觉着设想太既定,没了兴趣。你说没了兴致的事儿,还值得他用什么“反间”来劳心劳力么?不值得。 才,要用在刀刃上。 笼络,也要用在刀刃上。 既然想牢牢捞住春十这个才,那就得准确地“投其所好”,又快又狠地投出诚意。 “您有话就直说吧。”这是春十甩出的“貌似了然”, 结果,吟左还给她的,是绝对直率的坦诚与恳意。当然,稍显霸道。 “春十,我知道你认为我今日找你来谈,是希望你帮我答应那个女人的请求,做一个反间计的棋子。其实,不然。 这件事,你去做,为难你,也看低了你。 我今日来,只是想郑重对你提出邀请,你能来泽阳宫宣传处工作么。 昨日之事只当一次面试,我看中的,是你的个人魅力。韩琦都能见到你的能力,我想,将你安排在正确的岗位,一定能有更好的作为。 我知道你有一些后顾之忧, 韦莫闩昨日已被泽阳宫宣传处在‘后备干部库’中择优录取,你依旧可作为他的助理直接来帝都报道。 再一个,就是你的叔叔。他也于昨日迁狱帝都第三监狱,那里是距离市区最近的一所监狱,以后你也可以时常去探望探望他。 也请你放心,这两组调迁都走的正常程序且并不张扬,虽然急了些,但是你出去都好说。” 言外之意,两组“雷厉风行”的调离一定丝毫看不出背后有z理的身影,任何人说不得闲话…… 咳,想想此时小怒该多揪心地意外着呀! ☆、134 怒春十失笑,自己的生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帝都。 少许愤怒,但是在面见了两位“受到牵连”的当事人:老韦和她叔儿,这二位反倒没有表现出应有的“被侵犯意愿”之感……对于老韦而言,帝都有冯戏儿着实可怕,但是,“泽阳宫”的强大荣耀罩在上头,反倒生出勇气,老韦激动地慨叹:这当属我人生的最高峰了。至于得咯,似乎越发随遇而安得厉害,他依旧有独立的牢房,天窗比老港的还要低矮些,得咯说,可以完整地看到夕阳了。 既是如此,春十也没有理由再矫情抗拒什么了,不过有些人情她得交代,幸得无论梅琴也好,小苏旧部、小渎旧部俱纵着她的意愿,你觉得日子怎么过着舒坦你就怎么过,我们是你坚强的后盾!嗯,就这么个暖心暖肺。春十安然挺进更大一片天地。帝都,母螳螂正式到你这儿落脚了。 不得了!她这一来,天崩地裂。老天不知怎么个意思,说巧也是巧,她定居帝都第二日,帝都西南面仰川地区发生了史无前例的6.8级地震,帝都震感强烈…… 这天她正在第三监狱安置她叔儿, “十儿,你这越走越高,可得记着一条,千万别居功自傲,要学会做‘奴才’。” 春十笑,“叔儿,什么奴才不奴才,我听话就是,何必如此自贬。” 得咯摇头,“称奴才好,这可不是自贬,不过是在心里有个计较自制,在自个儿家里当皇上都行,可在上头面前,谦恭是第一,顺服是本则。” “我知道,能进能退呗。” 得咯还是摇头,“帝都不比我们那偏远小城,你得把这里所有人都当皇上。皇上喜欢什么?皇上喜欢顺从、懂事、会办事。上面有事,你给我去办。跑腿奔波,办完了,交差,到户部去报销银子,这是皇上喜欢的程序。所以你看那西太后老佛爷,她眼里即使所谓中兴名臣曾*藩、李*章、左*棠,也不过会办事而已。别想着收获多少,就想着保住了多少,这是在此地的生存之道。” 春十给她叔儿添好了鸭子汤,“行,叔儿,我都听您的,大地方有大规矩,我会更小心的……”正说着,屋子一阵摇晃,春十险些将汤汁儿洒在她叔儿腿上,着急一退,碗放在桌上,却依旧在震荡,“叔儿!”十儿想去拉她叔儿,这时候摇晃停止,不过短短几秒钟,但是杯盘滑落,鸭子汤碗还是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地震了?”她叔儿还坐在床边,两手都拉着她的胳膊,春十立那儿左右四周全看了看, “出来了出来了!快去外面空旷的地方!”狱警忙来开锁,春十搀扶着她叔儿随各个从铁栅栏里放出来的犯人快步去到了外面的空旷地。 狱警重重戒备,大致呆了个十来分钟,听见广播, “据悉京郊仰川发生地震,所以我们这里震感强烈,为安全起见,现所有服刑人员移至北一大厅,请探监人员速离……” 没办法,春十只有出来,心里暗叫倒霉,怎么老娘一来就碰上这等天灾地祸…… 没好呢,果然又接着老韦的来电,“速来单位。” 春十只得驱车立即往泽阳宫。 她的新工作地点在泽阳宫东南门方向,说来也巧,这里在老旧朝代是大臣们入朝前的休息地,说白,跟刚儿她叔儿的谆谆交代还蛮应景儿,往往老官油子传授小官嫩瓜子的“经验之谈”都在这里产生。 最有名当属老清的,做过乾、嘉、道三朝红人的曹振鳙曹大人,在此地推出了做官最实惠的六字心诀:多磕头、少说话。于是,这个本名为“实心殿”的堂子又名“多少堂”。 多少堂的台阶下,老韦早已在这里等着她,一见她来,立即拉着她的胳膊走到一旁,“你快回去准备准备,我们马上随z理去灾区!” 春十苦笑,“老爷,您这绝对是主动请缨来的任务吧,没必要一来就这么拼。” 老韦拍她的手,“十儿,我有这样露脸的机会不多,你不知道,”他看看左右,声音小些,“我来之前对这帝宫宣传处已有些研究,各个儿不是背景深就是能干人儿,你说我们这‘老弱病残’再不瞅着此重大事件踩个功,早晚在这儿就窝囊受人挤兑。” 春十只得点头,“是是,我就是担心您这身体,您也快去准备吧,穿暖点。” 两人各自分头准备,地震三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到达启宁机场,倒不是要乘坐飞机,而是跟随z理办公室的专员来机场记录zy办公t、国办对物资派送的具体指示要求。 午后一点,在景德高速出口,他们宣传处的三人:老韦,春十,加一个摄影,登上了一辆十六人座的中型越野。冯吟左在车上。 老韦好激动呢,吟左上车时分别和宣传处的三位同志握了手,简短地说了下,“您们代表的是泽阳宫记录,直接对元首负责,相当于是代表他的眼在亲历这次救援,责任重大,还请各位本着‘认真负责,不怕吃苦’的精神,全力完成这次任务。不过,注意安全。” 老韦望着自己被z理握过的手,有点失神,声音还有些轻颤,“这还是我第一次和z理握手……”大白菜绝对受宠若惊。 春十心里笑,他还亲手扶过你呢,不过当时你晕的二五二六,啥都不知道。 车行过程中,春十拿着黑皮记录本坐到了z理左侧,他的一些指示也必须有一手记录。 两人完全似不认得的模样,尽管z理随行带着的唯一一个护卫员小演对她那熟的不能再熟,当看到春十上车时,小演心里岂不惊诧?但是专业精神也没叫任何情绪流于表面。 他一直都很忙,不断由车载卫星电话传来消息,他的四个助手各司其职,很专业很利落地在接到他一个指示传递出去,又向他汇报下一个情况……他有时和智囊商量一下,有时独自思考。每到有重大指示,春十在一旁也会奋笔疾书……这时,她看到了吟左的敬业与智慧,气度与责任心…… 路程并不远,却愈深入愈艰险,特别要注意道旁滑落下来的碎石……春十心里揪着,到底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和老赵经历过的那场车祸依旧有阴影…… 却没想,老天不垂怜,事故还是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