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唯闷闷地应承,"赶明儿我就把手机送给他。" * 按开机键,开机画面没走完屏幕就黑了,这显然是电池里电量被耗空之后自动关机的节奏。 得! 这下知道包睿那天不是故意不接他电话了,可心里完全没有松一口气的赶脚,反而觉得更麻烦了。 夏唯的手机跟包睿的手机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系列的,充电器能通用。 夏唯拿着手机回房,通上电之后便直接开了机。 手机有锁屏密码,夏唯满怀着好(ba)奇(gua)心,把包睿的生日、包睿他爸的生日,包睿他爷爷的生日,以及他自己个儿的生日,分开yin历、阳历,按照年月,月日,年月日组合试了个遍也没试对,他正想着看看把yin历阳历组合到一起再试一试的时候,手机在他手里响了。 曲子是一首老歌----《爱如cháo水》。 旋律,是他上辈子最爱的旋律。 没想到像包睿这样的小年轻竟然会喜欢比他年纪都要大的歌。 号码是陌生号码,夏唯安静地听完了整首曲子,按在接听钮上的拇指这才轻轻滑了一下:"你好。" "……"来电的人没有说话,听筒里只有不轻不重的呼吸声,和…… 既觉得有点熟悉,又觉得陌生的北风呜咽的声音,有点儿像是在山顶上。 无意识地捏紧手机,夏唯试探着问:"包睿?" "……"又是一阵足以令人焦躁的沉默之后,听筒里才传过来一个未夹杂任何情绪的音节,"嗯。" "我……"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夏唯对着包睿再也说不出那些随口即来的情话与借口,憋了半天,才问出一声,"你在哪?" "西山,"包睿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西山公墓。" "你……" 一声你,似乎燃尽了夏唯心底最后一缕迟疑,夏唯gāngān脆脆地拔了充电器,边从柜子里往外翻衣裳,边道,"包睿,你跟那儿等等我,二十分钟,我把手机送给你。" "雪天路滑,黑灯瞎火的,今天就算了吧。" "扯淡!爷让你等你就等着……"夏唯脖子夹着手机,往腿上套裤子,"敢走爷炖了你。" 第40章 炸毛 西山上覆了层银白,月光下显得格外素洁。 把半路买的两小瓶二锅头揣进怀里,夏唯从车上下来,左手捏着衣领,右手揣在口袋里,咯吱窝下夹着一件大衣,小跑着往山上走。 包睿说的没错,果然雪天路滑,夏唯好几次都差点被埋在积雪里的台阶拌得摔一跤,那心底冷不丁一颤又一颤的节奏,倒是把夏唯闹得身上暖和的不得了。 自己的墓,总不会找不到地方,打老远夏唯就看见了他墓前那点明明灭灭的烟火,以及那道颀长挺直的背影。 情不自禁地放缓脚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转而却又为自己的神经质莞尔失笑。 挂好夏小少爷的招牌笑,夏唯轻咳一声,甩着大衣掸了两下包睿肩头的雪花,也不管掸没掸gān净,随手把大衣塞进包睿怀里:"穿这么少也不嫌冷。" 包睿抱着大衣,没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夏唯。 夏唯被包睿那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挂不住脸上的假笑,垂眼盯着挂着雪的鸢尾从怀里摸出一瓶二锅头,扭开,放鼻子底下嗅了嗅,先是慢吞吞地抿了一口,紧接着又仰头灌了一大口:"味儿挺正,要不要来一个?" 只一眼,就望穿了夏唯的伪装。 包睿拿过夏唯手里的二锅头,指尖有意无意间正好滑过了夏唯的指背:"怎么,夏总这是想先喝两口酒壮胆儿?" 冰凉的指尖就像是红透了的炭,烫得夏唯嗖得收回了手。 夏唯避如蛇蝎一般的反应令包睿神情一滞,似是自嘲般微不可查地翘了下嘴角,便再不看夏唯,只盯着墓碑上周博的相不紧不慢地倾斜了二锅头的瓶子。 "啪!" 空瓶落进顶着积雪的花岗岩台面上,发出一声算不得清脆的响声,夏唯随着回神,不禁尴尬得摸了摸鼻尖。 就是没有包睿这幅瞬间冷凝的神色,夏唯也知道他刚才的反应过于夸张了,忖了忖来之前打定的主意,旋即主动握住了包睿的手:"包睿。" 包睿没有躲,亦克制住了反握住夏唯手的冲动,只是挑起眉,以夏唯最熟悉的冷艳姿态,盯着夏唯,轻嘲:"夏总,有何见教。" "唉……"叹着气松了手,夏唯摸出另一瓶二锅头,又猛灌了两口,"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酒后乱性对于夏总来说不算什么新鲜事儿。" "我没想到我醉了以后会把你当……" "不用说那些没用的,"即便心里明镜似的,也不想听夏唯在清醒状态下再重复一遍他当时把他当成了谁,包睿qiáng硬地截断了夏唯的话,"夏总直说想怎么打发了我吧?" "一张支票?一辆好车?还是一个走红的机会?" "怎么可能?我们……"想说我们可是哥们儿,但是又有几个会酒后爆哥们儿ju花的?想问我们就当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过,以后该怎么当哥们儿还怎么当哥们儿成不?但是都不用说出口,光是迎着包睿的目光把这念头在心里打了个转儿,他自己个儿都觉得自己个儿渣得不是个东西。 连着灌了两三口高度二锅头,来之前想好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夏唯最终只是无力地说了一句,"我是想问你想怎么办。" "我想怎么办夏总都会照做?" "唔。" "呵!"伴着短促地冷笑,包睿冷不丁把夏唯拽进怀里,左手极具暗示意味地按住了夏唯的屁股,右手捏着夏唯的下巴,低头,唇近乎贴着夏唯的唇,不紧不慢地说,"没别的要求,只要夏总让我上回来就行。" "不过,夏总请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用qiáng,嗯?" "……"微微绷紧地身子立马僵成了琅嬛福地里的神仙姐姐,夏唯一帧一帧扯动嘴角,"在周博墓前,你胡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似是为了向夏唯证明他言语的真实性,包睿随即隔着厚厚的衣裳狠抓了两把夏唯的屁股,"夏总答应还是不答应?" "别闹……"心扑通扑通像是在蹦极,夏唯极力装着镇定,"别因为赌气gān些违心的事儿,你不是这么冲动的……唔……" 驼色大衣直接掉在了地上,夏唯手里死抓着的小半瓶二锅头瓶口逐渐对了地,冰凉的酒在雪地上溶出一朵畸形的花苞。 包睿把夏唯禁锢在怀里,qiáng势且不容拒绝地亲吻着,直至空瓶子掉在了地上,夏唯的手环住了他的背,心底的bào躁才逐渐平息下来。 夏唯问:"为什么?" 包睿缓缓翘起嘴角,在月光下露出一抹绚烂至极的笑:"我说我被你的执着感动了,决定答应你的追求,你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