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妥当了,才恭恭敬敬退了出去。kanshuchi.com 屋中只留下采香伺候。 慕娉婷随意捡了书案上一本书,打算消磨时间。 期间,外面丫鬟低声回话,说前面有事喊,很快就回来。 慕娉婷渐渐有了些困意。 “吧嗒。”手中的书落在地上,慕娉婷一下子被惊醒,采香急忙拾起递给她:“王妃可是困了?奴婢伺候您睡会儿?” 外面有轻微响动,接着便又寂寂无声,慕娉婷点了点头:“也好。” 躺下去反而睡不着了,慕娉婷正要与采香说话,眼睛猛然一眯。 外面的鸟叫声没有了。 再听一会儿,还是没有。 她沉?了一下,在采香耳边低语两句。 采香面色猛地一变,悄然走到门口,透过窗纱往外看。 慕娉婷则从窗户往外看。 外面的鹅卵石小路上,一个身量中等的丫鬟低着头朝着屋子走来,但是观察一下他的走路姿势,便可以看出,这是个男人。而且应该是个处于底层的男人。 但是他脚步沉稳,显然身体不错,力气肯定也不小。 起码,要收拾慕娉婷和采香这两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弱女子完全没问题。 这对慕娉婷来说不说什么好消息。 她慢慢退后,环顾整个屋子,微微思索之后,沉?对采香招招手。 书案就在附近,她提笔写字。 采香身子微微颤.抖,但还是听话的去拿银盆,站在了小火炉的旁边。 慕娉婷从针线篓中拿出剪刀,又站在了窗边,观察一下正在逐渐靠近的人影。 已经很近了。 她对采香点点头,采香急忙把茶壶中的沸水倒了半盆,走到窗边站着。 看采香发抖的样子,慕娉婷不放心,拿起一个大小适中的花瓶,扔了几块红炭进去,也守在了窗边。 对方走到了窗边,拿出一小节管子。 迷烟! 原定的计划行不通。 慕娉婷面色一变,退后两步,稳着嗓子说道:“屋中闷闷的,还是出去走走吧,伺候我穿鞋。” “是。”采香怔怔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向门边。 “咦,耳坠掉了一个,你去看看是不是落在床边了。”慕娉婷屏气凝息,觉得男人还没过来,提高了声音吩咐采香。 男人肯定听得到。 采香看向慕娉婷,见她正微微摇头,便定在原地不动。 “王妃,大小姐让奴婢送些点心过来。”男人压低声音捏着嗓子在外面说话。 “进来吧。刚好帮本王妃找找耳坠.落在哪儿了。”慕娉婷扬声说道。 外面静?了一会儿。 门开。 那人低头进来。 “泼水。”慕娉婷厉喝一声,采香下意识一甩手。 大半盘的热水全都洒在了那人的脸上。 他“嗷”地痛叫一声,跳了起来。 他头刚好低下,慕娉婷高高扬起花瓶,对着他的后脑用力砸下去。 比滚烫的开水更致命的热炭落在他头上,滚到他后颈。 头破血流。 皮肤烫得红肿加焦?。 慕娉婷毫不手软,锋锐剪刀捅在对方后颈上。 那人终于昏了过去。 慕娉婷定了定神,关门,把人拖进来,用帐幔死死绑住,口中也塞上布巾。 “王妃……”采香轻颤,叫她。 “去把门口稍微收拾一下,免得起火。”慕娉婷吩咐一句,低头看着这人。 后怕之外,竟然有微妙的痛快感。 遇到危险,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剪刀之类的锐器。 但面对一个力气比她们大的男人,剪刀除非刺在致命位置,男人依然可以制服他们。 而且,人身上有骨头,就她和采香那点力气。一剪刀下去,男人连重伤都不可能。 这时候,滚烫沸水自下而上泼面,绝对比剪刀捅个口子有用的多。 她以为男人会从窗户进来,所以打算在窗台袭击。 结果,男人要用迷烟。 这对她们不利,必须要男人进来时候,滚水泼上去才有用。 所以只能冒险到门口。 而且不能她们走出去,必须得在男人进来的那一瞬间。 她成功了。 感谢那个尽职的小丫头。 “王妃,现在怎么办?”采香收拾好门口,急忙走来。 慕娉婷低笑一声:“等。” “等?”采香着急:“若是再有贼人来怎么办?” 小茶壶中热水已经倒空,若再有贼人,无法再如法炮制。 “那么就尖叫吧。”慕娉婷侧头,眼底有片片冷光:“对方先骗走了院中丫鬟,又用把鹦鹉弄晕,还要用迷烟,自然是怕这边动静大了,惊动了别人。” 骆家的宅子可并不算大。 采香怔了怔之后,一咬牙提起茶炉开门出去。 “来人啊,有刺客。有贼人……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救命啊……”采香站在院中,用力的尖叫起来。 并无人进来。 “好了,别喊了。”慕娉婷随在她身后,听了一会儿,制止了她。 “王妃?”采香疑惑。 慕娉婷慢慢沿着男人来时的路,走到了墙角。 笼中鸟都已经死掉。 院墙有一人半高。 刚刚那个男人的身高比自己还矮一些,如此,外面应该是有地利之便。或者有人帮他的,否则,他进不来。 院门外有了响动,欢笑声传来。 慕娉婷与采香走到了院中。 院门被打开。 骆嘉敏与两个年纪相当的女孩子走了进来,见慕娉婷站在院中,采香样子奇怪,目光惊疑询问:“王妃?” “我有几句话想与敏姐儿说,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等可好?”慕娉婷目光在两个小姑娘面上掠过。 她们表情都很正常,丝毫没有心虚与失望。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还没城府深到能掩藏最细微的反应。 “是。”两个女孩目露好奇与羡慕之色。看慕娉婷与骆嘉敏低语。 “这两个是你的闺中蜜友?”慕娉婷笑着压低声音问道。 “并非太亲密,诗会上见过几次,倒是与表姐关系极好。”骆嘉敏也压低了声音回答。 慕娉婷嗯了一声:“为何引她们过来?是她们主动要求的?” “表姐说桃花茶养颜又能让口齿生香,她们便想见见,总归是客人,不好坚拒,便打算派人取了茶请她们去花园品,然而丫鬟久去不回,我便带人来,想亲自取了桃花茶出去。” 骆嘉敏.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详细说了前因后果:“本来表姐也要一起来的,半路表姐崴了脚,我便先带人过来了。” “原来如此。”慕娉婷垂了眼眸:“你让你母亲悄悄遣人把你父亲请过来,莫要惊动了别人……至于她们俩,便说我乏了,不想见人,你拿了桃花茶与她们去别处吧。” “至于你表姐……让人看看她在做什么。” 有事发生。 骆嘉敏心中忐忑,定了定神让自己神色平静下,才重新笑着去侧室取了桃花茶与桃花壶,与两个小姑娘一起出门。 “王妃是不是生气了?”一个小姑娘不安询问骆嘉敏。 “王妃乏了,想休息,让我们不要打扰呢。”骆嘉敏微笑:“王妃人很好,没生气呢。” “听说王妃与晋国公世子感情特别好,姐姐是王妃的未来弟妹,王妃肯定对你好呀。”另一个小姑娘取笑骆嘉敏:“敏姐姐讨了大姑子欢心呢,将来晋国公世子肯定要对你好……” 骆嘉敏霞飞双颊,带人去了一处八角亭,让她们坐下之后,悄声把慕娉婷的吩咐告诉自己丫鬟。 丫鬟定了定神,领命而去。 另一个丫鬟也被骆嘉敏派了出去。很快取了小火炉小茶壶等物过来。 三个少女在亭中煮茶。 骆广延则悄然带了心腹小厮,到了骆嘉敏院中。 “王妃。”他低着头见礼。 慕娉婷回头看他。 第0066章 罪证 骆广延是个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有三分洒脱姿态的男人。 慕娉婷微微颔首:“都是自家人,骆大人不必多礼。” 骆广延为了谨守礼节,并不抬头看她。 “骆大人随我来。”慕娉婷抬脚,进了房门。 骆广延毫不迟疑,也跟了过来。 门口可见狼藉,血迹斑斑点点,内室倒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丫鬟装扮男子。 骆广延被惊得三魂七魄都要飞了。 “王妃,这……下官治家不严,请王妃降罪。”他镇定下来,诚心请罪。 慕娉婷不劝他,只沉沉说道:“这事,还是要先查清楚真相,再说惩罚不惩罚的。” 骆广延行礼后询问:“敢问王妃,刚刚到底发生了何事?” “先找个大夫来帮他治伤,他还不能死。”慕娉婷指了指地上的男人:“让骆夫人处理吧,带到安全地方去。” 骆广延应命,叫小厮去悄悄找骆夫人来。 慕娉婷这才说起之前的事:“我看书有点困了,刚要小憩片刻,屋外鸟叫声忽然没了,我便觉得有了蹊跷,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个假扮丫鬟的男人,正低着头走来。” “他身量不高,又瘦小,我初时也以为是个丫鬟,然他大概不适应女子装束,步子跨得极大,却又被裙子给束缚住,因此行走时候有些别扭,被我看出了端倪。” 两人走出屋子。慕娉婷一一把自己的判断说给骆广延听。 她声音略带清冷,迷蒙桃花眼中厉光微闪。 秋日的微风带着凉意,也带着令人舒心的花草清香。 骆广延第一次正眼看着眼前绝艳的女子,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一般女子,怎能有这般缜密思维?这般冷静思考?这般……果断凌厉手段? 或者,连大半的男子,都难以有这样表现吧。 骆广延与慕娉婷出了门,到了墙角那一处。 墙角下草丛中果真有两个人的脚印,都是软底鞋。 只是之后便是青石路,无从判断这两人各自从哪里来。 慕娉婷静下心,弯腰查看脚印,量了量脚印的大小,顺便,从脚印旁捡起一小块与此处泥土颜色不同的指甲盖大小灰白色泥土。 她又直起身,观察墙上痕迹。 她伸长自己胳膊,试了试自己能在墙上达到的最高点、平举手的高度、屈臂按着墙的高度。 又四处查看。 骆广延和采香见状,也急忙查看,两人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转头,就见慕娉婷竟然越走越远。 “王妃。”采香急忙跟上。 “我找到一些东西。”慕娉婷伸出手,掌心。有一点灰白色小块颗粒,微微有些湿。 骆广延小心接过,微微用力摩挲,而后面色一变。 慕娉婷静静看着他,隔一会才问道:“想来骆大人认识这种土?” “回禀王妃,下官确实认识。”骆广延洒脱不起来了,语气沉重:“此物下官书房有许多,乃是用来烧制瓷器的瓷土。” 慕娉婷颔首,想起骆嘉敏屋中那些别致的瓷器:“骆大人喜欢烧制瓷器?敏姐儿那些装花茶的罐子和茶壶,都是骆大人设计的?” “乃是下官闲暇时候。打发时间的小爱好,敏姐儿要,下官便给她制了一批。”骆广延询问:“王妃可要去下官书房?” 能满足女儿的小爱好,是个慈爱又开明的父亲。 “自然要去看看。”慕娉婷桃花眸微眯,“我怕对方的目标不光是害我,还有其他后手。” 从上次的事情可以知道,对方喜欢用计中计,一个计策里夹杂好几重阴谋,你避开一个阴谋,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说不得已经掉进了另一个阴谋里。 自然要谨慎行事。 骆广延不善于追查踪迹,只能跟在慕娉婷身后,随她一路走,看她偶然弯腰查看足迹,伸出手比一比,看她在竹林里偶尔抬手触摸什么痕迹,看她走过去再绕回来,然后终于选定一条路继续走。 “采香,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慕娉婷吩咐:“看着竹林,不要让人进去,就说我的耳坠.落在了竹林中,一会要让人来找。” 慕娉婷取下自己耳坠,直接扔在竹林中,落入叶子里。 骆广延:“……” 采香:“……是。” “王妃,这……这儿也没有瓷土啊,为何可以肯定对方是从这儿走过的?”骆广延忍了许久,忍不住问出声。 慕娉婷笑着说道:“这条青石路上确实是没有足迹,然而对方若是一直沿着青石路走,必然会遇到人,为了避开人,对方便要走小路,他的足迹大小我已经记下,前行一段路找找,便可找到。” 骆家宅子充满了野趣,青石路窄小,反而多有各种花木,不求名贵,不求精致,只取自然二字。 花木中多有踩出的小径。 对方便用这些小径来避开人,然因为走得人不多,小径上的土微微松软,因此留下了足迹,方便追踪。 有落叶无足迹的地方,对方似乎因为走得匆忙,因此竹叶或者树叶,总有被碰到的地方,或有新鲜落叶,或有耷拉下来的细枝,方便跟踪。 骆广延不大听得懂,却莫名觉得高深莫测。竟因此对慕娉婷肃然起敬。 他不是迂腐的人。 对方走得路很隐蔽,一路都没遇到几个人。 有一处花草似乎刚刚浇过水,水洒到了小径上,湿了一团,此处留下的足迹格外的明显清晰。 慕娉婷站在这儿站了很久。 “王妃?”骆广延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