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她还是那个一事无成的薛半谨,地痞流氓就该活在街头,是永远也成不了盖世英雄的! 以前的自己,想法是多么得可笑… 左长临坐在烬邬马背上,冷眼看着重围之中的那个人,抓着马绳的手却越握越紧,显得关节都有些发白,这个时候他倒宁可她别回来了,整个皇城内都布满了埋伏,她一旦回来,就是死路一条! 眼见她似乎越来越抵抗不住进攻,身上也挨了几刀,左长临终于坐不住,直接从马背上飞身而下,到达包围圈里面,一掌袭向薛半谨。shuyoukan.com 那些守卫见扶陵王亲自动手了,都渐渐停了下来,薛半谨被手中的佩剑带着避开那一掌,然后提剑对上左长临。 说到底,两个人这是第一次交手,当初在葬礼上的那一次,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先不说两人功夫相差如何,光是现在薛半谨这个状态,就远不是左长临的对手。 “额啊…” 她心口挨了一掌,虽然不是很重但也往后退了几步,刚想继续便觉得膝盖一麻有些不稳地单膝跪了下去,在反应过来直接便感到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左长临将人扶起来,仔细地看了看。 “王爷,交给属下吧?” “方才灯火太暗,她又满身泥泞,倒是没怎么清楚,现在仔细看来,本王却觉得她并不像沈兮卓。” “这…她的长相分明与画像上很相像。” “你也说了是相像,沈兮卓是我的王妃,我与她朝夕相对,你觉得是你认错的几率大还是本王认错的几率大?” 守卫有些为难,犹豫道: “可是方才她自己也承认了。” “沈兮卓何等狡猾,若是她刻意找个替死鬼来呢?” “一切听王爷指示。” “通知下去,就说今晚抓到的人,并不是沈兮卓,只是个替身,被当场处死了!” “是。” “这件事,本王以后不想再听到任何人提起。” “属下明白。” 左长临冷着脸将怀中的人抱起,翻身上了烬邬,然后朝着左边而去,并没有进城。 待感觉到身后的人已经看不到了之后,他的脸色才开始有所变化,任由烬邬慢慢往前,自己则双手抱紧了怀中的人。 “小谨…” 刚才那段对话,撕裂的又何止是她的心,他也早已伤痕累累,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一刀一刀划在心上,痛到窒息。 “王爷。” 烬邬停在了一辆马车旁边,刘航跳下马车,左长临抱着薛半谨下马。 “王妃这是怎么了?” “我将她打晕了。” “那现在…” “按照原计划,你带她去我们从庆浣城回来时设计好的汇合地点,在那里等着,我会想办法将绘绘他们救出来,然后连同孩子一起送过去与你们汇合的。” “王爷与王妃动手了?” “那样子的情形,若我不动手,她要如何死扛到底。” “可是这样一来,王妃势必会误会王爷的,待王妃醒后,属下自会解释清楚。” “不必了。” 左长临将她抱上马车放好,然后检查了一番她身上的伤口,将马车内备好的伤药替她擦上,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最后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 慢慢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如蜻蜓点水般,却又不舍得及时撤开,流连在侧。 “你要好好的。” 他起身下了马车,然后放下车帘。 “那么到时候就由王爷亲自向王妃解释吧。” “我说过了,不必解释了。” “可是…” “刘航,待到大家汇合后,替我好好照顾他们。” 刘航一惊,有些诧异地说道: “王爷您的意思是…” “一旦把将军府和王府的人转移后,赵熠文肯定会起疑心,虽然我觉得让他就这么死了有些便宜他,也还不了将军府清白,可若是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我不介意与他同归于尽。” “王爷您何必这样做!” “我体内的毒,解不了了,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能不能撑过十天都是问题,她已经恨我了,便让她恨到底,总好过让她知道真相后又得面对生离死别的场面。” 刘航低头不说话,这次庆浣城的来回途中,王爷的身体状况愈来愈差,他若不是亲眼看到,也不会相信王爷竟然中了毒。 左长临看着马车的车帘,却终究没有再伸出手去掀开,他退开几步翻身上马。 “带她走,永远都不要让她回来了!” “是。” “若是…若是她醒来问起,就说本王念在孩子的份上,放她一马。” “属下遵命。” 刘航坐上马车车辕,调转了马车的方向,然后一扬鞭子,朝着前方驶去,左长临静静地在原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最终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此生能相遇,已是不易,虽然无法白头,却也无悔。 “小谨,若有来世,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么?” 他调转了方向,与她背道而驰,今生,怕是再无缘相见了… 城门口的守卫早已恢复之前的状态了,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然后骑马回了扶陵王府,王府内的人员已经在暗卫的护送下渐渐离开了皇城了。 他带了几个随从,连夜进了宫,来到天牢门口,召集了天牢内的狱卒和牢头。 “见过扶陵王。” “将军府和相府的人分别关在哪里?” “将军府的女眷关在三号牢房,男丁尽数在四号牢房,而相府的则是七号和九号。” 左长临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冷到了极点。 “搜索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们审问得如何了?” “他们嘴硬得很,都一口咬定什么事都不知道。” “哼,嘴硬就没办法撬开了么?!本王要亲自去审问一番,否则按照这样子的进度下去,何年何月才能抓到沈兮卓和苏弈!” “王爷赎罪。” 左长临带着人走进天牢,直接走到了三号牢房,冷眼看着里面坐着的躺着的丫鬟,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靠在角落里的沈絮绘身上。 “来人,将沈絮绘带出来,本王不信她身为沈兮卓的亲妹妹,竟会不知道沈兮卓的行踪!” “是。” “不要,不要抓走我家二小姐…” 丫鬟护在沈絮绘的面前,反倒是沈絮绘一脸平静,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王爷…王爷您与我家将军夫妻一场,为何连您都不信将军呢,将军不会造反的。” “她造不造反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几个随从将沈絮绘带了出来,她身上有些伤,看上去应该也是受过严刑拷打了,脸色不是很好看,感觉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 “带走!” “二小姐…二小姐…王爷您不能这样狠心啊!” 尽量去忽略身后的哭喊声,左长临带着人将沈絮绘带到审问的地方,然后朝着旁边的一些狱卒说道: “你们去外面守着,没有本王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这…” “本王审问的时候不喜欢外人在场。” “是。” 待那几个狱卒退下去之后,左长临上前替沈絮绘把脉,发现她现在脉象有些虚弱,而且似乎发着高烧。 刚才暗卫趁着左长临召集狱卒问话的时候带了一具尸体进来,看上去身形和沈絮绘很相近。 “王爷,这个是昨天被处死的死囚犯,尸体是从乱葬岗找来的,属下觉得和沈二小姐有几分相似。” “按计划行事。” “是。” “姐夫?” 沈絮绘这时才开口喊了一句,她原先听那些狱卒的议论,以为左长临完全仇恨上姐姐了,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他们将准备好的随从衣衫拿给沈絮绘。 “你先套上这身衣裳,假扮成随从,我带你出去,待会记住千万别抬头。” “那其他人…” “现在只能救一个算一个,一步步来,快些!” 沈絮绘接过衣衫后有些匆忙地往身上套,这次他带来的随从刻意都是带了帽子的,她将头发都盘上去,然后带上帽子,脸上的污渍也都一一擦干净。 左长临这才带着人出去,招来了狱卒。 “王爷…这…” “哼,既然她死都不肯招出沈兮卓的踪迹,本王只好成全她了!” “可是三天后还要问斩…” “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有何区别?!再说了,本王怎知她这般不禁打,或许是你们之前拷问太过严重,所以她本来就奄奄一息了。” 那些狱卒不敢说话了。 “将尸体丢去乱葬岗便是,如果问起来,就说审问的没扛住,死了。” “是。” 眼前这个人是皇上向来很器重的王爷,更是皇上当初的救命恩人,他们自然不敢得罪,想想反正都是要死的,就当是早死了吧! 左长临等人刚走出天牢,沈絮绘便有些支撑不住了,她的身体虚弱得很,能撑这么长时间已属不易,左长临带她上了马车,朝着宫门口而去。 “站住,前面何人?” 眼见就要到宫门口了,却忽然被旁边过来的一支巡卫队给喊住了,赶车的随从停下了动作。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宫里乱晃?” “马车内是扶陵王。” “原来是扶陵王,属下参见王爷。” “免礼,刘沅,本王乏了,还不出发!” “是。” “等一下,虽说是王爷,可是上面有令凡是进出皇宫的马车都要搜查一遍才可放行,所以还希望王爷能够配合一下。” 那人说着便要上前去掀马车的车帘。 “大胆,王爷的马车也是你们能随便碰的么?!” “这…还请王爷体谅属下的难处。” 马车内的左长临没有回应,蹙眉看了看身边的沈絮绘,这么小的马车也无处可藏,他倒是忽略了可能会遇上巡卫队这点。 “王爷,得罪了。” 然后就在他即将碰到车帘的时候,车帘却先一步被掀开了,左长临自马车上下来,有些不悦地看着眼前的侍卫。 “怎么?怀疑到本王头上来了?” “属下不敢,只是有皇命在身,还请王爷配合。” “好啊,你想搜就搜吧,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搜到了什么本王无话可说随你们处置,可若是搜不到,你就想想你明日会在哪里了。” 那个侍卫队长有些犹豫,但是也不能不检查,绕开左长临上前去检查。 “住手!” 自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他们停下动作看过去,只见赵熠洋带着一队人走了过来。 “发生何事了?” “见过恒王殿下,是这样的,扶陵王要出宫,属下奉命检查过往车辆,所以…” 赵熠洋看向左长临,左长临虽然面色镇定,但是眼神有些复杂,他思索了一下。 “哦?扶陵王这么晚了还在宫里啊!” “尚未找到乱党自然不敢休息,恒王不也还在巡逻么?!” “扶陵王肯大义灭亲自然是最好的,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这进进出出的车辆确实都需要排查,不如本王亲自检查一下。” 他说着便上前掀开车帘衣角,待看到车内靠坐着的人时眸光怔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在等着他的反应,只见他慢慢将车帘放下,脸上没多少表情,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左长临,就在众人准备伺机而动的时候,却忽然听他道: “车内什么都没有,放行。” “是。” 恒王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皇上将所有的兵权都交给了他,自然是对他万分信任的,这次苏弈等人谋反,也是恒王带人来护驾的,他说的话侍卫们自然不会不信。 左长临看了赵熠洋一眼,然后上了马车,叹了一口气,其实刚才也只是赌一把。 等到他们都走了之后,赵熠洋还是站着没动,身边的侍卫有些疑惑,不清楚为何刚才还好端端的王爷,忽然神色就有些低沉了起来。 天边渐渐泛白,薛半谨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醒后却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似乎是在马车上,她拉开车窗帘子往外看了看,只见到飞快而过的树影。 “这是去哪里?” 有些着急地掀开车帘,看到是刘航时明显怔了一下,刘航思索着左长临交代的,道: “王爷念在公子小姐的份上,决定放您一马,希望王妃以后,再也不要回皇城了!” 原本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抽痛了一下。 “不需要,停车!” “王妃,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还望您能配合。” “我说了不需要,他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不是说了从今往后再无瓜葛么,凭什么不许我回皇城,刘航,停车!” 见刘航无动于衷,薛半谨运功出掌,刘航感觉到掌风,连忙避开,险险停住了马车。 “王妃您这是…” 薛半谨见马车停了便跳了下去,她得回去,她不能不管将军府,一百多条人命,怎么可以因为她一个人而陪葬,刘航见她往回走连忙拦住。 “王爷有吩咐,不让您回皇城!” “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管我,刘航,我不想跟你动手,你让我回去好不好?” “不能。” “我就算死,也要回去!” 她说着便要往前,刘航出手挡下,她一个闪身与刘航交起手来,左长临身边的得力干将,武功自然不会差,她现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