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十一人全数离开,难道就真的一个人都没留下吗? 她们不信。 十一个人,就算少了一个,一个有良心的,那也是她们赢。 难道十一个人里连一个有良心的都没有,这世风也太坏了! 于是便央求女鬼,把方才那一幕重新放了出来。 女鬼很大度,说看多少遍都行,自己转身飘远了。 而宁晚晚挥着自己白嫩嫩的手:“再看多少遍结果都不会变。” 众新娘才不信她,为了自己的瓜子、织布机、烧鹅,对着小小的镜子,挨个仔细地数着人头。 不数不知道。 一数便发现:“唉,等等,好像确实少一个人。” 宁晚晚:“什么?” 烧鹅千金高兴地欢呼雀跃:“没错没错,是十个人,不是十一个。” 她不用赔十只烧鹅了! 宁晚晚拧着秀眉上前。 她也数了一遍。 还真是。 十颗脑袋,少了一颗。 会是谁呢? 宁晚晚气呼呼地想,他害得自己赌输了,少赚一大笔。 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其实并无伤心。 仔细去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此刻,同一时间。 那害得宁晚晚少赢了十只烧鹅一架织布机的男人,正站在一棵大树前。这是一颗柳树,生长的有些年份,繁茂的柳枝压弯了腰,郁郁葱葱的柳叶垂坠在地面。 路人乙面无表情,黑漆漆的眼珠子凌厉锁定了其中一片。 在寻常人看来,那当真只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柳叶。 深绿色,细长型。 然而稍有些眼力的修者,一眼就能察觉到柳叶上所附着的浓郁灵气—— 原来,这柳叶乃是一件空间法宝,唤做柳中仙。 柳中仙内,女鬼正窝在自己的小茅草屋里,仔仔细细擦拭着一柄发钗。她对这支朴素的银发钗很是珍视,先是用手帕沾了水,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清洗一遍,然后又用一方新手帕把水珠擦gān净,最后还要上银粉,把发钗上缺漏的色泽重新补上。 这一番流程,女鬼几百年来天天做,早已做得驾轻就熟。 然而今天,她上银粉的时候,忽然地动山摇。 “啊啊啊,不要摇!” 女鬼抱住桌子,不让银粉乱洒出去。 桌子不摇了,轮到房梁摇。 茅草屋的房梁是几根木棍,本来就不结实,摇晃起来就一个个地砸在地面,终于,轰隆—— 一声巨响,房整个塌了。 银粉四溅。 女鬼被压在房子底下,抱着自己珍贵的发钗,气得双眼通红。 “是谁?哪个坏蛋?” 女鬼怒气冲冲,拿着自己当年上吊用的那根白绫就冲了出去。 三尺白绫迎风而动,红衣女鬼戾气滔天。 然而—— “……是你?” 女鬼见到作乱的来人,双眼瞪直了。 本就大的眼睛越发可怖起来。 路人乙拿着剑,说:“人呢?jiāo出来。” 女鬼眨眨眼:“什么人,我不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路人乙摇头:“不是。” “哦。”女鬼哦了一声,豆大的泪水不自觉从她的眼眶流淌出来,又惨又好笑的模样。她盯着路人乙那张脸,终于缓缓地道:“认错人啦,你不是他。”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疤,表情也不会如此冷漠不近人情。 路人乙垂眸,泛着寒光的剑指向女鬼:“放人。” 女鬼说:“不放!略略略!” 说时迟那时快,路人乙手中那长剑电光火石一般地朝着女鬼刺去。 这一式,乃是《太一剑法》中第五剑:凌空踏月。 凌空踏月讲求的是快,是狠,传闻将这一式用好的剑修,可以百里之外取敌首级于无形。 然而,这含着无边杀意的飞速一剑遇到女鬼那不知什么材质所造的白绫,却瞬间失去了所有凌厉。 铛! 白绫将这一剑挡下。 紧接着,呼啦几声—— 白绫似是水蛇一般,将长剑紧紧包裹。 锋利的剑瞬间变成了一个白布条裹着的长棍子! 拿来烧火最合适不过。 女鬼得意笑笑。 她做鬼已经不知道几百年,修为灵力自然不是路人乙这个不到百岁的小年轻可以比。 然而路人乙面色不变,竟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剑。 女鬼目瞪口呆。 下一秒,路人乙又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一把剑来。 这把剑比方才那把竟然还要好上一些品级。 女鬼还未从震惊中走出来,路人乙拿着那把新剑已经欺上前来。 “第六式”“第八式”“第一十五式”,路人乙所使出的剑法,通通都是来自于太一仙府的入门剑法:《太一剑法》。 《太一剑法》虽只是入门级别的剑谱,然而其中却凝结了数千年来无数剑尊的心血,一招一式均扎实地紧,哪怕用到化神期都不会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