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啊。”惠才首先打破了宁静，他这一句话声音并不大，也并没有掺杂任何的情绪，却也让两人打了个激灵。

    “我……我没干什么啊……”张宇先开口。

    “没干什么？你这一脑袋汗可不像是在告诉我你没干什么。”惠才说。

    “我只是写过一些东西，我真的不知道写这些还，还犯法。”刘国庆也开口了。

    “惠才帮他们回忆一下。”赵爱民将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前，好支撑住他的脑袋，而到这里打住自己不说，临时让惠才说的原因就在于……

    “二零一四年四月八号，一个网名叫‘不会飞的鱼’的人加入到一个名叫大吉普的群里，因为这个论坛的标签很诱人，‘腿子’、‘大乃’、‘艾斯艾目’，等等等等，看的你眼花缭乱对吧。”惠才直起身子。

    张宇低着头，使劲将身子往椅背和椅面的连接拐角处缩，手也慢慢的攥成拳头。

    二零一四年四月八号。

    被那些晃眼的标签骗进了群的张宇非常不快。

    “我X，我就知道。”张宇骂着准备退群，却被一条消息吸引住了。

    陈年老白干（网名）：高价收稿，千字100元，具体细节请联系编辑。

    “一千字一百块，是这个意思吗？”坐在网吧的张宇有些动心了。

    不会飞的鱼：请问，是写一千字给一百块吗？

    陈年老白干：是的。

    接着就有几个人纷纷开始询问，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尊敬的用户您好，您的账户余额已不足，为了不影响您的上网体验，请速到收银台续费。”

    正沉浸在群里聊天的张宇被这一条烦人的提醒打扰到，不耐烦极了，但自己今天已经没有什么钱续费了，如果再续一个小时，晚饭可就没着落了。

    张宇立刻就提出要做这个工作，于是立刻提出了申请，与此同时一个网名叫“无心人”的人也提交了申请，这群只是临时群，已经被解散，群主要求想要做这个工作的人加入到一个游戏小队中，这个游戏名为“诸神之眼”是个比较小众的网页游戏，张宇照做了。

    写作要求如下：

    要求写一部短篇小说，题材为凶杀，而案件的主角必须为自己身边的真实人物，要求将自己最想杀死的人写进去，且必须满足一个条件，即通过特定的一种方式将其写死，比如曾经骂过他（她）的话，例：我要杀你全家。

    这样的要求让张宇很是不解，不过他还是照做了，毕竟既能狠狠的利用文字出一口恶气，又能挣钱，而且费用给的还不少，说干就干，张宇立刻打开了网吧电脑里的Word开始写，他要写的主人公当然就是自己的前女友徐颖和她的现男友刘志鹏。

    张宇一口气连编带蒙，写了三万字。为了让字数能多一些，他还在其中写了许多废话。

    群主在游戏中给他发了一个地址，要求他将这些文字打印后寄过去，他也照做了。

    最终群主总共选取了两个人的稿子，一个是张宇，另一个就是刘国庆，这两个“幸运儿”的小说之所以能够被选中倒不是因为他们的文笔有多好，相反的他们写的还非常烂，但就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完全符合条件，第一他们用的都是真名，真地点，第二，他们在叙述中，都写到主角曾经到过紫荆市。

    “没错吧。”惠才讲完了故事说。

    “可是，你这又说明了什么？我也就为挣那几个钱，我又没有真的做过什么，就过过瘾嘛。”张宇说。

    在陈池查清楚了这些后，赵爱民就让刘桦同石磊一起查寄小说的地址，却发现那里早就因为城区改造而被拆除，只剩下一片待建设的废墟。而曾在这里的住户信息已经查不清楚，只知道房东在两年前猝死在自己的家中。

    “你们寄稿件的那个群主，见过吗。”赵爱民问。

    “都是网上认识的，拿了钱拉倒了谁见他干嘛。”张宇说。

    “如果你们真的只是因为知道自己写了一篇杀人小说，而感到紧张，我认为完全没必要，你们紧张都是有原因的。”赵爱民说。

    “我，什么原因啊……”张宇往干渴的嗓子眼儿里咽着唾沫。

    “因为你们两个都知道，真的有人用你们的稿子去完成杀人，而且，还留下了写有你们小说中主角名字的字条。”赵爱民说。

    张宇的脸抽搐起来，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从嗓子中发出短促的“哼”声。

    “你们的交流都在线上是没错，但是我不能排除，你还有你，你们两个与这两个案子的联系。”如今张宇和刘国庆已经是碎尸案和剥皮案相关的唯一的嫌疑犯，赵爱民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他一定要在两人身上找到些什么，弄清楚碎尸案和剥皮案背后的真相，并且既然认为此后的案子同之前的案子有关联之处，那么也就必须要多在剥皮案、碎尸案上找细节，找微乎其微的关联。

    “我能保证我没杀过人，我能发誓。”说着张宇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手铐带动着左右也举了起来。

    “看看这个人，认识不认识。”惠才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照片来，举在张宇的面前。

    张宇的表情明显就是在表示这人他从未见过。“完全没印象。”

    “你。”惠才将照片转向刘国庆。

    迟迟沉默不语的刘国庆的反应，有些不正常，他的眼神里划过一丝惊讶。而赵爱民旁边的陈文丽迅速的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就给赵爱民试了个眼色。

    “你认识。”赵爱民冲着刘志鹏说。

    “不认识。”刘国庆说。

    “你不认识？”赵爱民问。

    “我真的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见过他呢？”

    这一句奇怪的疑问让赵爱民立刻就警觉起来，看来他还真见过章杰。

    “为什么这么问。”心里已经有些眉目的赵爱民问。

    “我……反正就是不认识。”

    惠才看赵爱民对刘国庆穷追不舍，心里明白这人肯定有事，就说：“你见过他。”

    “我没见过。”刘国庆斩钉截铁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