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自杀了?所里边有什么能利用起来的?还能自杀了?人在哪呢?”赵爱民站起身来,往外走。 “第二人民医院,已经断气了,失血过多。”刘桦说。 “怎么自杀的啊?”赵爱民急的一身汗。 “今天凌晨四点钟左右,他咬断了自己的大臂肱动脉。”刘桦说。 赵爱民的脑子嗡嗡的,章杰死了,这下可怎么交代。章杰作为案件的重要策划者和参与者,又是无头案的知情人之一,这使得赵爱民不得不慌张。 “疯了吗他?” “早上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刘桦说。 “怎么看的人?能让犯人在所里自杀了!”赵爱民说。 “赵队,咱们在医院呢。”惠才忙在一旁提醒赵爱民安静。 “我知道在医院呢,要没在医院我……” “谁也没有想到,真不是看守所的弟兄不上心,蒙着被子自杀的,早上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没救了。”惠才说道。 “章杰的走访情况怎么样了。”赵爱民搓了搓有些发麻的右脸问道。 “陈池之前去见过章杰的母亲,他母亲提出想要见自己儿子一面,当时跟雷局申请过了,雷局说可以,本来这两天就让她过来的,”惠才挠了挠头,“我还想着见了亲妈的章杰能说出来点什么,这下……” “让章杰母亲过来吧,这次,不用申请了。”赵爱民望着急诊室内章杰的尸体说。 章杰的母亲认完了尸体,被搀扶到支队长办公室,赵爱民见人来了,就赶紧把她扶到座位上。 “大姐,您喝水。”赵爱民忙着倒水。 章杰母亲摆了摆手说:“赵队长,我儿子,确实是个杀人犯是吧。” “大姐,他确实杀了人,证据确凿,他自己也交代了。”赵爱民说。 “杀了人,他就该偿命,但他就这么死了……”章节母亲顿住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如果您觉得我们的责任确实比较重大的话,您可以投诉我们。”刘桦说。 章杰母亲摇了摇头,说:“不是你们的错,我知道,我不怪你们,不怪警察,是这孩子,是他自己,自从发生了那个事情,他就已经不正常了。” “大姐,您说的是?”赵爱民似乎听出了什么重要线索。 “10年(2010年)八月份……”章杰母亲叙述着。 2010年8月12日晚22:32一个身穿黄褐色夹克衫的中年男子冲进了白絮市下河镇百营村村口的一户人家中,而这户人家,正是章杰家。 男子来到了卧室,发现了正在熟睡的章杰母亲,他先是拿毛巾塞进章杰母亲的嘴里,将其反绑在床上。“我只要钱,明白吗?”男子拿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顶在章杰母亲的头上。章杰母亲拼命的点头,“现在我会把你嘴里的毛巾拿出来,如果你敢叫,哪怕是一声,我就一枪打死你。”说着男子就要拽出章杰母亲口中的毛巾。 正在这时,察觉到母亲房内动静的章杰,撩开母亲卧室帘子,赫然的发现了这一幕。“妈!”章杰喊道。男子立刻回头,发现了只穿着内裤的章杰,他立即将枪对准章杰,“呜!”章杰母亲的脸上满是泪水,拼命的挣扎着。 “跪下,”男子对章杰说,“马上给我跪下。” 眼前的这个十八岁的男孩,生的很是清秀,因为害怕,面色煞白的他,不敢乱动,只得乖乖的听话,哆嗦着跪在了地上。 “小崽子,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他一种是站着的,另一种就是跪下的,知道你为什么会跪下吗?因为你不配站着。”说着,男子走到章杰的面前,伸手甩了他一巴掌。 “你可真窝囊,真他妈的窝囊!”此时男子回忆起了当年那一幕,他跪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苦苦哀求,得到的,却只是一巴掌,那是他这辈子受到过的最大的耻辱,他恨那个自己,恨那个窝囊的自己,他无法回到当年的那个地方,无法阻止那个窝囊的自己,而现在,他好像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一个惩罚十几年前的那个卑贱的自己。 男子把枪插回腰间,而接下来的一幕,让章杰和他的母亲都没有想到,也让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这个男子居然脱下了章杰的内衣。 “他是个变态,他居然对小杰……”章杰母亲哭了起来。 “大姐,那后来,章杰为什么跟你们断绝关系啊?”赵爱民问。 2010年9月3日。 “为什么不去上学?不上学你干什么?供你读书供了十几年,牛皮都让我给吹炸了,你这会儿给我打退堂鼓?”说着章杰父亲拍着自己的脸,“你想让人家在背后给我脸笑话烂吧你?” “他爹,孩子受了刺激,你就别再激他了。”章杰母亲抱住跪在地上的儿子说。 “你还替他说话呢你?老子累死累活忙前忙后的养活你们俩,到这会了你替他说话?”章杰父亲抄起一把扫帚,“我让你替他说话!” 章杰父亲一边骂着,一边用扫帚狠狠的抽着章杰母亲。 “我操!”章杰突然站起身来,眼睛瞪的滚圆。 “你干啥你!”章杰父亲喊道。 “这会儿你牛掰了!老子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你以为我觉得我是打不过你?”章杰死瞪着自己的父亲说。 “你跟我称老子你?你不得了了你!上天吧!上天去吧!”章杰父亲几乎喊破了嗓子,“你被欺负,你一个男人,又不是个女人,那事算欺负你吗?” “从今往后,我章杰,跟这个家在没有任何的关系,告诉你,今天老子就走,别找我,谁找我我弄死谁!”说着章杰进屋拿了背包就往屋外走。 “儿啊!儿,你跟你爹服个软,咱不走,走了住哪啊你啊……”章杰母亲抱住儿子说。 “我刚才说了,谁找我,我就弄死谁!” 说完这些,章杰母亲平静了些。 “我家老头子脾气不好,儿子从小挨打挨到大,我要是帮着说话,也得挨打,都怨我这个没用的东西,我毁了我娃,我亲手给我娃送到死路上去了啊!”章杰母亲拍着大腿说。 “大姐,您别这么说,请您节哀,以后的路还得走,章杰虽然走了,但您还得好好的活下去,为了您的儿子。”刘文丽蹲在章杰母亲身前说道。 从支队长办公室向外散发着沉重的气氛,石磊望着这个母亲,一声不吭,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长达一个小时时间的闭口不谈。 “他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变态杀人犯呢。”石磊这样问着自己。 “可能都是吧。”他又这样回答。 另一边,云南省临沧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