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光寒起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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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 忆文 分類 武侠仙侠 | 19萬字 | 34章
分章完结阅读19
    “我听你的?”

    “好,你听她的。abcwxw.com”白凤子突然语音如刀。一阵森森冷笑。

    蓦地帷幔一掀,冲出十几条黑衣壮汉。

    这是一队刀斧,分左右两侧冲了出来,八个人手握长刀,八个人抡动巨斧。

    刀光打闪,巨斧生寒,来的快,冲的猛,喇的一声,一排刀光卷了过来。

    这是意料中的事,画舫上必有埋伏。

    但也稍稍有点意外,在这条画舫之上发号施令的人,居然是白凤子。

    在栖霞山落了下风,居然想在大江之上翻本。

    舱里虽然宽敞,但究竟不及空阔的旷野,动起手来回旋进退都受到极大的限制。

    要想凌空飞跃,避实乘虚,显然难以发挥所长。

    这无疑是场短兵相接的混战,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斗硬拼,施展不出高度的技巧。

    若是不想杀人,就得死于刀斧之下。

    而且会死的很惨。

    八把长刀,八柄巨斧,稍一不慎,刀斧齐下,片刻间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柳二呆当然不愿等死。

    忽然暴喝一声,一剑扫了过去。

    当当当,剑光到处,削断了三把长刀,血光一冒,飞起一颗人头。

    事到此时,他只好放手一干了。

    忽然脑后金风破空,三柄巨斧乌光连闪,泼水般砍了下来。力沉劲猛,一晃而落。

    其实这样的巨斧一柄已经足够,一斧劈下,连骨头都会剁得稀烂。

    三斧齐下,无非增加威力,更有把握。

    但柳二呆并非是根木头,只见他身形微闪,剑光猛的一旋,划了个大圆弧。

    血光飞进,惨叫声中倒下了两个,吭当、吭当,掉落了两柄巨斧。

    沈小蝶动如脱兔,细腕倏扬,一缕指风冲出,闷哼声中又倒下了一个。

    接着,她身形一闪,闯入了帷幔。

    她有时心细如发,有时也胆大如牛,明知帷幔中必有凶险,居然还敢硬闯了进去。

    只声一声娇叱,兵刃相接,传出一片叮叮当当之声,一时金声大震。

    几幅紫色的帷幔,登时无风自动。

    柳二呆不敢心有旁鸷,只有全力应付这批刀斧手。

    他一支剑轻松俐落,矫若游龙,片刻间一十六个刀斧手连死带伤,倒下了十三人。

    这样一条豪华无比,气派十足的画舫,顿时弄的死尸成堆,血腥满舱。

    剩下的三个黑衣大汉,两斧一刀,六只眼睛变成了血红,兀自奋勇不退。

    世间上居然有这等不怕死的人。

    柳二呆不禁大为惊讶,忽然心中一动,想起江湖传说中有种用药物控制的杀手,使其神经麻痹,冲锋陷阵,死而后已。

    他暗忖:“莫非这些人……”想到此时,不禁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好在场中只剩下三个人,容易对付,当下长剑一收,指发如风。

    一个回旋间,三名黑衣大汉应指而倒。

    柳二呆长长吁了口气,突然发现帷幔中一阵兵刃相接之后,此刻已寂无声响。

    他怔了怔,长剑一伸,撩开了帷幔一角,闪身而入。

    原来这条画舫的花舱,占了整条船身的一半,用了几格紫帷幔分开来,成为前舱与后舱。

    黯谈的星光透窗而入,但见一片零乱的器物,却不见一个人影。

    沈小蝶那里去了?

    不见了沈小蝶,也不见了白凤子,柳二呆正自惊疑不定,忽听轻轻一响,阴暗的角落里陡地寒光一闪,一条人影飞扑而来。

    这人蓄势而动,显然是想给来人意外的奇袭。

    人影细瘦,身法灵快,手中是柄短刃,破空生啸,有如飞身投林般来势火辣无比。

    柳二呆脚下一滑,横跨了两步,大喝一声,翻腕劈出一掌。

    掌风如萧,蓬蓬有声。

    只见那人身子一斜,竟被震得倒飞而出,砰的一声,撞在一条横木上。

    柳二呆睁目看去,赫然竟是凌三娘子。

    这倒是宗怪事,他委实猜想不透,凌三娘子为何要如此拼命。

    “是你?”

    “不错,就是我。”凌三娘子显然受伤不轻,她伸手攀住横木,缓缓站了起来。

    “你干嘛一再计算柳某人?”

    “因为我恨你。”

    “恨我?”柳二呆大感意外:“有这种事?你为什么恨我?”他觉得跟这女人素昧平生。

    “我要报仇。”

    “报仇?仇从何来?”

    “我要替齐天鹏报仇。”凌三娘子云发散乱,双眼中冒出了火焰。

    “哦,原来如此。”柳二呆不想多问,他估计这女人不是齐天鹏的外室,准是他的情妇,心想:“反正你也报不了仇。”

    那知凌三娘子手中短匕一晃,七寸长的短刃忽然像扇形般展了开来。

    原来这柄形如月牙的短刃,薄如棉纸,竟然是七柄短刃叠合而成,此刻短刃一张,竟像孔雀开屏。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细腕一扬,唰唰唰,但见寒星点点,直戳柳二呆七大要害。

    这显然是尽其所有,孤注一掷。

    柳二呆怎么也没想到,她手中一柄短刃,居然能一变为七,而且相距不过七八尺远近,扬手间刀风盈耳,不禁心头大骇。

    他只有一支剑,要想万无一失应付七柄飞刃,并不是很有把握的事。

    要想闪避,也为时已晚。

    他只有冒另一种险,试试向来不轻用的“狮子吼”。

    蓦地大喝一声,果然就像丛林中万兽之王一声震天价巨吼,一袭蓝衫突然鼓涨起来。

    整座花舱一阵格格作响,拍搭、拍搭,短几上掉落了几只茶碗,跌成粉碎。

    运气一震,威力竟然如此惊人。

    劲气回荡,七柄飞刃都掉转了方位,支支斜飞,有的扎在横梁上,有的洞穿了板壁,有的余劲已衰,掉落在舱板上。

    帷幔外忽然伸进一个脑袋,像是小侯爷花三变,吓了一跳,立刻缩了回去。

    凌三娘子身倚横木,面如死灰。

    一掷未能奏功,兵刃已失,她自知难以活命。

    “我不会杀你。”柳二呆冷冷道:“你只告诉我,刚才那位沈姑娘……”

    “死了。”凌三娘子咬了咬牙。

    “你敢胡说?”

    “纵然这时没死,”凌三娘子恨恨的道:“迟早总会死的。”

    听这口气,沈小蝶当然没死。

    柳二呆凝目望去,前面隐隐似有一条通道,想必可以穿出画舫的尾部,于是他再不理会凌三娘子,身形一动,奔向通道。

    果然,出了花舱,又见满天星斗。

    但仍然不见沈小蝶,只听一片兵刃相击之声打从甲板下面传了上来。

    柳二呆纵目搜寻,发现左侧有个方形洞口。

    洞口有座扶梯,直通底层,他紧了紧手中长剑,正待拾级而下,忽然,一条人影飞纵而出。

    “你……”柳二呆大喜,原来正是沈小蝶。

    “先看看这条船怎么了。”沈小蝶道:“我已砍断了八支长橹,弄断了主舵。”

    原来她去到舱下,干了这许多大事。

    船失掉了橹就不能划行,去掉了舵就把不稳方向,舵和橹是操纵一条船只重要的器具。

    柳二呆望了望茫茫的江面,又仰观了下星斗,发现这条巨型画舫已在江心打横。

    此刻江风劲厉,北斗星座之下,水天相接之间,隐隐出现了一条黑线。

    显然,画舫已渐渐飘近北岸。

    船已失去了操纵,只要风向不变,过不了多久,这条船就会靠拢岸边。

    柳二呆不禁暗暗心喜,回过头来,忽然发现沈小蝶裙衫之间似有几道裂口,登时大吃一惊。

    “你这是……”

    “别大惊小怪,我并没受伤。”沈小蝶道:“遇上了这样的对手,凶险在所难免。”

    “你是说白凤子。”

    “是的,又狡黠,又狠毒。”沈小蝶道:“总算我运气好。”

    运气好未必管用,技高一筹才是真的。

    “她人呢?”

    “吃了点小亏,躲起来了。”

    “躲?躲得了么?”柳二呆忽然眉峰一皱:“先找东门丑……”

    一语未了,船顶甲板上号角再起。

    这类号角多半是用兽角或海螺作成,呜呜之声听起来不甚洪亮,但在辽阔江面上显然传送极远。

    片刻之间,只见几条梭形快船出现在蒙蒙雾影中,冲波鼓浪而来。

    船头分开两溜水花,眨眼已到近处。

    沈小蝶仔细观察了一阵,忽然一拉柳二呆,双双跃上了舱顶。

    两个人皆估不透是不是来了援手。

    快船一共三艘,远远望去,每条船上只有五个人,一个掌舵,四人操桨,由于船身细长,只不过一叶扁舟,操纵起来十分灵活。

    只见这三条快船绕着画舫兜了一圈,然后在高高翘起的船尾停了下来。

    快船上只有操舟之人,看不出有什么厉害角色,并不像来了援手。

    再说凭画舫上的白凤子、花小侯爷,无论武功机智,都是上上之选,还有什么更强的好手?

    “莫非他们……”柳二足怔了一下。

    “对了,他们打算弃船。”沈小蝶忽然灵机一动,叫道:“快,赶了上去。”说话之间,人已飞身而起。

    柳二呆更快,一起一落,业已到了船尾。

    但仍然迟了一步,只听水声哗哗,三条快船已在五六丈以外。

    快船上人影幢幢,其中一条快船上传来东门丑的森森冷笑。

    “柳二呆,你狠。”他叫道:“看看到底是你狠,还是老子狠,本座要叫你葬身火海……”

    不说葬身鱼腹,却说葬身火海,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

    忽听嗖的一声,飞来一支火箭,火光曳过夜空,充满油脂和硫磺的气味。

    接着嗖嗖嗖,刹那间火箭如飞蝗而到。

    时已二更,夜风愈劲,整条画舫之上已有多处着火,风助火势,延烧起来极快,但见火光熊熊,照得江水一片通红。

    柳二呆虽然一向沉得住气,但事到此时,也不禁脸色微变。

    沈小蝶却一声不响,钻入舱底,弄来了两条棉被。

    她找了根绳索,扎住棉被,投入江水之中,晃动了几下,让棉被浸透,然后拉了起来。

    “这干什么?”柳二呆问。

    “万一火势迫近,至少可以用来扑上一扑。”沈小蝶道:“你瞧,北岸渐渐近了。”

    原来夜风愈劲,画舫也飘行俞速,从雾影中望去,隐隐可见岸上的零星灯火。

    可惜这条画舫一旦着火,烧起来十分吓人,只怕未到北岸,便已烧的精光。

    两人先在船尾。然后移到舱顶。

    但片刻间浓烟弥漫,越烧越凶,吞吐的火舌已从窗口冒了出来,整座花舱已摇摇欲塌。

    沈小蝶凝目四望,只有船头甲板上火势较弱。

    于是两从各提着一条水湿淋漓的棉被,跃过一片熊熊的火舌,落在船头之上。

    柳二呆抓住棉被一角,旋风般扑灭了几处开始延烧的火苗,但由于尾部火势猛烈,只听毕毕剥剥,烧塌的船板和横木都飘散在江面,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同时由于舱中进水,尾部已开始缓缓下沉。

    尾部先沉,船很自然地翘了起来,使得甲板倾斜,好在柳二呆和沈小蝶临危不乱,四条腿就像四根铁桩般牢牢钉住。

    如今唯一的希望,只盼快点飘近北岸。

    可借船身下沉,飘行的速度反而越来越慢,估计距离北岸,至少还有半里之遥。

    这半里江面,绝难凌虚飞渡。

    柳二呆凝目望去,在烟霞迷漫的江上,还隐约可见那三条快船就在左近徘徊,但相距却在十丈以外。

    这说明了白凤子和东门丑等人的毒狠,不等这条画舫烧光,沉入江底,绝不会轻易离去。

    万一柳二呆和沈小蝶泅水逃生,这三条快船必然会一拥而来。

    一个不谙水性的人落入江心,那只有束手就擒。

    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船尾烧尽,沉没,狂炽的火势渐渐逼近船头,浓烟如墨,更令人双目难睁。

    想凭两条水湿淋淋的棉被,抵挡这船烈焰怒卷的火势,是绝难办到的。

    柳二呆和沈小蝶已同时感到火灼难熬。

    “小蝶,快,先看准一块浮木,跳下去。”柳二呆颤声道:“只好拼一拼了。”

    “拼?”

    “就算是碰吧!”柳二呆道:“碰运气。”

    “是赌,赌命。”沈小蝶凄然一笑:“我们合用一块浮木,别失散了。”

    火光照着她的脸,脸孔通红。

    “好,快跳,快跳。”柳二呆目注江面,发现一块很大的浮木,好像正是画舫的主舵,于是他拉住沈小蝶的一只手,双双一跃而下。

    浮木失去了平稳,猛一倾斜,两人都滑落水中。

    幸好各伸出一只手,搭住了浮木,虽然都变成了落汤鸡,身子却是半浮半沉。

    如果就是这样,也可以飘到北岸。

    可借等待机会的人绝不会放过,只见水浪翻飞,一条快船已疾驶而来。

    船头上站的正是东门丑。

    刚才在那画舫之上,他毫无表现,显得庸庸碌碌,此刻像是换了个人,左手握矛,右手执刀,矛长九尺,钢刀雪亮,变得杀气腾腾。

    “柳呆子,你还敢小觑本座吗?”他森森冷笑:“可有什么说的?”

    柳二呆没有说话。

    事到此时,还有何说?

    “嘿嘿,就算你有话说,老子也只当你放屁。”快船还在一丈以外,东门丑已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厉声道:“老子先扎你一个窟窿。”

    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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