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kenyuedu.com “你该说话了吧?” “瞧你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沈小蝶冷冷道:“说什么话?”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 “天香谷与别驾山庄河水不犯井水。” “是我跟你约定的?” “当然不是你,也不是我。”白凤子沉声道:“但这个约定你总该知道。” “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怎样?” “哼,你想存心巧辩是不是?”白凤子冷笑:“我只问你,为何侵入天香谷?” “天香谷?在哪里?” “你不知道?” “我知道,这是江湖上传了几十年的谣言,一个若有若无,虚幻缥缈的世外桃源。” “如今已不是谣言。” “别贫嘴。”白凤子脸寒于霜,喝道:“你为何侵入我的住处?”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白凤子冷然一笑:“你这下问对了,正好有个证据一个活证据。” “在哪里?” “就是他。”白凤子用手一指,笔直指着柳二呆:“他就是证据。” “我是证据?”柳二呆眉峰一耸,怒喝道:“白凤子,我正要找你,这笔账得算一算……” “算一算?”白凤子怔了一下。 她本来想找个证据,想不到招来了一个要找她算帐的敌人,其实这也是意料中的事。 “听到了吧?”沈小蝶冷笑:“他不愿作证。” 白凤子眼看沈小蝶和柳二呆成双成对而来,原已不是滋味,此刻更是气得脸色发黄。 她双目如刀,盯在沈小蝶脸上,瞬也不瞬,像见要盯出个洞来。 “你想我会善罢吗?” “你当然不会,你想侥幸一试。”沈小蝶道:“不过到头来你会后悔。” “后悔?你当我对付不了你们两个?” “这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自己?” “你若是真有把握,就不会一开口就谈什么约定,你白凤子对于有把握的事还会讲理吗?” 沈不蝶晒然一笑:“那些被你囚禁在笼子里的人,你跟他们讲过理吗?他们之中哪一个输在‘理’字上。” “哼,伶牙俐齿。”白凤子显然无词以对。 “你囚禁这些人,无非想折磨他们个够,让他们口服心服,然后再给点甜头,好收为己用。”沈小蝶道:“其实你这主意……” “休得胡说。”白凤子火上眉巅,怒道:“今天我要让你瞧瞧。” “别唬人,瞧就瞧吧。”沈小蝶道:“难道我还不知你的斤两?” “让我先来。”柳二呆跨步而上。 “你闪开。”白凤子喝道:“谁要你来打岔?” “打岔?”柳二呆眉峰一耸,冷笑了笑:“你说得倒很滑稽。” “岂止滑稽,”沈小蝶道:“她还会演戏。” “这个我知道。”柳二呆吃过亏、上过当,他明白白凤子的花招。 “你还有不知道的。”沈小蝶道:“切莫轻看了这些乐器道具,全都用精铁铸成,其中藏有机簧……”她在提醒柳二呆。 “住嘴。”白凤子尖声大叫。 什么事都被沈小蝶一口道破,她实在忍无可忍,气得浑身打颤。 “柳二呆,咱们得赶路,犯不着累坏了身子。”沈小蝶偏偏不理会她的呼叫,好整以暇的道:“不如分开来办……” “怎么办?” “想来也是三生有幸,她好像看上了你,你就跟她演出对手戏。”沈小蝶盈盈一笑: “至于这一十二名小丫头,就由我……” “小蝶,别混说好不好?”柳二呆笑笑。 “好,不说就不说。”沈小蝶道:“你对付她,我来收拾这群小丫头。” 两个人一唱一和,弄得白凤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的确是毫无把握,但箭在弦上,已不能不发,身躯抖动了一下,猛的挥动右手。 显然,她已咽不下这口气。 对付男人她可以用柔、用媚,甚至搔首弄姿,甜言蜜语,使出一个漂亮女人惯用的看家本领,碰到沈小蝶她就一筹莫展。 除了用武,还有什么法子? 这一十二名艳装少女,显然经过一番细心调教,默契纯熟,就像引臂连指。 但见她玉手一挥,人影立动,扇形般散了开来。 这些少女年纪都不算大,有的还带几分稚气,居然一个个艳妆浓抹,闪动之时掀起一片香风。 甚至还装出妖形怪状,挤眉弄眼。 这就像是迷魂阵,对付一些江湖上的好色之徒,当然可以立竿见影,不战而屈人之兵。 就算是铁打铜浇的汉子,也不免眼花缭乱。 可借此刻在场的只有一个男人,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柳二呆,他气定神闲,对那些热情如火的女孩,连眼角都没瞟一下。 因为沈小蝶只叫他对付白凤子。 白凤子刚出现时窈窕如仙,此刻绷起了脸,竖起了眉,形象已有了变化。 她虽然还是很美,毕竟不如笑起来动人。 “白凤子。”柳二呆依然赤手空拳,扬声道:“我正在等你。” “你等我干吗?” “等你先下手为强。” “谢谢好意,我要是不下手呢?” “你最好仔细考虑考虑,下不下手也是你的事。”柳二呆沉声道:“柳某人一学就精,绝不会再上昨夜那种圈套。” “什么圈套,那只是妙计。”白凤子道:“诸葛亮一生用计,神机莫测,谁说过他用的是圈套?” 在男人面前,她的嘴又很利了。 “哼,好一位女诸葛。”柳二呆冷冷道:“今天还有什么妙计?” “让你知道就不妙了。” “对,说得很对,对极了。”柳二呆语声一沉:“你若不想出手,鄙人只好占先。”忽然右臂一圈,一掌劈了过去。 这轻飘飘一掌,表面看来并不如何强劲,居然能激荡成气,暗潮汹涌而出。 白凤子身形闪动,斜剌里滑开九尺。 “掌法不错。”她转身冷笑:“但我知道,你还未尽全力,这也不是你的拿手。” “哦?”柳二呆道:“你对我摸得如此清楚?” “这是当然、”白凤子道:“对于一个骤然成名的金陵大侠,我能不多付出点关心吗?” “摸清楚了好对付我,是不是?” “我并没对付你,是你要对付我。”白凤子道:“昨夜我对你一再礼遇……” “别说下去了。”柳二呆一声冷哼。 “怎么?”白凤子居然向沈小蝶呶了呶嘴:“怕她听到了吗?” “我警告你们。”只听沈小蝶叫道:“有谁再动一动,这就是榜样。” 原来一名手握洞箫,和一名倒提琵琶的少女,站成犄角之势,正待按动手中乐器的机簧,沈小蝶出指如风,飒飒两声,应声而倒。 其余十名艳装少女,一个个骇然变色。 白凤子目光一抡,禁不住柳眉倒竖,猛地双足一蹬,宛如一道白虹,经天而起。 不但身法优美,动作是灵快无比,就像激箭离弦,一射三丈七八。 凌空一折,直向沈小蝶掉头下扑。 她恨透了,也气急了,此时此刻,更使不出什么妙计,摆在眼前只有一条路,放手一拼。 其实,这也并非临时起意,她早就有这种打算。 士无贤不肖,入朝见嫉;女无美不恶,入室见妒。她对柳二呆原先只想利用,如今却不这么想了,她失去的东西,绝不容别人得到。 因此,她要凭真章实学,跟沈小蝶拼个高下。 哪知就在这电光石火一瞬之间,一条人影疾快地飞了过来,截住了她下击之势。 “你……”她知道来的是柳二呆。 蓬然一声震响,两人凌空接了一掌,人影骤分,一闪而落。 “你最好还是找我。”柳二呆说。 “哼,你敢护着她?”白凤子怨毒地盯了柳二呆一眼,娇叱道:“找你就找你。”玉腕一翻,只见一片银光耀眼,暴雨般洒了过来。 银光耀眼,仿佛满天星斗。 柳二呆怔了怔,一时间辨不出是什么东西,但料想总是暗器。猛的马步一沉,双掌齐发。 他估计这蓬暗器轻轻飘飘,来势并不强劲,应该不难一震而开。 果然不错,掌力一吐,那迎面扑来的点点银光,已从左右两翼斜飞而过。 “小心。”沈小蝶忽然叫道:“这是蝴蝶镖。” “哦。”柳二呆方自一怔,忽听脑后轻响,几点银光居然绕了个圈儿撞了回来。 他身子一旋,猛又拍出一掌。 这时他才看清,原来这点点很光,细如指头,果然形似蝴蝶,轻轻鼓动着翅膀,上下回翔。 好奇特的暗器,好高明的回旋手法。 ---------------------- 第 七 章 宴无好宴 柳二呆不禁暗暗诧异。 他纵目望去,赫然有数十枚之多,翻腾飞舞,竟绕着自己打起转来。 那知每发一掌,好像更助长了这些银色蝴蝶回翔飞腾的冲力。 奇怪的是,这些小东西像具有灵性,知道借力使力。 掌势一缓,立刻又粘了过来。 粘过来如何伤人? 柳二呆只知凡是暗器,必能伤人,因此他不敢丝毫松懈,掉以轻心。 其实这些银色蝴蝶无刃无剌,劲力又不猛锐,并不能直接伤人,但那蝴蝶的翅翼上,却涂有剧烈的毒液,一旦粘上人体,便会立刻麻痹。甚至会立刻溃烂、死亡。 这是当今武林,独步天下的歹毒暗器。 沈小蝶当然知道,却苦无破解之法,眼看柳二呆困在重围之中,不禁芳心大震。 “柳二呆,你别白费力气了。白凤子森森冷笑:“迟早你会倒在地上,化成一滩浓血。” 好狠毒的话,但这也许正是事实。 柳二呆倒还不解,因为他估不透这些小东西如何厉害,沈小蝶听在耳里,却不禁心惊肉跳。 忽然心中一动,皓腕扬处,乌光连闪。 这是蓬针雨,菱花飞针。 开始时偏差甚大,拿捏不住准头。 那知后来居然愈练愈精,几乎针无虚发,甚至能一次连发数枚,针针中的。 这是天生成的巧手,并非每一个人一学即会。 此刻,她同时打出了十余枚。 只听轻啸破空,接着是一阵连续的嗤嗤轻响,居然大有收获。 半寸不到的细针,有的打在银色蝴蝶的翅膀根,有的直贯胸腹,有的甚至一针双蝶。 本来没有生命的东西,照说应该绝无妨碍。 但这些银色小蝶本就极轻极微,由于打造精巧,翅膀薄如蝉翼,刚好借着连续不断的掌风,鼓翼飞舞,一旦钉上了一枚细针,立刻加重负荷,失去了平衡,纷纷坠落实地。 沈小蝶暗暗心喜,皓腕飞扬,又是一蓬乌光。 白凤子眼看不妙,唰的掣出一柄鸾刀,尖叫一声,凌空飞了回来。 崩崩崩,机簧连响,那十名艳女也同时发难。 图穷匕见,看样子是要真的一拼了。 好在是那些蝴蝶只剩三三两两,遥落欲坠。 柳二呆乘个空档,双肩晃动,脚步一滑,斜剌里飘出一丈五六,再一闪,又躲过了两支乐器中疾射而来的暗器。 大喝一声,抓住了一名艳装少女。 沈小蝶手扶腰际,崩的一响,弹出了一支软剑,青光流转间迎住了飞来的鸾刀。 居然还没渡江,就遭遇了一场恶战。 柳二呆被那些奇特的飞蝶困扰了一番,此刻又遭到这些艳装少女的暗算,显然已动了真怒。 他身法轻灵诡异,闪纵如飞,区区几支暗器当然伤不了他。 这谷中两山夹峙,中间有条溪流。 柳二呆手无寸刃,也不想杀害这些少女,单臂一抡,竟将那个抓住的少女向溪流中扔去。 飞扑中身子一旋,又抓住了一个。 于是抓一个,扔一个,片刻之间,竟将那十名少女扔得一个不剩。 一时惊叫不绝,十名少女全在水中挣扎呼号。 溪水不深,虽然不会淹死,但已是水湿淋漓,浓妆艳抹花一般的娇靥弄得满脸泥沙,娇滴滴的小美人都变成了妖怪。 倒在地上的两名少女,早就被沈小蝶弹指点了穴道,柳二呆也不理会。 白凤子和沈小蝶刀剑相接,战成了棋逢敌手。 白色的人影天矫游龙,刀光霍霍,粗布裙衫的沈小蝶也是兔起鹘落,一支剑如灵蛇吐信。 可惜白凤子耳听溪流中一片呼叫,心神已乱。 心神一乱,刀法跟着大乱,斗志也就大打折扣,当下银牙一咬,倒飘而起。 这是她的长处,能够当机立断,能够识相。 她是个心细如发的女人,也是个最懂得权变的女人,虽然一口气愤恨难平,却会不得将自己的一条性命立刻赔了进去。 明知再战下去必吃大亏,何必还要做这种傻事? 因此她这一飘,足足飘退了两丈四五,端了口气,抱刀而立。 “承让啦。”沈小蝶并不追杀。 “哼。”白凤子冷冷道:“你算赢了吗?” “不算。”沈小蝶道:“不过也没输,就算两下拉平了吧。” “拉平?”白凤子双目中冒着毒火:“从今以后,有你无我,一辈子莫想拉平。” 她竟不顾那些挣扎在溪流中的少女,身形一闪,翩然而逝。 一起一落,隐入了深林。 沈小蝶没有追出。 柳二呆当初入山,只是为了营救龙怀壁和萧季子,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