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个书呆,问得好笨。502txt.com”那黑衣人沉声道:“本座已从十年以前开始,从不答复这种无聊的问题。” “这问题很无聊?” “很多余。” “说的也是,的确多此一问。”柳二呆眉峰一耸,冷冷道:“管你阿猫也好,阿狗也好……” “住嘴!”黑衣人怒叱。 “怎么?”柳二呆冷笑一声。 “敢对本座知此放肆。”黑衣人怒叫道:“你莫非想立刻就死?” “我并没这么想,你也未必有这种本领。”柳二呆口角一哂:“凭空说的话多半不能作准,你要是有这种能耐,就滚下来试试。” “哼,你知道本座是谁吗?” “问得无聊。”柳二呆抓住机会,立刻还以颜色,反唇相讥:“多余。” 黑衣人身躯抖动了一下。 看来他在江湖上是上颇有名气的人物,但他的太自傲显然遭到了挫败。 “柳二呆。”沈小蝶忽然道:“难道你听不懂他的意思?” “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早在十年以前便已名满天下,举世皆知。”沈小蝶道:“所以这十年来已无须提名道姓,你若不知他的大名,还配在江湖上混吗?” 她又转向那黑衣人:“我说的对不对?” “哼,你很聪明。” “也不见得。”沈小蝶道:“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懂你为什么要装模作样?” “你说什么?”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你真的不懂?” “我们身边并没有什么贵重财物。” “你当然没有。”黑衣人道:“再说普通的珠宝财物,本座还没瞧在眼里。” “那你……” “小妞儿,别装糊涂,其实你早已知道。”黑衣人冷冷道:“本座要的只是一幅草图。” “草图?” “对,外加两条小命。” “啊……”沈小蝶故作一惊,失声道:“这手段未免太辣了点吧?” “好。”黑衣人立刻减价:“就一条吧。” “一条?” “你只要交出那幅草图,本座立刻放你一马。”黑衣人冷森森的道:“至于这个柳呆子……” “我该死。”柳二呆说道:“绝难活命,对不对?” “不错。”黑衣人沉声道:“让你风光了半年,也该够了。” 照这口气,居然跟白鹭洲上的齐天鹏有关。 柳二呆忽然笑了笑,仰天大笑。 “你还敢笑?”黑衣人怒道:“有什么好笑?” “当然好笑,要不然我怎么笑得这般起劲。”柳二呆大笑说道:“你当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你说,本座是谁?” “你口口声声本座本座的,其实只不过大江之上一个小头目而已。”柳二呆连连冷笑,一字一字地道:“鲤鱼帮主李铁头。” “胡说,什么鲤鱼帮。”黑衣人立刻纠正道:“飞龙帮。” “我只能叫你鲤鱼帮,因为你们还没跳过龙门。”柳二呆道:“称‘飞龙帮’还差得远。” 原来大江之上,的确有个“飞龙帮”,帮主就是李铁头,柳二呆是在故意拿他取笑。 沈小蝶掉过头来,盯着他星眸一闪,嘴角牵动了一下,颇有嘉许之意。 “你还真有点学问。”沈小蝶道。 “你别夸奖我。”柳二呆故意皱了皱眉头:“我已经豁出去了。” “这怎么说?” “他已经放你一马,我可是性命难保。” “嘿嘿嘿嘿……”李铁头扬声大笑:“柳呆子,你知道就好。” “好什么?”柳二呆问。 “好得很。”李铁头厉声道:“好好地等死。” “柳二呆,你真可怜。”沈小蝶忽然又道:“不过我也很糟。” “你糟?”柳二呆道:“糟什么?” “那幅草图我忘了带在身上。” “你忘了?”李铁头大叫:“小妞儿,别打歪主意,你想骗过本座是不是?” “不是,我没骗你。” “胡说。” “这是真的。” “真的?本座不信。” “你想怎样?”沈小蝶道:“我是个女孩子,莫非你想搜上一搜不成?” “本座当然要搜。”李铁头叫道:“要好好地搜,仔仔细细地搜,彻头彻尾地搜。” “好,你来搜吧。” “……” “谅你也不敢。”沈小蝶忽然一声冷笑:“我早就着穿了你,你只不过在装模作样,你敢下来,我叫你李铁头变成李无头。” “什么?你……”李铁头泻气了。 “至少也要折断你一条腿。”沈小蝶继续道:“叫李铁头变成李铁拐。” 李铁头不响了。 “对,你想得美妙。”柳二呆接口赞道:“反正要他变一个字。” “也许不止一个字。”沈小蝶笑笑。 “不止?” “也许这三个字都该变一变。” “统统,这怎么变?” “这个我不知道。”沈小蝶笑笑,忽然大声道:“反正他不是李铁头。” 不是李铁头?柳二呆怔了怔,不禁大感意外。 不是李铁头是谁?哪里露出了破绽? 只见沈小蝶身子一转,面向着一片矮树林,叫道:“秋山寒,你又何必藏头露尾?” 夜风萧萧,矮树林里一片寂然。 “对了,你这三个字也该变一变。”沈小蝶提高了嗓音,叫道:“什么秋山寒,你分明是赏花公子蓝玉飞,对不对?” “哈哈,对极了。”矮树林里忽然有了回声:“瞧不出你果然很厉害。” “你服了吗?” “笑话,本公子难道只有这点苗头?” “哼,别吹牛。”沈小蝶冷笑:“你弄个人假冒飞龙帮主李铁头,不怕真的李铁头找你算账!” “他不会找我。” “不会?” “他是个大忙人,尤其此刻正忙得要命。”矮树林里传来蓝玉飞的笑声:“哪里有时间找我?” “他忙些什么?” “忙着找你。” “哦,我明白了。”沈小蝶口角一哂:“你不知用什么诡计骗走了他,然后就利用这个空档,假冒他的名头来对付我?” “你猜对了,不过还得加上个柳呆子。” “可惜你妙计成空。” “成空?谁说的?”矮树林里传来赏花公子蓝玉飞得意的笑声:“你以为对本公子没有个满意的交代,就这样走得了么?” “走不了?”沈小蝶冷笑一声:“莫非你还设有十面埋伏不成?” “你的口气真不小。” “此话怎说?” “就凭区区两个人,用得着十面埋伏吗?” “纵然不要十面埋伏,总不能只凭几句空话。”沈小蝶道:“这样躲躲藏藏,岂不可笑!” “等会儿本公子要你哭。” “说大话没用。”沈小蝶不屑地道:“别以为仗着这片林子护身,我们就不敢进来找你。” “哼,逢林莫入,你还是小心点的好。” “用激将法是不是?” “就算是吧。”只听蓝玉飞的声音道:“反正我犯不着冒这大的险。” “我倒想冒一冒。” “欢迎。” 沈小蝶抬头望望,发现那座突出的岩石上业已空空荡荡,那个冒充李铁头的黑衣人早已踪迹杳然,然后她转过头来,面向柳二呆。 “你说,我们要不要冒这个险?” “这家伙十分可恶。”柳二呆说。 “你是说该冒一冒?” “对,我打头阵。” “你打头阵?你怎么打?”沈小蝶笑笑道:“你又不是铜浇铁铸的。” “你是说……” “你瞧,江岸上好像有堆干草。”沈小蝶道:“快去弄了些过来……” “干草?莫非你想……” “放火。”沈小蝶大声道:“趁这夜风劲厉,风助火势,打从上风头放起,把这片林子烧个精光。” “妙,炒极了。”柳二呆道:“我这就去。” 这的确很妙,简直是记绝招,只要火势一起,一阵劈劈啪啪,火光熊熊,不管烧不烧得光这片林木,谁还能在林子里藏身。 崩崩崩,矮树林里忽然一阵弓弦响起。 柳二呆刚刚还没走出几步,只听嗖嗖嗖,几支利箭已如飞蝗般射了过来。 原来林子里埋伏了强弓硬弩。 此刻显然已开始发急,害怕遭到焚身之劫,赶快来个先发制人。 可惜弓弦有声,利箭破空生啸,虽是暗器,对于一个身法矫捷的好手,并不能造成有效的伤害,柳二呆只不过轻轻飘飘的身子一转,便闪开了五六支利箭。 右手一扬,两指又挟住了一支。 “蓝玉飞。”沈小蝶冷哼一声,道:“若是只有这点本领,何苦丢人现眼。” “丢什么人?”蓝玉飞忽然从林子里钻出来:“本公子只不过想省点事罢了。” “这叫省事?” “动手动脚总是麻烦。” “你怕麻烦?” “本公子养尊处优,疏懒成性。”蓝玉飞道:“一向不愿流汗。” “为何不说害怕流血?” “这有什么好怕,本公子不知见过多少血腥满地,肚破肠流,断首飞头的惨事。”蓝玉飞道:“反正流的都是别人的血……” “今天该轮到你了。” “我?嘿嘿……”蓝玉飞连连冷笑:“说,哪一个先上来?” 他忽然间变得神气活现,看来颇有气派,不知所凭是什么。 “我。”沈小蝶说。 “不,我先来。”柳二呆抢上了三步。 “嘿嘿,鹣鲽情深,委实令人感动。”蓝玉飞翻腕肩头,呛的一声,拔出一柄剑来。 剑长三尺,青光流转,在星光下一闪一闪。 柳二呆没理会他语涉轻狂,目光炯炯,却注视着他手中那支剑。 “好剑!”他赞了一声。 ---------------------- 第 八 章 多事之秋 “是的。”蓝玉飞道:“砍起头来俐落得很。” “嗯,你说的准是没错。”柳二呆道:“少时我倒要亲手试试。” “你试?试什么?” “试剑。” “怎么?”蓝玉飞冷笑:“是想用你一颗呆脑袋瓜子来试本公子的剑?” “鄙人不想斗嘴,动手吧!” “动手?”蓝玉飞目光一抡,忽然叫道:“你居然想凭赤手空拳。” “正是,鄙人没带兵刃。” “为何不带兵刃?” “鄙人一向求好心切,宁缺勿滥。”柳二呆道:“没有称心如意的兵刃,宁可不要。” “哦?”蓝玉飞道:“什么兵刃你才称心如意?” “就像你手中这支剑,若是我猜的不错,此剑名号青虹,落在你手里物非其主,甚是可惜。”柳二呆从容道:“而鄙人却梦寐以求……” “好哇,柳二呆。”蓝玉飞眉峰一耸:“你居然打起本公子这支剑的主意来了。” “这有什么不对。”柳二呆冷冷道:“你不也是经常在打别人的主意?” “本公子打了谁的主意?” “别的鄙人不知,”柳二呆道:“至少目前你在打鄙人这颗脑袋的主意。” 虽然名剑难求,毕竟比不上一颗脑袋重要。 柳二呆却想冒险一试。 “哼,柳呆子。”蓝玉飞脸色微变:“这是玩命的事,你有把握吗?” “这很难说。”柳二呆道:“也许轻而易举,也许要多费点周折,但最后……” “最后怎样?” “这得问你自己。”柳二呆道:“要是你剑艺不精,一向只知赏花弄月,多行不义,这支剑具有灵性,它当然要择主而事。” “哼,全是一派胡言。” “多说无益,片刻就见分晓。” “什么分晓?”蓝玉飞屈指弹剑,剑作龙吟:“本公子只要你的脑袋搬家。” 他说得很厉害,但却显得犹豫不定。 这也难怪,柳二呆虽是赤手空拳,但这半年来在武林中有如奇峰突起,成了大江南北响当当的人物,在秦淮河畔的白玉楼上,他不也是赤手空拳吗?不也是亦手空拳夺下了一支剑? 齐天鹏就死在那支剑下。 蓝玉飞虽然不曾亲眼目见,但江湖上绘声绘影,连一招一式都形容得淋漓尽致。 世人未必真的见过山精木客、鬼怪精灵,但谈起来总是眉飞色舞。 真正见到了还不足为奇,听来的才有点毛骨悚然。 盛名下无虚士,蓝玉飞对这位一夕之间,崭露头角的金陵大侠,委实不敢小觑。 他盯着柳二呆那双手,越看越有点胆怯起来。 他觉得这双手,好像真的与众不同。 “脑袋长在脖子上,藏也藏不了。”柳二呆冷冷道:“有本领就来取吧。” 他也盯着蓝玉飞手中的剑,一瞬不瞬。 当然,越看越爱。 “蓝玉飞, 你站的位置不太妥当。”沈小蝶忽然道:“何不选择个比较空旷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太靠近林缘,你一柄长剑施展起来只怕很不方便……” “奇怪,你倒关心起本公子来了。” “这有什么不好?” “算啦,本公子倒是觉得这里很妥当。” “说的也是。”沈小蝶道:“至少林子里还有批弓箭手,万一情况不妙,还可以放几支冷箭。” 她一语道破,揭穿了蓝玉飞的诡计,同时也提醒了柳二呆。 几支箭虽然不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