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年都没有进展。mzjgyny.com 而暗杀组织“无痕”却在其后慢慢崛起。 “无痕”的行事风格十分怪异,若说是为敛财,却不是什么样的任务都接。“无痕”收留的多是些为正道武林所不齿的邪派人士,其中许多是毫无利用价值的,“无痕”却依然愿意为他们提供一栖息之所。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来“无痕”的势力才能够逐渐坐大,直到威胁到整个武林的安全。这样一个组织,掌握了无与伦比的暗杀技能,江湖上七成以上的武林人士都可能会在睡梦中被斩去头颅。这如何不教人忧心? “无痕”与宇文翠玉,与乔逢朗兄弟身世之谜,在殷府血案中产生了交集。而这一切的谜团,百里青衣终于自殷悟箫身上找到了抽丝剥茧的线头。 他早就预感到,殷悟箫会是解决这一切谜题的重要契机,留意殷悟箫的举动,跟踪她的行迹,不仅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更重要的是为了查清这天大秘密背后的真相。这事情就像一个的迷宫,与事的各方都无法窥尽事情的全貌,只有殷悟箫,是连接这一切的核心。她与乔家的关系,她的母亲与穹教前任教主的关系,她在殷府惨案中扮演的角色,这一切,使她成为唯一一个有机会看清整件事情全貌的人。 根据木菀风所说,木离是乔逢朗的孪生哥哥,且一踏入中原便失了踪迹。而乔老帮主临终前也在寻找他,这说明木离入中原后,曾经见过乔百岳。木离偷走的那部武林秘籍,多半就是穹教遗失多年的武功秘籍《灭魂绝杀》。 木离要将《灭魂绝杀》练到最高境界,必须要得到那一对血玉玲珑坠。可是为何那血玉玲珑坠之一又会流落到洛阳徐家当铺?而“无痕”主人又是如何知道血玉玲珑坠的下落,还能派遣芳颜醉和翠笙寒两人前去夺取? 如果练得《灭魂绝杀》的人是木离,他又为何要以灭魂杀杀死殷府众人? 如果木离和“无痕”有关,为何“无痕”又要对木离的亲娘木菀风赶尽杀绝? 这些谜团,却不知如何得解了。 百里青衣苦思整夜,难以入眠,而每当他想起殷悟箫那清澈慧黠的双眼,心中又隐隐作痛。这样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天明。 他开始不确定,当日在百问山庄强抑心中情感任殷悟箫离去,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殷悟箫是他棋局中如此重要的一枚棋子,他如何能够出手干涉她的走向,改变整个布局? 是的,她原本是他棋局中的一枚棋子。如果殷悟箫知道此事,不知又将如何看待他。 百里青衣唇角浮上一丝苦笑。 他一心想护她,照顾她,却终究要利用她。这样对待自己心上的女子,难怪殷悟箫要嘲讽他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喜欢。 然而他不是别人,他是背负着整个江湖的希望的百里府青衣公子。祖辈的伟业,父辈的教导,百里府的名声,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与使命感,这些都让他清晰地明白,这世上有些东西,是必须要完成的。 父亲临终前的教诲在他耳边回响:“为死者鸣冤,为冤者昭雪,为孤弱者提供庇护,为受辱者讨还公道。这就是你百里青衣以后的责任。” 他振作了精神,将儿女私情暂抛一边。 这时百里寒衣入得门来,见自家兄长神色怪异,轻咳了两声。 百里青衣展眉:“有何新的消息?” 百里寒衣点头:“有人看见五邪星中的笑面佛爷带着两个女子往西去了。那两个女子听形容正是宇文翠玉和殷悟箫。” “如此,他们定是往‘无痕’总堂而去。” “应该没错。” “可能探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他们过了黄河,便不知踪迹了。想来也是故意让我们的人看到,知道这两个姑娘是落在‘无痕’手里。” 百里青衣闻言蹙眉,沉吟不语。 “寒衣,你说,‘无痕’主人这样做,是何用意?” “猜不透。”百里寒衣一向不是个喜欢费脑子的人,于是微微一笑道:“多半是做了个陷阱要诱人进去。” “他要诱何人?” 百里寒衣看了自己大哥一眼。心道,他既抢了宇文翠玉和殷悟箫二人去,要诱的除了你,还有谁。 百里青衣看透了他的心思,道:“照你看,‘无痕’一直以来最大的敌人是谁?” “是你?” “……是乔帮。” “乔帮?” “或者说,是乔逢朗。”百里青衣撇开视线,望向窗外惊恐的飞鸟,“‘无痕’针对的,一直都是乔逢朗。” “大哥怀疑乔逢朗与‘无痕’有瓜葛?何不直接问他?” “他不会肯说的。”百里青衣道。 “二十多年前,穹教左右护法分别是姜厉和木菀风。如果偷盗了《灭魂绝杀》的人是木菀风,那么血玉玲珑坠,原是该在姜厉手中的。若是被人盗走,姜厉怎会毫无动静?惟一的可能,就是姜厉把它给了人。” “谁?”百里寒衣大惊,穹教的前教主姜厉是一个出了名的冷情硬汉,怎么会随便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人? “据说姜厉在中原爱上了一个女子,于是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她做信物。” “你是说,无忧侠女?”那不正是殷悟箫的亲娘么? “如今看来,殷府血案中凶手的目的,或者就是这一对血玉玲珑坠中剩下的那一个。” “剩下的那一个?那还有一个呢?” 百里青衣低头,用食指轻轻了一下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剩下的一个,或许在木离偷盗《灭魂绝杀》的时候,就已经被一并盗走了。” 百里寒衣默然。 双玉玲珑,结缔连理,一在殷府,一在乔家,这血玉玲珑坠,或者就是当年乔殷两家指腹为婚的信物。 事已至此,几乎可以断言,“无痕”主人就是木离,木离就是“无痕”主人了。他落魄时在洛阳当掉了血玉玲珑坠,多年后又派人去杀人盗回。可惜了徐大德,无辜断送一条性命。若不是徐大德将那血玉玲珑坠带在身边,也不至于遭到杀身之祸。 “寒衣,洛阳那边情况如何?” “铁衣已经找到当年徐家当铺的大朝奉,大朝奉回忆说,去送当血玉玲珑坠的是一个蒙脸的年轻人。” “蒙脸?” “嗯,据说是脸上有刀伤,不便示人。” 百里青衣和百里寒衣对看一眼,忽然都想到了一个人。 了无痕 第十九章 锦瑟惊弦破梦来(四) 意识甫一清醒,殷悟箫便觉得后脑火辣辣地疼。 然而她心里是清醒的,因为她知道自己赌赢了。她赌这次宇文翠玉不敢杀她。 甩出青衣绝对的人虽然是宇文翠玉,但她刚开始并未怀疑过她是久儿。因为青衣绝对从久儿手中流落到外人手里,并非不可能,而她认识的久儿,爱上的人也并不是百里青衣。 然而接下来,宇文翠玉的一言一行却让她倍感熟悉。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言语中并不张扬却总是势在必得,长于谈判斡旋,诡于言语讽刺,安静时显得高傲而孤僻,谈笑时又落落大方。 直到有一日翠笙寒提醒了她,宇文翠玉的言行举止,和殷悟箫自己再相像不过了。 这女子仿佛汇聚了她身上所有的优点,却又拥有她无法匹敌的美貌。 而更令她警觉地是,宇文翠玉对她的熟悉,要命的熟悉。她总是知道如何出语扰乱她的内心,也知道什么时候应当适可而止。 能够这样了解她的人,除了身边仅剩的几个亲人,就只有贴身跟了她两年的久儿。 为何宇文翠玉明明对百里青衣无意,却还要扔出青衣绝对,这是因为她吸引那个人的注意,让那个人嫉妒。那个人,生平最嫉恨的人就是天纵英才的百里青衣。 百问谷中,将殷悟箫抛入容居峰与毒蝎老鬼战圈中之人,自然也是宇文翠玉。她先害了殷悟箫,再转身向百里青衣求救,企图以受伤的容氏兄妹绊住他们,却不料百里青衣敏锐察觉了不妥,及时赶到,救了殷悟箫。 为何翠笙寒在见到宇文翠玉抚琴时会心神大乱,因为她认出了宇文翠玉的右手指尖上有苦练点功夫留下的疤痕,与当日教她以穹教点手法暗杀筠夫人之人一模一样,易容术遮盖了全身,却没有遮住指尖。正是翠笙寒给她留下的纸团上写下了这件事情,殷悟箫才能够确定,宇文翠玉就是久儿。 一路走来,宇文翠玉有太多机会无声无息地杀死她,为何她却只有悄悄的几次暗中推波助澜? 只因她不想让人怀疑她和殷悟箫的死有任何关系。宇文翠玉这个身份,她还要用来与那个人相识,相知。 至于她为何一再地成全百里青衣和殷悟箫,那不过是因为,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殷悟箫与那个人缔结鸳盟。 那个人,便是乔帮帮主乔逢朗。 那日储秀山庄婚宴,宇文翠玉大约是笃定殷悟箫已不在人世,又知道乔逢朗必然会来参加婚宴,这才大胆拿出青衣绝对,惊动武林,却不料乔逢朗早在她上场前便被气走,而后来,她更是在京城亲眼见到了本该死于非命的殷悟箫。 只是殷悟箫不明白,以宇文翠玉的背景,美貌,为何会执着于应是不曾深交过的乔逢朗? “醒了?”淡淡的女音飘来。 殷悟箫缓缓启眸。 “这里是……”她伸手摸了摸微肿的后脑,睁眼瞅着雕着红鸦的诡异天花板。这陌生的所在结构不规则,装饰简陋,有两面墙壁竟是天然石壁,看起来像是依着山中悬崖峭壁所建的隐秘居所。 “你这么聪明,你来告诉我?”宇文翠玉背对她坐在一丈开外的桌前,抿了一口茶。 “这里是……‘无痕’?” “聪明。我觉得你猜得到,却还是不明白,你如何猜到的?”宇文翠玉声音中透着兴味。 “你不杀我,定是要用我来换什么东西,而如此看重我的价值的,除了‘无痕’以外还有什么人?” 殷悟箫定定神,叹气:“只是我真是难以相信,你为了害我,居然和‘无痕’合作。或者,你根本就是‘无痕’的一份子?” 她虽然猜到宇文翠玉便是久儿,却依然猜不到这背后隐藏的更大的秘密。 这一切的秘密,都来源于一个人,就是“无痕”主人。她总觉得,“无痕”主人和她殷悟箫,有种特殊的联系。 宇文翠玉一弹指,微笑转身。“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用你来换什么东西么?” “我想知道的东西太多,端看你是不是爽快地告诉我。”殷悟箫老实地回答。 “昨日,我与殷大小姐一同在乔帮婚宴之前被‘无痕’所掳,而今日过后,全天下的人都会相信你殷大小姐已死在‘无痕’主人手中。而我,虽身受重伤,却在你的帮助下逃出险境,将你的遗言告诉天下,并为了报恩,代替你照顾你无缘的夫婿一生一世。” “真拙劣的谎言。”殷悟箫愕然片刻,险些笑出声来。 “可是天下人会相信。” “逢朗哥哥不会那么好骗。”还有百里青衣。 “他会相信的。很快他会发现你的尸体。”宇文翠玉高深莫测地看着她。 殷悟箫久久无语。 一个女人可以很聪明,也可以很傻。 “你仍打算杀我。”殷悟箫终于忍不住问了:“平心而论,你是久儿的那两年,我待你如何?” 宇文翠玉睇住她:“你待我很好。”她忽地又转开脸,“可是我恨你。” 殷悟箫一窒,苦笑道:“真是……令人憎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便决定要恨你。” “我自幼经脉不齐,照中原正派武林的说法,是练不得武功的,偏生又生在武林世家,便成了宇文家的耻辱。不过十一岁上却偶然遇见个师父,治好我天生之疾,又传了一身漠北穹教的武艺给我。” “难怪……逢朗哥哥只查出楠姨他们是死于穹教武功之下。” 宇文翠玉倏地叹了口气:“只是师父脾气古怪,那日我稍有忤意,他竟决意要置我于死地。我负伤逃出,在去云山脚下,被一个人所救。” 殷悟箫倒吸一口气:“我记得的。原来你便是……那时我与逢朗哥哥搭救的黑衣女子!” 原来这前缘,竟延伸得这样久远。 了无痕 第二十章 多少绿荷相倚恨(一) 那一年,殷悟箫十五岁。 那一年,她在去云山南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