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李淑影也会温柔地哄着因为摔倒而大哭的她,会为她做喜欢吃的饭菜。可是现在,她眼中只剩宋家还有利益。 有时候人心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夏时赶到派出所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期间李淑影打了电话来,简单说明已经销案,欲言欲止地还想说其他,到最后也没开口。 夏时没理,直接挂了电话。 路灯映着她的身影,似在无声陪伴。没走出几米远,她陡然停下脚步。 墨黑的天际下,叶北周坐在马路牙子边懒洋洋地在抽烟。他眯着眼睛看过来,缭绕的烟雾中,脸上的伤格外显眼。 “你怎么这么慢我腿都站麻了。” 他缓缓起身,把烟头踩灭。黑色长裤上沾了几处灰,衬衫的扣子崩掉好几颗,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膛。 这副颓废的模样,完全符合一个险险躲过牢狱之灾的失足青年。 夏时走到他面前,仰起脸,“付文笙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 “等你啊。”他一脸的理所当然,“我知道你一定会过来。” 她沉默一瞬,“他们有没有难为你?” 叶北周笑得肆意,“谁敢?你当我带的那群人是吃gān饭的?” 凭叶家的势力,夏时知道就算自己不插手叶北周也会平平安安地出来。但这次她不能不管,她不想欠他人情。 她转身往车边走,“走吧,送你回去。” * 街道长得望不到头,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车内莫名窒闷,夏时关掉空调,降下车窗。朝林立的高楼看了一眼,“上去吧,好好休息。” 叶北周解开安全带,却没再有动作。 他望着夏时恬静的侧脸,脑海中再度浮现那些话,眼眶陡然发热。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一阵一阵地痉挛着。 许久没听见回应,夏时扭过头来,“你怎么……” 叶北周倾身抱住了她。 稳健的心跳一声一声传进耳中,夏时一时间竟然忘记挣扎。 “夏时,对不起……” 叶北周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双臂收紧,仿佛想把她融进胸腔里。 昏huáng的路灯像个包围圈,笼罩着这一块天地。夏时望着淡淡的夜色,心里竟然一片平静。 这一晚对她来说,像到了噩梦的终点。她终于可以没有负担地扔下那些杂乱彻底醒过来。 而对叶北周来说,则是在他人生的道路上立了一堵墙。他装作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可是无法再没有顾忌地往前走。 那晚他明明可以从聚会里抽身,却因为玩得失控,忘记了。 他眼眶发热,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对不起,夏时,对不起……” 他用脸颊轻轻蹭她,好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双臂无意识地收紧。 夏时呼吸有些困难,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抬起手要拉他胳膊,却隐隐发现他的身体在颤抖。 她心里一抽,“那些都过去了。” 这件事的发生,她一开始确实有牵连叶北周的意思。但后来想一想,哪里能完全怪他呢? 宋清则那个人看起来脾气温和,温润如水,真实的他却不是一个正常人。 偏执又疯狂,还有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一旦这个想法在宋清则脑海里生成,这件事的发生只是一个时机的问题。就算那天叶北周赴了约,但总有他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叶北周慢慢放开夏时,轻声问:“你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夏时沉默着。 这件事应该只算一个导.火.线。 选择分手只是因为她认清了,就算能得到叶北周“女朋友”的身份,但在他眼中她依旧什么都不是。 她像个长跑运动员,憋着一口气冲到了终点,然后得到了一个安慰奖。等放松下来,两腿一软瘫倒在地的时候,才发现支撑自己的那口气一旦松掉,她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她太累了,不想跑了。 “我只是……不想继续一厢情愿了。” 叶北周眼色沉沉:“不管你信不信,你不是一厢情愿。” 或许这句话早些说,她真的会动摇。可是时间太久了啊,她已经忘记追寻他的乐趣,和悸动的美好。 夏时淡淡地看着前方:“我现在过得很轻松,也很满意现状。” 叶北周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大二时的那个场景。 那时他意外得知父亲的死因后情绪失控,被夏时撞见。她明明很害怕,却硬要装作淡定的模样。 他觉得她虚伪至极,扣着她肩膀嘲弄地问:“怕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我。” 当时她愣了片刻,也许是被他的态度激怒,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倔qiáng地扬起小脸,大声告诉他:“我管你什么样?!我就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