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说好话哄人。yueduye.com”刘女士嗔怪地看女儿一眼,中途拦截掉她意图偷菜的手,斥道,“先去洗手。” 洗手间里她听到自己老妈在问她:“你最近去看了你小姨没有?她又被念恩气到了,说是他现在干脆连家也不回了。你弟一向跟你感情好,你有时间就去看看,看他到底在搞些什么明堂。” “哎呀,糟糕!”宋念慈这才想起自己本来约了晚上和念恩一起吃饭的,两天前小姨来找她她就约好了的,现在倒忘得一干二净。 看看时间,真是可惜她没福气吃老妈做的好菜了,匆匆忙忙拈起一块红烧大排,在刘女士和宋建文幽怨地目光下就出了门。 程念恩看到她还会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狗腿的性子倒是没变,很快就又甜又脆又乖巧地喊了一声:“姐姐好。” 真是过年要红包的时候也没他这么乖巧,宋念慈正腹诽,那边听到余红也微红着脸叫她:“宋姐姐。” 声音低低柔柔的,小模样俏丽丽的,看着真是既乖巧又温柔。 要不是出了那样的事让她对程念恩身边的人有了戒心,进而查到了她的底细,只怕她一定会认为程念恩能找到这样的美女当老婆,那是祖坟里冒青烟,烧了几辈子的高香才烧到的。 事实可见,冒青烟也不一定是交了好运,还有可能是骨头燃烧。 面对宋念慈,余红脸上坦荡荡地看不出一点不好意思,她很自来熟地坐在宋念慈身边,搂着她的半边手臂说:“我听小恩讲姐姐也找男朋友了,怎么他没跟你一起来?” 宋念慈看着她,很不满地想,他不来又关你什么事了?事实上他倒是想来,是宋念慈没让,本来想着和念恩好好谈一谈的,哪知道他这个没眼色会带上余红一起?懒得理她,借口上洗手间,宋念慈脱身出来,再回头时笑眯眯地把程念恩赶到自己原来那个位置:“去,你们小两口坐一边去,我才不做那种惹人厌的挡事货。” 那样子像是特别特别的认同余红,毫无芥蒂似的长姐作派。 宋念慈主动示好,程念恩觉得心里很受用,喝没两杯酒就开始倒苦水:“姐,你叫我出来吃饭我真是别提多开心了,真的,这段日子我他妈的也受够了,到处夹着尾巴做人,一出去人家就拿有色眼光看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都恨不能切腹自杀了我!”抹一把脸,他豪气地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胸脯拍得啪啪响,“姐你放心,我知道错了,以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有数。” 宋念慈真是想喷他一脸口水,知道错了都跟人住一起了也不和小姨说一声,就这样大喇喇地在外租房子住着了? 你夹着尾巴做人,小姨和小姨父还不知道为你在外面陪了人家多少笑脸! 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强压住心里的恼火,宋念慈淡淡地说:“你知道错就好了,以后多长点脑子,看看清楚再做事。” 宋念慈看着她,面前的女子容色俏丽,却一脸的平淡如水,仅有的尴尬也只是因为念恩把过去的事又摊开了。她甚至没有场面上的来一句:“以后我会帮忙看着他的。” 即便这样的假话她也没有一句,宋念慈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也许是失望,也许是解脱,余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精明聪明,念恩对她的迷恋,或者更多的只是因为她的相貌而不是内涵。 想想又不由得失笑,程念恩自己最缺的就是内涵这种东西,又怎么会把这个当作择选择女朋友的首要条件? 不过,如果只是迷恋皮相,倒也算是好事一件的。 时间进入到十月,劳动局为了配合毕业生,开始搞一些小型的,专场的,甚至大型的招聘会。 宋念慈有一段时间经常跑时政新闻,所以她偶尔也会去招聘会上晃一晃,寻找些新闻线索。 那一天的劳动局和以前的许多次并没什么不同,如果硬要说不一样,也只能说,这次的规模稍大了一些,是由省劳动局牵线组织的一次跨省大规模招聘会。 因为常在场子里晃,宋念慈时不时能晃到一两个美女,为了能再度复活程念恩偷香窃玉的心思,她便找了个借口把他也拖过来了。 宋程两姐弟到的时候离招聘会开始还有十分钟,宋念慈先递了工作证和劳动局的有关人员进行接洽,要求安排相关人员的具体采访,然后在门口摆了机子拍了几个镜头,等回到场内的时候果然发现宋念恩满场乱飙,一双眼珠子雷达似地到处喷扫。 宋念慈非常配合地当起了“皮条客”的角色,取好境以后和程念恩晃点着到处品评帅哥美女,最后有志一同地觉得,真正的美女,只有站在旭日传媒展台背后的一个工作人员。 不是特别漂亮的类型,但皮肤瓷白,气质相当温婉,特别是笑容温暖平和,特别的有感染力。 因为她,旭日前面排了一溜长队,尽管那上面的招聘牌显示的也尽是诸如“网络维护工程师、导演、模特”等等等等瞧着很光鲜的职业,但与其他位置如此对比鲜明的长龙,还是让宋念慈不由得感慨美女的魅力。 她去车上取电池,回来的时候在后门隐蔽处拉住程念恩,鼓动他:“你要不要也去试一试?” 程念恩笑得贱贱的,典型的有色心没色胆:“我怕余红会知道。” 宋念慈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你个没出息的,你就在网上勾搭一下,没事聊聊天唠唠嗑,余红会知道?我说你就不是男人,我要是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着也得蹭上去,蹭不着小手,我挨点香气也好啊。” 程念恩在一边听得瞠目结舌,万分敬仰地看着她:“姐,你真是我的偶像!” 宋念慈拱拱手:“谦让谦让。”而后哄他,“试一试嘛,唔,那美女连我也心动了。” 要不是说男人皆好色,更何况之前素来见色就心喜的程念恩了。虽然说他不明白为什么宋念慈如此下死力气劝他在外面飘彩旗,但这也是他和宋念慈一路走来臭味相同的原因不是么? 不问原由的,怂恿对方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好事坏事都想占份。 搓搓手,程念恩心动动的,却仍犹豫:“但是怎么勾搭呀?那么多人。”等轮到他估计也快散场了。 “笨!”宋念慈又拍了他一记,晃了晃自己胸前的工作证,“你不会说你是记者啊?上去问问她们公司今天招聘会的情况。借着工作的由头,套问她的qq啦,邮箱啦,电话号码啦。你要是去应聘,人家会告诉你这个?” “老姐高明。”程念恩笑嘻嘻的,或者也是许久没有做这种事了,他相当兴奋地反戴了宋念慈的工作证,提着摄像机,窜出去干坏事去了。 宋念慈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笑,拧开手上的水壶准备润润说得有点干燥的喉咙。一转身,一回头,看到身后门边居然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离她不过是一扇门框的距离,也不知道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进去了多少。 噗——一惊之下,她一口茶没按正常的渠道咽进去反呛喷了出来,好死不死,正是那一退步一弯腰的功夫,茶水悉数落到了男人身上,而且不是胸口,不是脚边,是裤裆,正好是可以勾勒出他**位置的裤裆!! 水渍延着他的裤管一路逶迤向下,嗯,很是壮观。 作者有话要说: 言情小说里必有的男二出现鸟…… 其实我挺纠结于到底把他扶正为男主呢?还是让他继续做老二捏? ☆、22怀孕 宋念慈后来无数次想,人生许多事情的发生,事先往往都是有迹可寻的,并且,在事后回想,也无不充满了传奇性和转折性。 那是她认识陈明重的开始,算不得好,甚至是尴尬而狼狈的。 她以一种无比猥琐的姿态,教别的男人去勾搭女人,而且,那个女人,后来她知道了,还是陈明重公司的员工。 当然,那时候,那口茶喷出去的时候,这后来的种种宋念慈都不知道即将会连锁性反应似地跟着发生。 她只记得她特别特别的尴尬和难堪,恨不能挖块地把自己埋了,眼前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面色铁青地抬起头来望着她,目光如矩,眼眼飞刀,片刻功夫,宋念慈觉得自己身上起码被飞了不下一百把。 她非常非常不讲义气地,没有礼貌地,不讲道德地,在抛下一张面巾纸后,逃窜了。 装模作样地在会场转悠了几分钟,程念恩果然宝刀未老,很快搞定了一切。 看到他得意洋洋地走到自己面前扬了扬手中的名片,宋念慈拍着他的肩膀夸赞说:“很好,不错嘛!” 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至于那件不怎么愉快的小插曲,宋念慈一踏进会场就决定把它忘到门背后去,毕竟嘛,两人素昧平生,做再多糗事也没人认识自己,又何必太较真? 悲剧的是在她采访完劳动局负责人下楼来准备采访企业代表的时候,一直在接洽她的大婶居然把她带到了某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前。宋念慈的目光在接触到当中分花拂柳般突然冒出来的某人时,准备好的一口气硬生生被逼回了喉咙里,瞠目结舌了。 这个,要不要这么来玩她啊? 竟是被她喷茶的某位?! 宋念慈忍不住地往他裤裆处瞟了一眼,他在外面加了件西装,不抬手不有大动作根本看不出任何异状,但被她这么有意无意的一望,该男人眸光明显就黯了一黯,本来就不算和谐的脸色瞬间就黑得像铁桶了。 宋念慈就很想抽自己一下,没事找抽说的大概就是她这样的吧? 还好有大婶这位打酱油的,她相当热络地替她介绍:“这个是哪里哪里的哪个总,那个是哪里的哪里的哪个先生。”最后点到他,“旭日传媒的陈总。” 陈总。 她的视线溜过一圈,最后可有可无地落在他身上,他本不在她要采访的范围之内,但宋念慈总觉得心里有愧,于是仍然非常真诚地同他握了握手,说:“幸会,陈先生。” 他抬手回握,目光是说不出来的深沉,说:“幸会,宋记者。” 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来,虽不无含恨在里头,可他讲起来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声音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听。 按照专业的角度来说,宋念慈在心里暗暗点评,他拥有一个非常适合做午夜播音主持人的嗓音。 整个采访的过程总体来讲还是很顺利,像这种官方与媒体共同制造出来的新闻,套路陈旧,看点没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是本着慎重的原则,宋念慈仍是挑着回放了几段摄录视频,这才很满意地收好机子,婉拒了请吃饭的邀请,吆喝着程念恩回家了。 路上还继续鼓动他去钓一钓旭日的那个女孩子,说到旭日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陈明重那半明半暗的脸孔。他们居然是一家的,也不知道偷听了过程后,陈明重会不会提醒一下自己的女员工? 说起来也真是蠢,第一次做坏事,居然被人抓了个正着。 她有些灰心,成不成也就不太放在心上,看在程念恩眼里倒很是理所当然,觉得这也不过是表姐撺掇自己搞的一场恶作剧而已,并非是不满意余红。 后来她和夏商周讲:“我真是没有做媒婆的潜质,一个陆敏是这样,现在程念恩也是这样,供求关系的矛盾我不是抓不住,就是抓错了腿。” 夏商周在一边听得咯咯笑,说:“你还是先把自己这个媒做好了吧。” 宋念慈详作惊异:“我有什么媒要做的?” 夏商周一口就咬在她的肩膀上,闷声说:“等你自己结了婚再想着给人做媒,成功率就会高一些的。” “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她把他当日的话又反问了回去。 不过夏商周脸皮厚,没她那么不好意思,他很坦然地承认说:“是啊。”亲了她一口,又问,“你愿意吗?” “环境不适合。”她很傲娇地拒绝,还想再硬气一点说什么,身体里陡然异物入侵,她不自觉地**了一声,话便说得断断续续的,“你好歹……也得……唔……你还没戴套……” “没那么容易怀孕的。”夏商周好奸诈地哄她,“网上不是说了嘛,女人一个月就排一次那个细胞,中奖机率很低很低的。” 这方面的知识是宋念慈拉着夏商周一起窝在被窝里恶补回来的,原意是想找些惊悚点的例子好让他勉强适应雨伞的存在。可结果反倒是她自己被他洗脑了,觉得自己体质特殊,未必就那么容易中奖在手。 时间一长,这种观念便越加确信了,有的时候,他爱戴不戴,不戴她也不一定要强求。 所以说,无知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而一样无知又心存侥幸的人,不仅仅只是宋念慈,就在她这边还卑鄙地试图以阴办法让程念恩移情别恋的时候,那边厢彪悍的余红,母凭子贵了。 宋念慈从夏商周怀里晕晕乎乎地爬出来,寒风冷得她忽地打了个哆嗦,她摸了摸自己肚子,怀着有些庆幸又有点后怕的心思去了她小姨家里。 小姨家里很热闹,估计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到门上。 余红的母亲很彪悍,拉着女儿的手堵在她小姨门口赌咒发誓地骂了一个上午。小姨别的还行,但这样拍着巴掌泼妇骂街显然跟对方不是一个档次,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被人家以各种器官和骇人听闻的名词给堵得哑口无言。 程念恩试图上去讲道理,劈头盖脑就被人家打回去:“你还有脸跟我说话?要不是你,我女儿会怀孕,会好好的被人看轻?会不学好偷偷摸摸到地回家去偷户口本?你倒是好啊,省事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你扯个结婚证就行了是吧?呸!想得美我告诉你!现在事儿没完……” 后面省略重复的不重复的词语若干,宋念慈站在一边看着程念恩被喷得一脸的口水实在是替他感到蛋疼。夏商周护着她推开看热闹的人群,绕了个弯进到屋内,小姨父坐在房里一脸灰白惭愧恼恨厌恶,总之是各种情绪纠结。 趁着人家换气调头对着看热闹的路人重新数落程家罪过的当口,她把被口水喷得灰头土脸的程念恩扯到一边,低声问:“说吧,这又闹的是哪一出?” 她也很头痛,为什么程念恩闯了祸,第一件事就是把她也给拉进来? 小姨父一脑门汗地看了她一眼,小姨没好气,望了她一眼恶狠狠地瞪着程念恩,骂:“你倒好意思,还把你表姐也拉进来陪你丢人!” “丢什么人?要丢人也是你老程家的先不要脸,没事勾搭别人家的黄花大闺女,也不怕遭报应受天遣!” 门口那位听到“丢人”两个字巴啦巴啦又开足火力对准了小姨。小姨气结,差点一口气就没上来,恼得实在是受不住了,也跳起脚骂:“谁他妈的不要脸?你自己家的闺女失教养随便跟个男人去同居,还怪得谁来?” 宋念慈看一眼这火爆的场面,不由抚额:“这才消停几日啊,怎么又闹出了这一出?”她说着拧了拧程念恩耳朵,“快讲,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她下手很重,程念恩嗷嗷叫唤着把事情前因后果颠三倒四地说了出来。 宋念慈稍作梳理了下,总而言之就是,余红怀孕了,程念恩想让她打掉,但正主儿死活不同意,留着生下来,小姨连让他们在一起都不松口同意,晓得怀孕了还不得拍死他?不认他这个儿子还是轻的,一下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才叫可怕!所以两个人一合计,就想出了个二不得不能再二的主意,让余红偷偷回家里偷户口本出来,决定私下里登记结婚来个先斩后奏把事情定下来。 谁知道户口本没偷到,反被余红的母亲抓了个正着,三逼两审就审出了古往今来。老太婆那个气啊,拽着女儿的手就杀气腾腾地冲到了小姨家,双方火星撞地球没说到两句话就吵了起来。小姨恼怒之下口不择言,扬言即便是生下孩子也得经过亲子鉴定,余红母亲自然不是善茬,指着这句话定要小姨给她女儿一个说法。 亲还没定呢,就闹到这个地步了,宋念慈真是无语问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