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已然得罪了二姨娘,她要开始动作了,让这些下人都张大眼睛,知道该怎么做! 做主子的不会明白仆人所想,就如秦氏虽然掌家多年,却不知道仆人的心思,仆人是最擅长揣摩主子口风的,所以秦氏也好,文氏也好,李氏也罢,甚至二姨娘也不知道晨兮这般没头没脑的撒了一回娇是为了哪般!不过她们不明白没关系,只要仆人明白就够了。kanshuye.com 这还是晨兮当了太子妃后才悟出的道理,因为太子府里的人都是人精,个个每日里就看主子的眼色,主子的每一言每一语都是方向标,都会让这些下人心中盘算。 虽然杨府不是太子府,但晨兮知道,下人个个都是敏感的,比高贵的主子更多了一份不安全感,所以他们比一般人更会察言观色。 晨兮放眼望去,果然一个个神情有些异样,唇间微微勾起了笑,待眼看向了二姨娘时,她突然如刚发现般惊叫道:“二姨娘怎么还跪着?” 秦氏听了立刻浑身来了精气神,心想晨兮毕竟年青还是个蠢的,这不送上门给她说话了么? 刚才一打岔已然把她所想说的话打断了,现在既然晨兮提起二姨娘,她正好顺着竿子上,再次提出二姨娘的事发作晨兮,虽然可能达不到既想的效果,但只要让林氏没脸,秦氏还是愿意一试的。 秦氏轻咳了声,正准酝酿出声,听晨兮又叫了起来,拍手称庆道:“祖母大喜啊,咱们杨府一定会兴望发达了。” 晨兮没头没脑的话让秦氏愣了愣,虽然她不是杨大成的亲母,只是杨府的继室,可是她却也是盼杨府好的,杨府好她才好,于是她放下了刚才的心思,奇怪道:“兮丫头,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杨府先有祖母恩义双全,又有母亲与二位婶婶孝道深重,现在连二姨娘也知道知错改错,全然不顾面子前来祖母这里领罚,这真是上行下效,这样下去,咱们杨府何愁不兴,何愁不富,又何愁不贵?我们孙辈定然以祖母马首是瞻,努力学习大家风范,令杨家再上一层楼!” 说完晨兮感慨地看向了二姨妨:“二姨娘,此时我才知道父亲为何欣赏于你了,原来你是知错能善莫大焉!果然不枉父亲多日教导,以后我一定也得跟父亲多多学习!” 随后一副欣喜状对秦氏道:“祖母真是福气之人,这富贵人家多有争斗,历来都有偏心偏私而毁了原来的富贵而走向贫困之事,可是咱们家却是高义凛然,祖母更是公正公平,连二姨娘都在祖母的教导下做到有错纠错,无错勉之,真是大善啊,杨家富贵指日可待!” 杨晨兮这一番话堵得秦氏差点又噎了过去,她还能说什么?她难道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想要责难晨兮与林氏的么?那不是等于驳了晨兮的话么?不是自掌嘴巴说自己其实是个偏私护短的人么? 何况杨晨兮还说了一句话,这话是最厉害的!杨家富贵指日可待! 要知道杨家虽富却不贵!杨家有权却不入世家的眼! 晨兮这话不仅拿捏了秦氏,还暗中警告了秦氏,如果她敢做出帮小妾惩罚嫡妻的事,那么杨家离贵这个字就远了!更别说承袭了! 秦氏也知道就算是这世道妻妾并不分得严明,可是在世家的家里却是十分分明的,眼下太平盛世,这些世家又慢慢恢复了昔日的荣耀,就算是秦氏心里看不起这些百无一用的世家,可是这些世家传承了千百年之久,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实在是自成系统,要想进入“贵”这个圈子还非得世家承认才是! 她心里快呕出了血,脸上却带着慈祥地笑,显得老大开怀,嘴上赞道:“都是好的,都是好的。” 只是那好字说得咬牙切齿,是人都能听出她不是真心真意的。 文氏与李氏低着头,不说一句话,林氏则淡淡地笑着,眼里全是安慰,这是她的女儿,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跪在地上的二姨娘却一愕,她哪是请罪来了?她是来告状来的好不好?于是她气急败坏道:“老夫人!” 谁知道秦氏却视若不见,缓缓道:“你快起来吧,既然知道错了,以后不要再犯了!” “姑母”二姨娘大惊,不甘心地又叫了起来,这次都不叫老夫人,直接叫姑母了,就是为了提醒秦氏亲疏远近! 秦氏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好了,既然你也知道错了,别跪着了。” 说完看向了林氏,语气有些森然道:“林氏,你看这么着可好?” 林氏挺了挺腰竿,虽然她柔弱但风骨依存,她不能给晨兮丢脸,无论如何,她的脊梁是要笔直的! 她淡淡地笑道:“一切都由母亲作主!” “嗯。”秦氏冷冷地应了声,然后看向了几个儿媳:“明儿个还要早起,大家都散了吧。” “是。”大家行了礼都退了下去。 直到所有的人都走光了,二姨娘才委曲道:“老夫人,您怎么帮着那贱人不帮着我?我都被这贱人欺侮到这样了,您让我以后在下人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脸面?你还好意思说脸面?你说说你,都掌家掌了十几年了,眼见着林氏就要归了西,等林氏归了西,我就有机会让成儿把你扶正,你倒好,没出息的居然把掌家的权给弄丢了!你还好意思说脸面?我的老脸都给你丢尽了!秦家的脸也给你丢尽了!” 二姨娘听了更是悲从心底起,呜咽道:“您道是我愿意么?我比您还气呢!这家我都掌了十几年了,哪样不是做得有条不紊?哪样不是我小意小心?将军那里我更是小心伺候,妯娌之间我也是关照有加,就算李氏一直虎视眈眈,可是她也捉不到我的把柄,怎么将军就这么无情,一声不响的把我的掌家权要夺了去?” 秦氏听了眼底划过一道戾光,沉吟半晌才道:“可是你昨晚伺候让成儿心里不舒服了?” 二姨娘脸上露出一道羞涩的红晕。 秦氏看了后,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装出羞状?你们都是十几年夫妻了,还装什么装?” 二姨娘心中一凛,知道秦氏虽然是她姑母,不过她是秦氏庶弟的庶女,本来不是太亲,只是因为秦氏需要有秦家的人在杨家,所以才会对她关照的,可是秦氏年轻守寡,最是看不得人亲亲我我,她刚才的表现无异于打击了秦氏。 于是立刻收起了害羞之状,只是声音略显柔软与委曲:“我虽然腿不便,但将军也算是有情有义,昨儿个还是宿在我屋里了,昨夜伺候将军,将军身心愉悦,即使是早上出门还对我柔情蜜意,我怎么知道突然一下变了?” 秦氏想了想才道:“这是什么时候作的决定?” “是将军去了林氏屋里就出现的。”二姨娘说到这时,愤愤道:“这个贱人都快死了还不要脸勾引我将军,真是个狐狸精!早知道这样早让她死了!” “住嘴!”秦氏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心头有些恼怒,这个二姨娘真是口无遮拦,就算是她护着,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要谋害嫡妻吧?这要真是被御史捅了上去,杨大成完了,杨家完了,她秦氏不也完了! 二姨娘被秦氏这么一骂,心中一惊就不敢开口了,只是惴惴不安地看着秦氏。 秦氏恼怒道:“咱们秦家知书达礼,官宦之家,怎么出了你这样口中粗鄙的人?一口一个贱人,好听么?要知道她是嫡妻,你骂嫡妻是贱人,你是什么?许是你这话被成儿听到了,所以成儿不喜于你!” “不是的,我被那个小…。”二姨娘被秦氏警告的眼神吓得收回了“小贱人”三字,改口道:“我被大小姐打破了头,将军是十分震怒的踢翻了大小姐,还到偏室看望地我,见我没有什么大碍又去责难大小姐与林氏,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他怒气冲冲地进去却心平气和的出门,而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连掌家的权都夺了。我真是命苦啊,无冤无故被大小姐打了还夺了权,这真真是没有天理啊!” 她说唱俱佳,只一会又哭又叫了起来。 秦氏一阵心烦,喝道:“别哭了,就你这样子,我要是成儿也看不上你!” 二姨娘听了立刻停住了,委曲无比道“老夫人,您怎么这么说我?” “怎么说你?你说你一点沉不住气!这不是夺了一部分权么?你就在这里号上了!要是全夺了你还不得去寻死去?” “姑母,这是第一步,往后就是全夺了,要是我真没有掌家权,我可怎么活啊?这秦家怎么办啊?” 她本来想引起秦氏的愤怒,然后命令杨大成把掌家权要回来,可是秦氏听了勃然大怒,斥道:“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活的,竟胡说八道!没掌家权你就活不了了?你要活不了就算了!怎么连带着秦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你这话传了出去,别人会以为你贴了多少钱给秦家呢!” 二姨娘听了才惊醒过来,这些年她拼命贴补娘家,在她的心里,她就是娘家的大功臣,要是娘家没有她,怎么来的这些年泼天富贵?可是这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更不能被人听到,尤其是杨大成,要是杨大成知道自己的母亲,自已最疼爱的小妾把杨家的钱都算计给了秦家,非把她赶出门不可! 于是她连忙住了口,小心地看向了秦氏:“老夫人,您说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难道要我舍了这张老脸去跟成儿要掌家权么?” 二姨娘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秦氏森然道:“今儿个看兮丫头倒是个机灵的,居然这么会说!” 她嘴里的机灵却是贬意词,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二姨娘突然想到般,轻呼道:“是啊,姑母,将军就是跟大小姐还有林氏密谈了一会就把我的掌家权给夺了。” “噢?难道是兮丫头说了什么?” “她一个丫头,总是要嫁出去的,难道还要干涉后院的权力么?” “她不要,可是她母亲林氏要啊!” 二姨娘眼底划过一道恶毒,恨道:“这真的养虎为患了!” “哼,早让你下手你不下手,现在后悔了?” “我哪知道平日里她清冷而高傲,又是默不作声的样子,跟我也相处不错,甚至比跟林氏都亲,哪知道她突然变了,真真是白眼狼,白对她好了这么些年!” “好了,在我面前就不要说这些了,你能对她真好?她能突然回过神来了?” 二姨娘突然道:“对了,听说她前些日子她得了癔症,今儿个就这样了,许是中了邪了?要不请个道士或和尚去她的房里去去秽气?” 秦氏眼睛一亮,不过稍纵即逝:“这种伤人名誉的腌臜事不要进我的耳,阿弥陀佛!”说完把腕上的佛珠不停的转了起来。 二姨娘暗中瞪了秦氏一眼,心想,你这个老虔婆,就会装善良,什么恶事都我做,什么好事都你得!明明你是赞成的,却还要警告我一番,真是又要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怪不得老天罚你当继室,让你年纪青青就守寡! 二姨娘心里骂着,脸上却恭敬异常,赞道:“姑母就是心慈,这点我怎么也学不会。” 秦氏脸上微微露出一番笑道:“你也是不容易,咳,这也是为了生存没有办法,不过记着得饶人处且饶人,总得留一分情面。” “这个自然,”二姨娘毫不犹豫的回答。 秦氏见没有什么可谈的,遂道:“这事我会试着问问成儿的口风,你先把明日寿诞办好,办风光了,成儿一高兴,我再说些什么,成儿定会答应的。” “是。” 二姨娘大喜,对啊,她怎么没想到,林氏即使是嫡妻,可是林氏没管过家,只要她在管家的能力上比林氏好,明日再好好表现一番,将军还会固执已见么? 李氏回到屋里,杨大家正歪在床上吸着大烟,李氏皱了皱眉道:“别吸了,惹得屋里一股子的味儿。” 杨大家懒懒的躺在那里,笑道:“我又不爱女色,就这点爱好了,你还不让我吸,那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吸吸吸,也不怕吸死你!”李氏白了他一眼,气呼呼的坐在了妆台上,她的大丫环容玉连忙帮她开始卸头饰。 杨大家听了不高兴道:“红口白牙的,你就这么咒我,难道还想再嫁不成?你要是嫌弃我,当初别嫁我啊!是候府的女儿不愁嫁的!” “你。嘶…”李氏气得猛一转身,却被拉扯疼了头发。 容玉吓得一跳,连忙跪了下去,李氏烦燥地摆了摆手道:“下去,都下去。” 容玉连忙退了下去,李氏三下两下把头上带着重物扯了,才走了杨大家的身边,扯着杨大家的衣服恨铁不成钢道:“你说的都是什么混帐话?我要是看不上你能嫁给你?我跟你都生了四个孩子了,还能有什么外心不成?” 杨大成翻了个白眼,又甜甜美美的吸了口烟:“那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氏一阵气结,看着杨大家懒洋洋的样子,却又舍不得骂出声,谁让她爱死了这个男人呢? 要知道杨大成虽然说话做事不着调,长相却是好的,俊眉飞修的样子,只要穿着儒衫出去,可以勾引一帮子女人! 他可比杨大成清秀了不是半点一点,他跟杨大成相象的是都有欣长的身材,都有一股子男人之气慨,而比杨大成强的是,少了些阳刚的狠戾,却多了份江南的温柔,这样的男人无疑是让女人趋之若鹜的。 杨大成长得比较象老将军的,而杨大家却偏向于他母亲! 加上杨大家自幼失母,性子比较弱,更显得多了份儒雅,当初李氏透过马车一眼看到杨大家,就心仪万分,这才成了好事。